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群义军头领来襄阳之前,王铁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此次会盟是要开府建制统一义军的军令、政令与大明朝做最后的决战。
而他们能来自然是认可了这一点,即便心里不认可,口头还是认可了的,当年现在他们要是反对王铁通过刘宗敏提出的统一钱粮的建议,那就是打自己的脸了。
当然,这些草头王来襄阳的打算那自然是来白嫖王大盟主的,不过这话那肯定是不能当众说出来的,所以当他们听到刘宗敏的建议后,那都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的不说话,都希望有一个勇士出来怼这刘宗敏几句。
过了一会后,那还真就有人站出来怼刘宗敏,只见那坐在刘宗敏对面的老曹操罗汝才,一脸冷笑的看着他说道:“捷轩(刘宗敏字)兄弟,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罗掌盘请讲!”刘宗敏听后对那罗汝才说道。
“您提议让各营弟兄把营中的钱粮给交出来,那不知道你闯营的钱粮交不交?!打算怎么交?!”
“若是你闯营把钱粮都给交出来,我老罗二话不说把我曹营的所有钱粮,包括我个人的私账也全部一并上缴!”
要说这罗汝才不愧是外号足智多谋的老曹操,脑袋就是转的快,一眼就看出来问题的关键,直接将矛头对向了这慷他人之慨的刘宗敏。
而这在场义军头领听到罗汝才这话后,也都纷纷跟着一块起哄,要求这提议统一钱粮的刘宗敏,带头将他闯营的家底都给贡献出来。
这刘宗敏那也是个老江湖,面对这种众人发难的场面一点都不带惊慌的,只见那刘宗敏语气非常轻松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头领,刘某既然提出这个建议,那自然是准备以身作则带头为大伙们做个表率的。”
“就在昨天,我已经派人给在豫西的李哥写信,请他把我闯营库存的钱粮悉数往襄阳解送,只是这豫西离着襄阳有近千里之遥。”
“要是等我闯营的钱粮到了,诸位头领再跟着我闯营一块上缴,那在襄阳的这几十万弟兄早就饿的连路都走不动了。”
“所以诸位头领还是不要说这种气话了,早点把钱粮交出来,早点渡过眼前的难关才是最要紧的。”
其实这刘宗敏说的都是骗人的鬼话,他根本就没有跟李自成写这个信,相反刘宗敏还把最近缴获的一部分金银给往豫西山区闯营总部转运。
...
这刘宗敏说完这番话后,会场内的义军头领们那又不吱声了,坐在上首的王铁嘴里叼着烟斗冷眼瞧着这群草头王,心中那也是对他们非常的失望。
这年头不管是义军还是官军,官场还是民间,那都充斥着大量的自私自利之徒,此辈中人只想占有权力而承担任何责任,只想享受利益而不履行一丁点的义务。
就拿这帮义军头领来说,他们都希望王铁这个义军盟主替他们解决粮草短缺的问题,而将自家的钱粮留着下崽一毛不拔。
等到官军大兵压境之时,他们打量着让铁营顶在前面扛官军的输出,而他们则是静观其变按兵不动,情况不对那就立刻脚底抹油赶紧跑路。
想到这里王铁心中那就是一阵叹息,心想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他娘的造的好反?!
不过这个恶劣的社会风气,王铁那是必须得要扭转过来的,否则的话不仅义军好不了,还有这个国家也同样不会有什么希望!
于是王铁放下手中的烟斗,眼神犀利的扫视了一群在坐的这群义军头领,这群头领瞧见王铁那吓人的眼神,心中有鬼都不敢与之对视。
随后这王铁便一脸严肃的对这群义军头领说道:“诸位兄弟,你们此次来襄阳是打算跟我一块共建新朝的,还是他娘的准备继续当山大王的?!”
“如果你们还继续想要做贼,那就给我带着你的人马离开襄阳,老子绝对不会拦着你们!”
“他娘的就算是在山里做贼也没有像你们这样一毛不拔的吧?!那既然是这样,把襄阳城的钱粮军械都给分了,咱们各奔东西各自快活去!”
“以后咱就这样了,你们他娘的有事也别来找我,我也不会再搭理你们!”
