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墙头草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拧巴的缇帅

打过游戏的人都知道，AoE群攻技能虽然也会对某个单体造成的伤害，但一般比不过单体伤害技能。

此时正常人都看得出，弹劾一群人顺带夹着胡宗宪，和只弹劾胡宗宪一个人相比，性质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陆炳甚至都能想象的到，如果现在去质问白榆，得到的回答肯定是：“你就说弹劾没弹劾吧？”

徐阶摇了摇头说：“这种弹劾不痛不痒，没人愿意站出来主攻胡宗宪就算了，时机不成熟就不要强行推动。

我们真正的底牌是重修三大殿工程，这才是真正的形势转折点。

尽量赶在年底前完工，那么严党就会失去帝心，一个胡宗宪挽救不了严党。”

从嘉靖三十六年三大殿受灾焚毁开始，在严党的主持下，重修工程进行了三年仍未完工，目前又因为材料短缺近乎停滞。

严党骨干、工部尚书欧阳必进作为工程直接负责人承受不了压力，前阵子扔下了工程跑路，迁为左都御史。

在这种局势下，如果工程几个月后忽然完工，必然能从根本上颠覆严党在嘉靖皇帝心里的地位。

三大殿工程就是皇帝的脸面，在皇帝脸面问题上，你们严党不但集体贪污，而且还搞成烂摊子，最后扔下烂摊子跑路。

而别人接手工程后却迅速完工，简直与严党形成鲜明对比。

就算皇帝要用奸臣，也是因为奸臣有用，如今的严党对皇帝还有任何用处吗？

做事做不成，情绪价值也提供不了，只知道无休无止的贪污。

当贪污已经影响到皇帝自身利益时，皇帝还要这种奸臣何用？

陆炳疑惑的说：“三大殿工程浩大，三年都没完工，如今材料紧缺，剩下的部分能在半年内完工？”

为加强盟友陆炳信心，徐阶透露了部分底牌，“通过海运，有一批大木暗藏在天津卫，严党始终不知，但可以为我所用。

大木就是殿宇的最关键材料，有了这批大木，三大殿工程就可以重新启动。

此外新上任的工部尚书雷礼虽然是江西人，但他不愿意为三大殿工程背黑锅，已经暗中投靠了我方。”

陆炳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徐阶的底气何在了。

严党三年没完工三大殿，一半功劳在严党贪腐严重，效率低下，另一半则要归功于徐阶暗地里拖后腿了。

谁能想到，徐阶会提前在天津卫偷偷藏一批大木。就是为了等到严党贪够后放弃工程主导权，然后可以迅速接手完工。

这种隐忍和老谋深算，不禁让陆炳想起了历史名人司马懿，而自己的境界却只有通过弹劾胡宗宪打击严党这个程度。

从徐阶这里出来后，陆炳突然又想到，自己先前还以为白榆屈服了，曾经下令恢复白榆职务！

如果最后却只得到这样一份弹章，自己岂不等于被白榆戏耍了？

于是陆炳坐不住了，打听后得知嘉靖皇帝今天没事，他就离开西苑，来到锦衣卫总衙。

把经历司史经历叫过来后，陆炳直接发话道：“前日我传了手令，恢复白榆职务，如果今天再重新撤销白榆职务，是否显得太过于儿戏？

要如何做，才能既重新撤销白榆职务，又能显得突兀？”

缇帅陆炳也是要面子的，他不想被当成笑话看。

史经历愣了一下后，连忙答复说：“不需要重新撤销，因为手令尚未落实和办理，所以白榆目前并没有恢复职务。”

陆炳便松了一口气，什么都没发生就很好，看来不用在世人面前丢面子了。

要是真成了“恢复又撤销”的朝令夕改闹剧，那就太难看了，对自己的威望也是一种打击。

不过多疑的陆炳又起了疑心，对史经历质问：“我的手令前日送到，为何你拖延不办，没有给白榆恢复职务？”

史经历无语，如果不是对陆炳很熟悉，他简直要怀疑这是故意找茬，办了不对，没办也是错。

而后史经历解释说：“手令送到经历司时，白榆正在做客喝茶，是他主动要求暂时别恢复职务，先等几天再说。”

陆炳：“......”

这算什么？白榆预判了自己的预判，主动避免“恢复又撤销”闹剧？

自己是不是还得谢谢白榆？幸亏有白榆预判，让自己保留了脸面？

陆炳只觉得心里憋了股邪火，但是发不出来，强势的人受不了被别人操纵，尤其这剧本好像都是白榆写的！

自己虽然在世人面前没丢面子，但却在白榆这里丢了面子。

史朝宾帮着出主意说：“缇帅如果想出气，不妨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白榆没有恢复职务的意思，那就偏要违逆他意愿，让他复职。

而且在外人看来，又能展示缇帅的大度，怎么看也不亏。”

这也算个台阶，陆炳下意识的说：“言之有理。”

但随即陆炳又犯难说：“万一这又是白榆的激将计，故意挑拨我情绪，激我恢复他的职务，那我岂不就上当了？

而他不必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官复原职，甚至不需要向我服软道歉。”

史经历：“......”

人活着想这么多，累不累啊？

陆炳忽然感觉，白榆比喜怒难测的嘉靖皇帝还难捉摸。

忍不住闷声问道：“白榆最近在干什么？被罢免之后又不想复职，难道想投靠他人？”

史经历说：“他最近公开亮相时，大都和陆白衣在一起，应该没有投靠别人的想法。

确实有几家大人物想要招纳白榆，但他婉拒了深入接触。

另外白榆不知怎么和复古派勾搭在一起了，在复古派帮助下，最近有他的几首诗词在文坛流行。”

陆炳又问道：“你能理解他的想法吗？难道他还想自立门户不成？”

史经历叹道：“他一直就不太正常，让人理解不了。”

如果先前白榆被陆炳贬斥后，转头就投靠其他阵营，那反而还能让人理解其中逻辑。

现在这样既不向陆炳屈服，又不肯找下家，看起来确实脑子不正常。

要说自立门户，那更可笑，白榆没那个资格。

最后史经历认真劝道：“人才难得，如果缇帅不用，就会被别人所用。

如果等白榆跳出厂卫圈子，缇帅再想用也用不上了。”

从理智上说，陆炳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想了想后，陆炳说：“如果让他官复原职，还当总探、巡捕，那就太便宜他了！

在锦衣卫里有的是低端差事，随便给他安排一个职务，先让他干着，免得别人说三道四，指责我空置人才。”

史经历感觉缇帅这心态实在太拧巴了，既要又要的。

白榆可是出身驯象所，还能有什么工作比养大象更低端？

不过细想起来，似乎还真有一些，毕竟锦衣卫工种包罗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