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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黎南烛的结论，几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他们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等待”的柳青阳等人，心中那点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
如果这真的是第二重幻境，而且连痛觉都模拟得如此“真实”，那他们要如何破除？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风青萍秀眉微蹙，“这幻境太过高明，不仅能模拟场景人物，还能影响我们的感官，甚至让我们下意识地忽略矛盾。常规的破除幻境法门，在这里恐怕效果有限。”
祝音希分析道：“这个幻境似乎能自动修正我们的认知偏差。刚才若非小师妹点明，我们恐怕又会逐渐将那个矛盾合理化。”
“如果是幻境的话……”段衔星忽然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那还不简单？直接把他们都弄死不就行了？”
“……”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段衔星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就连提出这个大胆推测的黎南烛，都忍不住上下打量起自家这位七师兄。
平常……自家的七师兄……有这么凶残吗？
祝音希嘴角抽了抽，看向段衔星：“你确定？那可是柳青阳。”
其他人没有立刻表态，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段衔星却一脸不以为然，甚至还带着点兴奋：“哎呀，这不是小师妹说的嘛，是幻境的可能性很大！既然是幻境，那这些柳青阳、楚沉舟就都是假的，是幻境搞出来迷惑我们的！杀假货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再说了，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十方试炼本来就是竞争，把他们淘汰了，我们不就少了个对手？虽然有点对不起水月宗，可谁叫他们出现的时机这么巧呢？而且，淘汰了又不代表真死了，顶多就是提前出局嘛！为了我们自己能通关，也只能委屈他们一下咯！”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杀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高台之上，水镜前。
“噗——咳咳咳！”
一直关注着五行道宗情况的柳长河，在听到段衔星那句“直接把他们都弄死不就行了吗”时，刚喝进嘴里的灵茶差点一口全喷了出来。
他呛得满脸通红，指着水镜里的段衔星，手都有些发抖。
“这、这小子！”柳长河吹胡子瞪眼，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平常看你们五行道宗这小子浓眉大眼，还挺讨喜，怎么……怎么感觉他蔫坏蔫坏的？！别人还没想出来怎么破幻境呢，他倒好，第一个提议先杀人！还是杀熟人！你们五行道宗的人平时都这么教徒弟的吗？！”
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虽然他自己确确实实地知道五行道宗的这几个人就是被困在合欢宗的幻境里面，眼前的柳青阳等人只是幻象，但这小子如此果断甚至带着点兴奋地提出“杀熟”方案，还是让柳长河血压有点高。
谁家正经人破幻境，是一言不合就开杀的？
而且还是先对自己“关系不错”的熟人开刀？！
你们就这么确定吗？！
万一判断失误呢？！
五行道宗的这几个小崽子，思路是不是有点太清奇了？
“柳宗主莫要生气。”卜清微强忍笑意劝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嘛。容宗主的幻境太过高明，寻常破幻之法恐怕难以奏效。段小友这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了点，但说不定，还真能歪打正着。”
赵无锋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无语，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怀疑。
他先前还觉得这小子挺老实的，虽然性格有些跳脱……可现在这样，莫不是他看走了眼？那还要不要把他挖来剑心宗？
秦无炎和吴玄烨更是眼皮直跳，心中暗骂：果然是五行道宗教出来的，一个比一个邪性！这都什么跟什么！
容灵梦则笑得花枝乱颤：“有趣，当真有趣！这思路……本座喜欢！杀伐果断，不拖泥带水，管你真假，先砍了再说！简单，直接，有效！凤宗主，你门下这弟子！颇有本座年轻时的风范！”
凤逸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而让所有宗主没想到的是，段衔星说完那番“杀熟”言论后，五行道宗其余六人在短暂的沉默和眼神交流后，脸上的表情竟然迅速从“你在说什么鬼话”变成了“好像……也不是不行？”再到“干了！”
最先点头同意的，竟然是平时最稳重的沐温言。
“七师弟所言虽有失稳妥，但眼下情况不明，这确实是最快验证的方法。幻境所生之物多为虚假，击破核心，幻境自破。若这些水月宗弟子是幻境所化，斩杀他们也可破局。”
“而且，”沐温言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柳青阳”等人，“即便我们判断有误，他们是真的，也正如七师弟所言，淘汰而已，并无性命之忧。在十方试炼中，我们与水月宗本就是竞争对手。为了破关，有所取舍，在所难免。”
“没错没错！”段衔星连连点头，“为了我们自己能通关，也只能委屈他们一下咯！这叫……嗯，必要的牺牲！对，必要的牺牲！”
江以凡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大师兄说得没错，如果是假的，正好破局。如果是真的……就当提前演练了。”
风微澜默不作声，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显然也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风青萍言简意赅：“我同意。”
黎南烛看着师兄师姐如此“果断”，忍不住失笑，“那就……按七师兄说的办。”
“等等，”段衔星忽然举手，脸上露出一个“我想到个好主意”的笑容，“你们待会儿别跟我抢，那个柳青阳我来解决。”
他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嘿嘿，早就想揍他一顿了！这回总算找到机会了！”
