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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休赛期一晃而过。
沉寂了三日的广场再次沸腾起来。
无数修士和弟子们都翘首以盼，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被十位宗主联合，封闭商讨了三天的第三**比究竟会是何种模样。
巨大的留影石光幕早已高悬，映照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参赛队伍。
按照惯例，排名靠前的宗门自然站在前列最显眼的位置。
五行道宗一行七人，身着统一的宗门服饰，神情平静地立于队伍最前方。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昨日刚刚重新划定的区域，象征着他们在第二轮问心幻境桥中取得的榜首荣耀。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们身上，好奇、探究、审视、羡慕、嫉妒……不一而足。
段衔星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他调整了一下站姿，看似随意地往黎南烛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兮兮的笑意：“小师妹，有个有意思的消息，要不要听？”
黎南烛挑了挑眉，瞥了自家七师兄一眼。
这家伙，对“热闹”和“八卦”的敏感度，简直堪比某些寻踪觅迹的灵兽。
不过，她对此倒乐见其成，很多时候，看似无关紧要的八卦闲聊里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潜在对手的。
“说来听听。”黎南烛也配合地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兴致。
段衔星眼睛“噌”地亮了，仿佛找到了知己。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特别注意他们这边，才用更小的气音说道：“昨天我不是练剑练得无聊，出去溜达了一圈嘛。你猜我溜达到哪儿去了？”
黎南烛用眼神示意他别卖关子，赶紧说。
“快到剑心宗那一片弟子居了。”段衔星嘿嘿一笑，“然后就让我撞见两个外门弟子，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偷摸摸聊天。我一听，嘿，好像有点意思！”
……
时间倒回昨日傍晚。
他溜溜达达地出了五行道宗临时居所，本想去找小师妹再蹭点零食，却发现黎南烛正和风青萍讨论什么符箓阵法的，不好打扰，结果不知不觉走到了剑心宗弟子居所附近的一片小树林边上。
正准备转身往回走时，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飘进了他耳中。
“你说苍师姐这两天怎么一直闷闷不乐的？”
段衔星耳朵一动，脚步下意识停住。
苍师姐？剑心宗姓苍的……苍冬青？
这不巧了嘛！
他眼珠一转，悄无声息地隐入一丛灌木后，同时从储物袋里摸出几个色泽诱人的灵果——这是前几日坊市上新到的品种，据说味道极好。
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然后大摇大摆地靠在树干上，一边啃果子，一边竖起耳朵。
“可不是吗，”圆脸弟子接话，“她问心桥上的表现多好啊，独自引走金丹后期巅峰的妖兽，救了曲晨师兄他们，咱们剑心宗上下谁不佩服？按理说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而……”
“嘘，小声点。”瘦高个提醒道，“会不会是被宗主……嗯，说了什么？毕竟最后咱们剑心宗只拿了第二……”
“不可能！”圆脸弟子立刻反驳，“宗主虽然严厉，但向来赏罚分明。苍师姐的表现有目共睹，宗主怎么可能责怪？而且你没看到吗，问心桥结束后，凌霄仙尊可是一直带着笑意的，明显对苍师姐很满意。”
“那倒也是……毕竟苍师姐能指点曲师兄他们突破，这功劳比单纯拿个第一还大吧？”
圆脸弟子挠挠头：“可苍师姐确实看起来兴致不高啊。昨天我去送东西，远远看见她在水榭边坐着，对着池水发呆，喊了她两声才回过神来。”
瘦高个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我觉着吧……问题可能出在祁师兄身上。”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祁师兄？”圆脸弟子一愣，“祁师兄那天不是很紧张苍师姐吗？第一个冲上去把人带回来的就是他啊！我们都看见了！”
“那是当时！”瘦高个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可你发现没？就那天之后，祁师兄好像……有点躲着苍师姐？”
“躲着？不至于吧？”圆脸弟子不信，“祁师兄平时不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吗？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处理宗门事务，或者外出历练，找不着人才正常。”
“不一样！”瘦高个语气肯定，“我有个同乡在内门当值，他悄悄跟我说的。这几日，苍师姐似乎去祁师兄的云剑峰找过他几次，但都没见着人。要么是祁师兄在静室闭关谢客，要么就是刚好被长老叫去议事了。一次两次是巧合，这连着几次都这样……再说，以前苍师姐去找，十次里总有五六次能碰上的。”
“而且！”他语气斩钉截铁，“这回，我亲眼看到苍师姐去祁师兄的院子，敲门敲了好久，里面明明有人的气息，但就是不开门！后来苍师姐走了，我特意等了一会儿，你猜怎么着？祁师兄出来了！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
“我去！”圆脸的声音都变调了，“祁师兄躲着苍师姐？为什么啊？”
“我哪儿知道！”瘦高个翻了个白眼，“我就是个看热闹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想法……”
“快说快说！”
“你想啊，祁师兄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唯独对苍师姐，虽然表面上也没什么特别的，但仔细想想，苍师姐要什么他给什么，想学什么他教什么，从来不说一个不字。这已经是很特殊了吧？”
“嗯嗯，有道理。”
“可那天问心桥之后，他突然躲着苍师姐……会不会是因为那天他太反常了，被自己吓到了？
或者……呃，觉得尴尬？毕竟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人抱起来，觉得太过失态？现在冷静下来不好意思了。毕竟祁师兄平时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
“嘶——！”圆脸倒抽一口气，声音里满是震惊和佩服，“你分析得太有道理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么说来，苍师姐闷闷不乐，不是因为被宗主责怪，也不是因为表现不好，而是因为祁师兄不理她了？”
“很有可能。”