这要是放在过去王铁是没有底气说出这话的,但是随着这几年来铁营实力的高速发展,铁营已经不再像那过去那样着重依赖与其他义军联营作战,所以王铁现在也没必要对这些草头王过于的客气。
当然,这也不是说这些义军头领对铁营一点作用都没有,以后打下的地盘还是需要有人来守卫和经营的,而铁营的人手又不足以维持这么大的盘面。
与其将打下的地盘交给那帮明朝的降官、降将,那还不如交给这帮与明朝斗争多年的反贼,最起码他们的可靠性可比前者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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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场的义军头领们听到王铁这番不客气的话后,那倒也没人起身离开回营拉着队伍撤出襄阳,毕竟这铁营实力强悍,王大盟主他们表面上还是得罪不起的。
紧接着那罗汝才便尬笑一声对那王铁说道:“王哥,您的意思兄弟我也明白,我们这些弟兄们也都不是不识大体的人。”
“可过去的一些经历,让弟兄们也不敢轻易的将身家给交出去,别的不说,就说过去咱们历次联营作战,不管是您掌舵还是其他人掌舵,有几次那战利品是分的让人满意的?!”
“这钱粮我们可以交,但兄弟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到时候出现该分的少分甚至没有分,不该分的多分滥分!那咱们这些弟兄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您考虑过没有?!”
怎么说呢,明末社会造成这种自私自利之徒遍地走的情况,也是有原因的,其最大的根源就是这分配不公的问题。
掌握着资源的上位者贪得无厌的将各类资源往自己家里搂,这些被占据的资源即便是都快要溢出来甚至是作废了,那些上位者都不舍得给下面的人一丝一毫的。
所以这下面的人为了争抢社会层面仅剩的一点资源,那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不停的突破底线拉低下限去争斗抢夺。
就像这罗汝才所说的,这些义军头领们自私自利的原因,就是他们信不过王铁会公平公正的分配他们上缴的钱粮,他们上缴的钱粮王铁要是往自己家搂怎么办?!那他们岂不是成了大煞笔?!
因为在过去王铁也并没有做到过公允的分配战利品,只是在吃相上比其他人要好看一点,但其中依旧是夹杂着人情世故和利益往来。
这就像明朝那帮士绅一样,贼寇都快要攻破城池了,他们都舍不得捐银子助饷,其原因同样也是信不过官府,担心捐的银子跑到贪官的私囊之中去。
说白了一点就是这年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已经完全丧失,大伙们为了不当被人当傻子一样的给卖掉,那也只能通过自私自利来自保。
...
罗汝才说完这番话后,在坐的义军头领们也都纷纷跟着附和,都表达了对各营的钱粮集中统一后分配和监管问题提出质疑。
对于这个问题王铁自然是考虑过的,且还琢磨出来了一套应对办法,于是这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安静下来,等大伙们都闭嘴后,王铁便对这群义军头领们讲道。
“诸位兄弟,你们所担心的问题那也是正是我所担心的,这利益分配不均是一个千古难题,但也不是绝对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政令一统不仅仅是钱粮集中管理,同时我们还要建立一套完整的钱粮分配制度,以及相应的监管机制。”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不仅要专门成立一个管钱粮的衙门,同时还有成立一个管分配这些钱粮的衙门。”
“这个管钱和分钱的衙门,他不能只有我铁营的人,诸位弟兄营中也要派人来当差,咱们共同来一起维护这个钱粮分配的公正。”
“我铁营还有我王铁包括任何人,都不得随意的开支咱义军共同的钱粮,每一笔钱粮的用度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批,每一笔的钱粮的来源和去处都要说清楚并对外公示。”
“不知诸位以为如何?!如果同意的话,那咱们今天就把这件事给定下来!”
说罢王铁往椅子上一靠,然后率先举起了手,那在场的铁营头领还有那刘宗敏和姚五格立刻跟着举起了手。
在王铁身旁的老张看了王铁一眼,也缓缓了举手表示赞同,在场的西营弟兄见他们的老大都举手那他们自然也就都跟进。
剩下的义军头领们左顾右看互相交流了一阵子,认为这老王说的这个法子也还算靠谱,于是便都纷纷跟着一块表决,最后只剩下那罗汝才没有同意。
这罗汝才向来贪财好色,让他把曹营的钱粮交出来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可这在场的义军头领们都举手赞同了,就剩他一个独苗,在经过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罗汝才最终很不情愿的举起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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