戈薇维持着笑容,把所有人赶回了自己的房间,让他们做自己的事情。
而且马上要正月,他们总不能愁眉苦面的过节吧。
赶走那些担忧的目光,戈薇拿着报告单回房间。
回来三天,他在医院都待腻了。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房间,戈薇当然要好好躺一躺现代舒服的小床。
桔梗没有回房,跟着戈薇进了他的房间。
戈薇倒也不意外,拉着她要坐床上,桔梗以衣服脏拒绝了,转身坐到椅子上。
戈薇只好自己则往床上一躺。
“啊~好柔软的被子~”
桔梗盯着他拉伸露出来的腰腹,没忍住,给他拉下去衣服。
“?”戈薇一脸茫然。
“……小心着凉。”
戈薇先是一愣,而后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得捧腹。
“什么啊,哈哈哈哈,我成易碎物品了嘛,变得这么担惊受怕的哈哈哈哈哈。”
桔梗抿着唇不说话。
她一沉默,戈薇便笑不出来。
在心中叹息。
这一次检查结果是真的吓到桔梗了啊。
戈薇起身坐好,注视桔梗的眼睛,如墨般的眸子里不似平日里的淡然无波。
忧虑、担心、害怕。
桔梗毫不掩饰。
戈薇瞧着心口微微泛酸,他敛眸眨了眨眼睛。
顷身伸手拉住桔梗的手,稍微用点力,把人从凳子上拉到怀中。
桔梗坐在他腿上,视线变得高了些,她低着头,目光仍然停留在戈薇眼睛上。
戈薇捂住了她的眼睛。
向后一躺,两人卧倒在柔软的被褥上,戈薇平躺着,让桔梗侧躺在自己胸口,耳朵紧贴心脏处。
“能听得到吗?”我的心脏。
随着胸腔共鸣,桔梗耳膜微微震颤。
噗通、噗通……
是心跳声。
视线被遮盖,听觉被放大。
那声音强而有力。
在医学并不发达的战国,听人心跳的强弱是判断人是否虚弱的最有效办法。
戈薇想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桔梗,他很健康。
良久,桔梗动了,她的手按在戈薇心脏处,感受那处的体温。
房间静悄悄的。
墨色长发散落在戈薇身上,戈薇抬手就是一缕长发,凌乱的挂在他手臂上。
戈薇单手给她捋顺。
不知不觉手顺到了耳畔边,戈薇捏着耳垂,软软的。
指腹下滑,侧脸也很软,而且肤质细腻。
鼻尖挺翘,鼻梁比他的要更直一些,看起来多了些深邃,显得生人勿近。
嘴巴……
咳咳。
戈薇打散那些不着调的念头。
保持一个姿势久了,即使躺着也难免感觉不自在。
可桔梗一点动静都没有。
并且戈薇的视角看不到桔梗的表情。
犹豫片刻,戈薇松开了那只捂着桔梗眼睛的手。
手轻轻拂过双眼,睫毛扫在掌心,戈薇停顿几秒,这才发现对方没有眨眼睛的动作。
这是闭上眼睛,嗯?睡着了?
戈薇摇摇头,不对不对,桔梗是不睡觉的。
懒得猜测,戈薇双手掐着桔梗腋下,稍一用力提起,然后把人放在床上。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桔梗睁开眼,身形被戈薇笼罩。
“衣服是脏的。”
从回来到现在都没换过,一直是这身巫女服,陶土身体不会产生汗液污垢,她也便没有回来过净身。
戈薇双臂撑在她两侧,俯下身,轻啄一下她的脸颊。
“不脏。”
“如果说衣服脏的话,我这个在医院里住了两天的衣服,岂不是更脏。”
可能是提到了医院,桔梗唇线渐渐拉直。
戈薇暗道不好,急忙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在她唇角蹭了蹭,试图软化那点冷硬。
“别这样桔梗。”
戈薇可怜巴巴地抬眼,“你一伤心,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刚才已经是我最后的办法,再来一次……我真的就没招了。”
他捧住桔梗的脸颊,长长叹息一声。
然而叹息到一半,桔梗突然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戈薇始料未及,好在有双腿支撑,他不至于狼狈的一头栽倒在桔梗身上。
亲吻来的仓促又迫切。
戈薇第一次见到桔梗如此……嗯,粘人。
话说,这个词不应该用在他身上嘛。
此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戈薇就沉浸到深吻中。
身下的床很软,对方的身体也很软。
分开时,两人气息都颇为凌乱。
黑眸中有淡淡地水雾,宛如镜花水月般不真切。
戈薇一愣。
“你、哭了?”
戈薇结巴住,忙去查看她的口腔。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用力了,啊,抱歉,我没止住……”
指尖刚要触碰到,桔梗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探查。
“桔……”
“笨蛋。”
“诶?”
戈薇呆愣住,说他嘛?
“啊……好吧。”戈薇挠头不好意思,“接吻都做不好的我……是挺逊的哈哈,明明都有过好几次的经验了……”
越说越尴尬,戈薇耷拉着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蠢。”
戈薇睁大眼,不可思议,笨蛋他还能当**,蠢这个字可就有点……好胜心瞬间吊起。
“我可以学!多来几次一定——”
戈薇还要说点什么,然而桔梗的表情却让他声音戛然而止。
透明液体从眼眶缓缓流下。
为什么陶土的身体也会流眼泪呢?
戈薇茫然不解,手无意识的一遍遍去擦。
认识桔梗至今,见到她哭的次数寥寥无几,偏偏在他这里,已经有两次了。
第一次是在犬夜叉怀里死亡,那是释怀的眼泪。
那在他这里呢?
“别哭了……”
戈薇认错,“是我不好,我不该贪图一时兴起,跑去淋雨,不该无视身体的健康,不该轻描淡写带过这些……别这样……桔梗。”
望着戈薇慌了神地自我反省,桔梗张了张口,吐不出来一句话,才发现她整个人在颤栗颤抖。
所有情绪仿佛有了发泄口,化作眼泪淌出,淋湿了鬓角发丝。
调整一下呼吸,桔梗轻声道。
“阿篱,我好像明白你的心情了。”
“接受在意之人的死亡,原来这么痛苦。”
“我,让你……痛苦过那么多次嘛?”
漠视自己的性命,无所谓未来,把生命存在的意义放在消灭四魂之玉与奈落的使命中。
桔梗叹息,“对不起,应该是我说才对。”
笨蛋和蠢的,也是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