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片迷雾终究只是单纯的迷雾而已,除了遮蔽视线和神识探查外并无其他危险。
那漫天飞舞的符箓固然烦人,却也仅止于烦人——只要扛过那一**爆炸冲击,便再无其他阻碍。
真正令人头疼的是那些被符箓炸得晕头转向后开始胡乱攻击的队伍,以及趁机浑水摸鱼的投机者。
但不得不说,无极宗这“损招”确实管用。
当大多数队伍还在迷雾边缘互相纠缠时,无极宗那十道身影已经凭借海量符箓开道,硬生生从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第一个冲出了迷雾区
眼前豁然开朗!
迷雾之外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平原上,十根高达百丈的璀璨光柱矗立在各自的小空间内,每一根都散发着独特的法则波动,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考验。
“出来了!我们第一个!”慕泽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在翻涌的迷雾,兴奋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颤抖,“快!别管后面的!冲最近的光柱!”
纪衍之站在迷雾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仍在翻涌的迷雾和隐约传来的混乱轰鸣,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作为无极宗的首席大弟子,他从小接受的教导便是“堂堂正正,以势压人”。
无极宗作为顶级宗门之一,自有其底蕴和骄傲,何曾需要如此……如此……
他看了一眼身旁兴奋得满脸通红甚至手舞足蹈的慕泽亭和一个个兴奋得两眼放光,满脸“我们真牛逼”的表情的师弟师妹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贴着的加速符,还有手中还未来得及收起方才用来开路的一沓爆裂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丢人啊……
堂堂无极宗首席,竟然沦落到要靠“撒币战术”和靠疯狂扔符箓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来闯关,还是在十宗大比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他还怎么在修真界混?别人提起他纪衍之,第一反应恐怕不是“无极宗天才”,而是“那个带头扔符箓的败家子”吧?
“大师兄!快看!那道光柱最近!”旁边一个师弟指着不远处那道光柱,激动地喊道,“咱们就冲这个吧!趁现在没人跟咱们抢!”
“是啊大师兄!咱们是第一!哈哈哈!看谁还敢说咱们无极宗不行!”
“刚才那波符箓扔得太爽了!虽然贵了点,但值啊!”
“走走走!别愣着了大师兄!”
听着师弟师妹们七嘴八舌的兴奋议论,纪衍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捂脸的冲动。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迷雾,隐约还能听到御兽宗秦烈那暴怒的咆哮……
罢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宗门。
想到这里,他又默默地在身上贴了一张加速符。
“走!”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目标,最近的光柱!保持队形,不要分散!进入考验区域后,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率先朝着最近的一根璀璨光柱疾掠而去。
“快!贴符!别省了!”
“为了宗门!冲啊!”
身后,无极宗其他九名弟子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纷纷朝着目标光柱狂飙突进!
面子?
在宗门的利益和排名面前,面子算个屁!
纪衍之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那点可怜的羞耻心。
只要能赢,只要能拿到好名次,让宗主满意,让宗门扬眉吐气……
这点脸,老子不要了!
紧随无极宗之后,迷雾中又冲出了数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御兽宗的秦烈!
只是此刻这位御兽宗首席的模样颇为狼狈,头发被炸得有些焦枯卷曲,脸上沾着几道黑灰,衣衫上还有好几处被符箓碎片划破的口子,整个人灰头土脸,活像个刚从矿洞里爬出来的矿工。
“呸呸呸!”秦烈一冲出迷雾就狠狠吐了几口唾沫,似乎嘴里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硝烟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翻涌的迷雾,又看向远处已经快要抵达第一根光柱的无极宗众人,气得直跺脚。
“败家子!一群败家子!慕泽亭那个败家玩意儿!无极宗那个姓纪的也不是好东西!”
“那么多符箓!那是多少灵石?!上万块!甚至几万块!就为了开路?!就为了比我们快那么几步?!他们无极宗的灵石是大风刮来的吗?!”
“还他妈是爆裂符!还是特制的!我闻那味儿就知道比市面上贵三成!这得多少钱?!有这灵石买几头高阶灵兽培养不好吗?!全他妈扔水里了!”
“无耻!卑鄙!下流!投机取巧!胜之不武!”
秦烈越骂越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身后陆续冲出的御兽宗弟子们,此刻也是一副灰头土脸,愤愤不平的模样。
“师兄说得对!他们太无耻了!”
“要不是那漫天符箓炸得咱们的灵兽受惊,咱们早就冲出来了!”
“就是!我的烈火狮被炸得一直往后缩,我怎么拉都拉不住!”
“那,我们还追吗?”旁边一名御兽宗弟子喘着粗气问道,他身下的铁甲犀牛身上也带着几道焦黑的痕迹,显然是被符箓炸的。
秦烈死死盯着无极宗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猛地一摆手,咬牙道:“不追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秦烈打断道,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这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而且专挑难走的路,再追下去只会耽误我们自己的时间!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通关!十个关卡,必须尽快拿下!”
他目光扫过远处的十道光柱,迅速锁定了另一个距离他们较近的一道光柱,大手一挥:“走!去那边!等后面关卡遇到,再跟他们算总账!”
“是!”