众人：“……”
合着你是纯想揍人呢？
不过看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没人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
“行，七师兄主攻，我们配合。”黎南烛拍了拍手，“各自找好目标，一起动手。记住，越快越好，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明白！”
七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样的默契和锐意。
下一刻他们齐齐转身，朝着水月宗众人走去。
他们脸上重新挂起自然的笑容，仿佛刚刚商量出了什么“绝妙”的合作计划，齐齐转身，朝着还在等待的“水月宗”十人走去。
“柳道友，楚道友，”沐温言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沉稳，“我们商量好了。”
柳青阳看到他们过来，尤其是看到段衔星脸上那“灿烂”的笑容，顿时眼睛一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同意合作了？我就知道！咱们强强联合，所向披靡！”
“是啊，商量好了。”段衔星笑眯眯地迎了上去，非常自然地伸手搭在了柳青阳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我们商量的结果就是……”
柳青阳满脸期待，甚至主动把耳朵凑近了些，想听清楚这个“好消息”。
段衔星余光瞥见沐温言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定了各自的位置，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
“……送你们一场大造化！”
“锵！”
段衔星腰间的长剑骤然出鞘，直奔柳青阳脖颈而去！
柳青阳脸上的期待之色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错愕，瞳孔中倒映出的就只有那一道放大的剑光。
“噗嗤！”
段衔星的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柳青阳的脖颈。
柳青阳的身体骤然僵住，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他的身体从被斩断的脖颈处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飘散在空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
直到柳青阳化作光点消失，剩下的“水月宗”弟子们才反应过来。
楚沉舟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们做什么？！”
陆停云和其他弟子也瞬间惊怒交加，下意识地就要祭出法器防御反击。
但，已经晚了。
沐温言瞬间逼近“楚沉舟”，一掌印向其胸口，直接将这位水月宗首席震成了满天光屑。
祝音希的长笛无声无息地划过陆停云的脖颈，后者甚至来不及回头，就步了楚沉舟的后尘。
江以凡祭出法器，直接将三名试图后退的水月宗弟子同时笼罩。
风微澜直接将一个水月宗弟子拦腰斩断。
黎南烛直接唤出万象笔，攻击洞穿了最近的一名弟子心脏。
风青萍的阵盘启动，阵法直接封死了最后几人的退路。
从段衔星出剑，到最后一个光点消散前后不过三息。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水月宗弟子甚至已经祭出了法器想要防御，可在早有准备的五行道宗众人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当他们化作的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时，整个空间骤然安静下来。
“咔嚓。”
一声碎裂声从某个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更多此起彼伏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嚓！”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原本均匀明亮甚至温暖得有些过分的天空，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与此同时，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带着一种空间破碎的剥离感。
五行道宗七人紧守心神，任由周围景象飞速变幻。
当一切动荡平息，他们发现自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
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暗紫色天空，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令人不安的红色薄雾，但比之前稀薄了许多，周围的场景也在飞速暗淡下去。
黎南烛撑起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回……应该是真的了吧？”
段衔星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四处张望了一番，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直抽气，这才咧开嘴笑了起来：
“疼疼疼……但疼得好！是真的！”
沐温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扫过周围，“我们如今……才是真正通关了。”
话音刚落，熟悉的传送感再次降临。
当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然回到了十方试炼的平原之上，他们身侧代表合欢宗的那根光柱依旧正散发着金色光芒。
这才是真的试炼平原！
段衔星狠狠踩了踩脚下的土地，感受着那真实的反馈，终于笑出了声。
沐温言最后一个站起，看向黎南烛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青萍第一时间从怀中掏出玉简低头看去，玉简中那代表着积分的数字此刻清晰地显示着：
六十！
满分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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