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谋 第688章 花露

那位很显然就是他们这一次要找的目标，那位鸠占鹊巢十几年的冒牌澜王。

这澜王一身华服，虽然一张脸显得十分苍老，但是眼睛里却又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管事把几个人带到庭院中间，看了看他们，笑呵呵地问：“不知道几位当中，谁是主事的？”

陆卿对他点了点头，向前迈了一步。

“那就请你跟我来，其他几位客人，就随意落座吧，尽情享用，不必客气。”管事示意了陆卿一下，对其他七个人说，“这都是我们王的款待，你们旅途辛苦，就请入座吧。”

符文符箓一听要让陆卿单独到堂前，其他人都只能止步于此，不动声色地看向陆卿，得到了陆卿的示意后，便稳住没做任何反应，一副散漫模样，和祝余等人一同寻了个距离堂前不算太远，视野也不错的地方就坐了下来。

常钰挨着祝余坐下，没让林琨紧跟着自己，怕他过于小心保护的样子会引人怀疑。

林琨尽管不甘心，但是也明白少主的考虑是有道理的，只能跟廖煜他们坐在不远处的桌旁。

那些桌子上，一盘盘食物不断地摆上来，也一直有侍女前来取走空了的酒壶，换上盛满美酒的，周围的那些宾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来头，但是看起来已经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日上三竿的时候就坐在这里大吃大喝有什么奇怪的。

祝余落座之后，表现得很松弛，也伸手拿过桌上的酒杯把玩摆弄，筷子挑起面前的吃食，一副准备享用的样子，但是迟迟也没有把任何食物放入口中。

这地方已经处处透着诡异了，那些吃的喝的又怎么敢轻易入口。

她一边装作放松享受的样子，一边悄悄留意着那边陆卿和澜王在堂前的一举一动，见他们两个不知道在聊着什么，澜王似乎很有兴致，主动向陆卿询问起许多，而陆卿也是淡定从容，有问有答，看起来聊得还不错。

期间澜王似乎兴致很高，还主动向陆卿举杯，陆卿也举杯回应，然后恭恭敬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旁的常钰看到这画面，忍不住感到担心，偷偷看了看一旁的余长史。

祝余倒是很淡定，她知道陆卿袖子里面是有酒囊的，这家伙用这一招早就驾轻就熟了。

过了一会儿，忽然乐师那边换了一首曲子，听起来颇具异域风情，与此同时一群衣着清凉的舞娘忽然跑了出来，在院子中间翩翩起舞，她们一个个年轻漂亮，舞姿曼妙，很快就吸引了院子里宾客的注意。

祝余本身就是女子，所以她对那些舞娘轻纱下面若隐若现的藕臂香肩并不会特别在意，反而是在微微错愕之下，忍不住把目光投向那些舞娘的脸，试图捕捉到她们飞快旋转舞动之间的眼神。

眼下这个时节，可着实是不暖和了。

哪怕澜地比起锦国、朔国还有更靠北边的羯国，或多或少能温暖那么一点，但也很有限，她自己现在穿着厚衣服坐在那里都觉不出几分暖意来，那些舞娘身着轻纱舞衣翩翩起舞，举手投足之间竟然看不出丝毫被寒冷所困扰的样子，没有半点瑟缩。

终于，她在一个舞娘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那双眼睛美丽而空洞，没有半点神采，明明脸上的笑容是娇媚的，眼神却涣散着，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似的。

果然有问题！

祝余刚刚在心中笃定了这件事，忽然就见那群舞娘不知道每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支羊脂玉瓶，一手托着那羊脂玉瓶，一手捻着一朵花，用花茎沾着羊脂玉瓶中的花露，开始朝四周的宾客泼洒起来。

看到这样的动作，祝余内心中警铃大作，直觉事情有不对的地方，赶忙假作不小心将酒杯碰翻，洒了自己和一旁的常钰一身，装作低头擦拭的样子，一把先将常钰按到了桌子底下。

等她自己也准备躲一下的时候，却因为慢了那么半拍，几滴花露兜头泼洒过来，淋在她的脸颊和手背上。

祝余忙蹲下身去，用桌子挡住自己，拿衣袖衣襟擦了擦脸上手上沾到的花露。

那花露香得有些邪门，让祝余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寻常女子喜欢用的花露，不管再怎么香，归根结底也都是花本身的香气，并不会特别浓郁，也能够让人从中分辨出香气来自于什么花朵。

可是刚刚溅到她身上的花露，香气让人无从分辨其来源，令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周围的气氛就开始变得有些不大一样了，原本还只是饮酒谈天，吃吃喝喝的宾客们，逐渐开始躁动起来，一个个面红耳赤，眼神迷离，最初还只是这副样子，又过一会儿，就开始有人越发没规矩起来，竟然站起身，跨过桌子，跑去想要捉院子中间跳舞的舞娘。

不多时，其他人也开始放浪形骸起来，场面愈发不成样子。

祝余觉得自己倒是并没有什么异样，偷偷在桌下给自己摸了摸脉，脉象也很是平稳，没有什么异常，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心里默默感慨，幸亏有严道心之前给他们留下的解毒丸。

她给符文符箓使了个眼色，符文符箓心领神会，虽然他们成功地躲开了花露，并没有被沾到，这会儿也好像醉了一样，坐在桌旁东倒西歪直打晃。

廖煜、林琨他们见状也有样学样，就这样混在宾客中间，看起来倒也显得很正常，一点都不突兀。

陆卿坐在堂下，那些花露并不曾对他造成影响，倒也不需要假装什么，原本他还需要与澜王交谈，在那些舞娘洒过花露之后，很快澜王的注意力也就从陆卿这个外来客人的身上转移到了院子当中。

他似乎对院子里面闹哄哄的场面很感兴趣，一双眼睛注视着那些人的一举一动，对于光天化日之下，那些人有失体统的模样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还好像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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