御兽宗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秦烈说得在理,纷纷驱动灵兽,调转方向,朝着那道光柱疾驰而去,不再理会已经快消失在视野尽头的无极宗。
第三个冲出迷雾的是剑心宗。
祁云泽带队,一路上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冲突,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迷雾。
十道身影几乎同时冲出,衣袂翻飞,姿态从容,丝毫不见狼狈。
祁云泽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平原上那十根光柱的位置,以及已经奔向其中两根的御兽宗和无极宗背影。
“走。”他淡淡道,就要带领师弟师妹们选择最近的一根光柱。
然而,身后却响起一道清越却带着几分异样的声音:
“大师兄,等等。”
祁云泽脚步微顿,缓缓回头。
是苍冬青。
……
第四个冲出迷雾的,是天衍宗。
相比于前面三支队伍的“热烈”登场,天衍宗的出场显得格外安静。
云无涯带队,身后跟着的师弟师妹们虽然也有些气喘,但相比御兽宗的狼狈,天衍宗的姿态还算从容。
毕竟他们的战术从来不是硬拼,而是见机行事,在迷雾中反而如鱼得水。
然而,当他们冲出迷雾,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天衍宗众人齐齐愣住了。
平原上,十根璀璨光柱静静矗立。
但本该热闹的平原,此刻却空空荡荡。
“人呢?”云无尘茫然地四处张望,“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咱们不是第四个吗?前面三个呢?”
“废话,当然是进去了。”云星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目光扫过远处的光柱,隐隐能看到其中两道光柱周围的结界已经激活,显然是有人在其中闯关,“那边是御兽宗,那边是……”
他眯起眼辨认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却见自家大师兄云无涯忽然抬起手,掐了个古怪的手诀。
“大师兄?”云无尘好奇地问,“你在干嘛?”
云无涯没理他,指尖飞快掐算,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他放下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两个方向有人。”他淡淡道,“御兽宗在北三,无极宗在北七。”
“两个?不对啊,”云星衍数了数,“剑心宗、御兽宗、还有无极宗……三个啊?”
“只有两个。”云无涯语气笃定,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另一个方向……”
他没有说完,但那微妙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天衍宗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大师兄在打什么哑谜,不过他们都很了解自家大师兄的性子——他既然不说,那肯定是有不说的道理,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那咱们选哪个?”云无尘问。
云无涯目光扫过剩下的八根光柱,毫不犹豫地指向最远最偏僻的一根:“那个。”
“啊?那个?”云星衍愣了,“那根离咱们最远,走过去要多花不少时间……”
“多花时间,总比惹麻烦强。”云无涯淡淡看了他一眼,已经率先迈步,“走。”
天衍宗众人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见大师兄已经动身,也只得跟上。
云星衍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迷雾出口,又看了看大师兄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两个?
明明应该是三个啊……
他来不及细想,就被云无尘拽着跑了。
“别看了,快走!”
天衍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平原上,朝着最偏远的那个光柱疾掠而去。
没过多久,第五个冲出迷雾的,终于是五行道宗!
可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平原景象,黎南烛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数道凌厉破空声骤然从侧后方骤然袭来!
而其中最凌厉的一道剑光目标直指黎南烛!
那道剑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凛冽杀意,剑锋未至,却也已经让黎南烛额前的碎发轻轻飘起!
快!
太快了!
而且还是偷袭!
黎南烛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快过了思维!
她右手在腰间一抹,灵力狂涌,瞬间掐诀!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道友剑应声出鞘,正面迎上了那道袭来的淡金色剑芒!
“铛!”
两柄长剑狠狠碰撞,黎南烛仓促之下只感觉到一股巨力顺着道友剑狂涌而来,虎口一震,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数步,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也有数道攻击同时袭来!
段衔星几乎是本能地挥剑格挡,剑光与一道同样凌厉的剑芒碰撞,但相比起黎南烛,他甚至可以直接反震回去!
祝音希玉笛横挡,指尖灵力流转,将一道袭来的剑气生生震散!
江以凡手中瞬间浮现数件防御法器,挡住了两道从不同角度刺来的剑光!
风微澜身形一闪,刀芒吞吐,与一道偷袭的剑影碰撞后各自飞退!
虽然仓促迎战,但五行道宗等人反应极快,配合默契,那蓄谋已久的偷袭竟未能给他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甚至连衣角都没被削下半片!
偷袭者显然也未曾料到,这必中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余波散去,黎南烛终于看清了为首的那道身影。
不是苍冬青又是谁?
此刻她的眸子不再像上次那般平静,而是充满着种被冒犯后的恼怒和不甘。
至于曲晨等人则是同样警惕地看着他们,摆出攻击姿态,一副随时就要再次动手的模样。
很显然,他们根本没有离开迷雾边缘!
哪怕他们是第三个冲出迷雾区域的也没有选择去进入关卡,而是选择留在这里埋伏五行道宗!
啧……
这剑心宗……
黎南烛舔了舔后槽牙,突然笑了。
她无视了苍冬青那愤怒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慢条斯理地开口。
“哟——”
她的语调拖得长长的,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夸张的惊喜。
“这不是咱们修仙界大名鼎鼎的天才少女——苍冬青吗?”
她故意将“天才少女”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尾音还微微上扬,脸上挂着一个堪称“纯良无害”的微笑。
“怎么着?不在剑心宗好好当你的天之骄女,跑这儿来当劫道的了?这大比什么时候改规则了?还能半路打闷棍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扫过其他人,啧啧了两声。
“哟,阵仗还不小,十个人都在这儿等着呢。怎么,是觉得我们五行道宗好欺负,想提前送我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