圆脸弟子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什么事？”瘦高个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就那天，问心桥第五关，苍师姐不是被那赤炎蜥王追得满世界跑吗？你没注意看，我当时可盯着呢——祁师兄本来一直在闭目养神，结果苍师姐一出事，他立刻就站起来了！一直盯着水镜看，那眼神，啧啧……”
“真的假的？祁师兄那个万年冰山脸，也会有表情？”
“真的！我亲眼所见！虽然变化不大，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有些困惑：“那这样一来的话……那祁师兄直接说开不就行了？躲着算什么？”
“你懂什么，这叫傲娇！”圆脸弟子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有些人心思重，越是在乎，越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祁师兄那种性子，能让他主动去躲一个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了。”
瘦高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嘿嘿笑了两声：“这么说来，咱们剑心宗是不是很快就要有喜事了？”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传出去，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对对对，小声小声……不过话说回来，苍师姐也真是的，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在这种事上就……”
这时，一个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还顺手递过来两个灵果：“那这算不算……嗯，那什么，提上裤子不认人？”
树后的两人正聊得投入，下意识就接过了灵果，圆脸弟子顺口就道：“应该不至于吧？祁师兄不是那种人……”他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这声音……有点陌生啊？
而且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糙？
两人几乎是同时僵住，缓缓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五行道宗弟子服饰，长相俊朗却带着几分跳脱笑意的青年，正蹲在他们旁边，手里也拿着个灵果，啃得正欢，还眨巴着眼睛，一脸“继续啊，我听着呢”的表情。
“你……你是？！”圆脸弟子手一抖，差点把灵果扔了，瘦高个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段衔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浑不在意地又咬了口果子，含糊道：“紧张什么，果子都接了，聊聊嘛。又不是什么宗门机密，怕啥？”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手里被啃了一口的灵果，又看看段衔星那张笑脸，尴尬得不行。
瘦高个警惕道：“五行道宗的人？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哎，这话说的，我可没偷听。”段衔星晃了晃手里的果核，一本正经，“我是光明正大地听。再说了，这地方又不是你们剑心宗内院，我路过，碰巧听见，好奇，凑过来听听，不行啊？”
圆脸弟子脸都红了，嗫嚅道：“这……这是我们宗门内部的事……”
“内部的事？”段衔星挑眉，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个灵果，塞回他们手里，“你们没听说吗？上次大比之后，你们宗主可是当众夸过我的！还说以后有机会要让我去剑心宗交流学习呢！算起来，我也算是你们半个同门预备役了，聊聊天怎么了？”
两个剑心宗弟子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而且他们聊的那些……好像确实不是什么机密，就是一点……嗯，同门之间的八卦？
“而且，”段衔星又补充道，笑容越发无害，“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我也没听到多少，就是最后那几句傲娇啊、喜事啊什么的。放心，我这人嘴最严了，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两个弟子：“……”你确定你没听到多少？
但看着段衔星那真诚（？）的眼神，又看看手里已经被啃了大半的灵果，两人心中的警惕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个……”瘦高个挠了挠头，试探着开口，“你……你真的不会说出去？”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段衔星拍着胸脯保证，“不过嘛……”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们再多说点呗？那个祁师兄和苍师姐，平时都怎么相处的？有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又看看段衔星那张求知若渴的脸，莫名觉得……这人好像也没什么恶意。
而且，八卦这种事，有人一起聊，好像更有意思？
于是，三人干脆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蹲下，一边啃着灵果，一边叽叽咕咕地聊了起来。
圆脸弟子也啃着灵果，压低声音道：“其实吧，祁师兄和苍师姐的关系，一直就有点……怪。祁师兄是大师兄，苍师姐是小师妹，照理说该多照应。可祁师兄对谁都冷，对苍师姐……好像也差不多。指点剑法是有的，但都是一板一眼，公事公办，多说一句都没有。”
瘦高个补充：“苍师姐倒是……好像挺在意祁师兄的。有时候会主动去请教，不过祁师兄回答得都特别简短。我们都觉得，苍师姐可能有点……嗯，那个意思。但祁师兄嘛，就难说了。说他不在意吧，那天苍师姐晕倒，他急成那样；说他在意吧，平时又躲着……看不懂。”
“是啊，”圆脸弟子叹气，“宗门里也有人私下议论，说祁师兄是不是顾忌着什么，或者苍师姐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唉，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这次问心桥之后，祁师兄这态度，就更让人看不明白了。”
段衔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两句“然后呢？”“还有吗？”，俨然一副资深八卦爱好者的模样。
两个外门弟子见他知道分寸，问的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
直到天色渐暗，三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临走时，那两个剑心宗弟子还有些依依不舍：“段师兄，下次再有新灵果，记得还来找我们啊！”
段衔星大手一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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