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米的矿坑上方,尘沙扬尽,大风呜咽。
常天辰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时,苏惟画微微眯起了眼睛,用手挡开了扑面而来的细碎沙砾。
等他放下手的时候,常天辰的身影已经彻底走远。
苏惟画站在坑洞最边上,凝眸静静地看着漫天尘沙中心,只隐约可见瑟金城顶端建筑的轮廓,脚下的砂石簌簌滚落。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凌承恩在谈及奴隶的时候,总是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并且一再强调,不该将兽人划分为三六九等,奴隶制更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剥削和压迫制度。
北荒的兽人,哪怕每天都游走在生死边缘,但依旧是自由的。
他们是旷野之上,恣意的云,不羁的风。
他们从降生在草原上的那一天开始,就在慢慢学一个道理。
这个世上,没有谁生来就是弱者,也没有人生来就是强者。
在这片土地上,战斗与生存是每个兽人毕生的课题。
关于劣兽潮,关于领地,关于生存资源。
都在教会他们一个真理。
强者生,弱者死。
所以北荒的土地孕育不出麻木不仁的种族。
即使碰上了强大的敌人,即使被压迫,就算打不过,也会想方设法逃离。
将仇恨铭记在心,等到实力更强的时候,再一雪前耻。
苏惟画很小的时候,羡慕过大人口中的南原兽城。
在那些人的口中,南原富饶、繁华、美丽,又强大,似乎就连空气都是甜的。
可现在他却无比庆幸,自己是一个北荒人。
……
从瑟金城流放到北荒的犯人,基本上全是贵族之后,没有一个是奴隶出身。
这一点是凌承恩在瑟金城之战打响后,想找个熟悉瑟金城的人再深度了解一下这个城池时,偶然发现的。
经过一番寻找,凌承恩从知绿那里找到了一个从瑟金城出来的雌性。
这个雌性年纪已经不小了,今年六十七岁,叫塞涅提亚。
据说十七岁就随着被剥夺了贵族身份的父族流放北荒。
他们这一族被称之为混元龙枭族。
混元龙枭族的兽人,全都会飞,且翼翅上有爪子。
兽形结合了翼龙族与枭族的特征,体型不大,翼展通常不会超过两米。
只有成年金顶巨鹰族和银角夜枭族兽形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
混元龙枭的头颈部位长着斑斓艳丽的羽毛,背部和双翼的羽毛却非常短,看起来和附着在皮肉上的鳞片差不多,所以他们的体羽也被称之为鳞羽,除此之外,他们尾羽像凤凰一样,拖得很长,且极其华丽。
所以混元龙枭族自然脱落的尾羽,会被收集起来,制作成衣帽上的装饰物,且价格不菲。
混元龙枭族是瑟金城土着,在北荒很少见,以至于混元龙枭的尾羽制作的精品帽子,一顶就能交易到七只品相完好的成年盘角牛。
这东西在北荒算是奢侈品,凌承恩刚好有一顶。
但这顶帽子倒不是用物资或货币交易来的,而是当时常天辰攻打西南地区时,杀了好几个鼓动西南数部叛乱的混元龙枭族兽人,在战斗过程中徒手拔掉了他们华丽的尾羽,后来交给一名手工制作衣帽的雌性定制的。
常天辰也不是个善茬儿,收拾那些叛乱者时,都是先羞辱后斩杀,最后将他们的头颅悬挂在了叛乱部落领地门口七日。
他雷霆又血腥的手段,再加上白青羽后续的安抚政策,让一直动乱不断的西南地区彻底稳定了下来。
这顶混元龙枭尾羽制作的精美帽子,既是他的战利品,也是他平叛的勋章。
最后,被他亲手送给了凌承恩。
混元龙枭族,在北荒的总人口不超过两百。
其中一半以上的族人,都盘踞在东南地区,和当地的土着磨合了几十年,最后合并成了一个多种族混居的部落。
东南地区的混元龙枭族算是比较安分的。
上次那边有消息传到万兽城来,还是他们这一族有个叫翁弥的未成年雄性族人,培育出了一种杂交豆子。
呈到凌承恩桌案上的文书上,写的是这个少年用一年生的黄豆植株,与多年生的东地油豆树杂交而来的。
后来这种豆子被命名为翁弥豆,但更普遍的叫法则是茜豆。
因为这种杂交的豆类,是多年生的植物,且结出来的豆子呈现一种茜红色,粒大饱满,很适合榨油。
豆种暂时不多,现在只在翁弥所在的地区培育留种。
凌承恩计划是在三年后,在萧国中部及以南的地区推广种植。
翁弥豆不是特别耐寒,且生长周期偏长,不适合北地种植。
不过耐寒的翁弥豆也在研究当中,这个项目是翁弥主导,等到明年他会随萧国的农科部门研究员到北地去实验种植。
于少臣也给翁弥写了推荐信,举荐这个少年在成年后进入农科院,一方面可以系统性地学习更多农业种植的知识,同时也能参与到更多的农业项目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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