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被捆在树上,浑身湿透,雨水顺着散乱的发丝滑落,狼狈不堪。
听到丹曦说是她亲姐,阿玉心头巨震,她下意识想要厉声反驳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丹曦的脸上。
雨幕模糊了视线,眼前这张明媚大气的脸,让记忆中迷雾渐渐散开。
那个把包子藏在身后、被娘亲的铁勺敲得嗷嗷叫、在雪地里吓得魂飞魄散、被她塞进狗洞的……胖丫头?
罗丹卿!
十五年的岁月将那个圆滚滚的小丫头雕琢成了眼前这样身姿挺拔,明艳照人的女修,但她骨子里的气息却丝毫未变。
那股仿佛天生自带光芒,骄阳般旺盛的生命力,那份理所当然的自信,甚至是那份混不吝的倔强与莽撞,对阿玉来说,都像烙印一样深刻。
那是阿玉曾经深深羡慕的过的人,在玄英剑宗那片雪域群山之中,她多少次午夜梦回,梦到自己的家人,都是以罗丹卿为模板。
如果她爹娘还在,她是不是也会像罗丹卿一样,无忧无虑地坐在门槛上吃包子。
可每次梦醒,阿玉都会狠狠地唾弃自己,唾弃自己的懦弱,再把所有的羡慕和失落化为前进的动力,狠狠地练剑,练到精疲力尽,不会再做梦。
阿玉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是此刻再遇罗丹卿,看着她明亮张扬的眼睛,看着她即便沾了泥水也掩盖不住的鲜活神采,她还是难以抑制的……自卑。
罗丹卿这些年一定过得很好吧,在宗门里万众瞩目,被人认可接纳和喜欢,否则她怎能如此肆意张扬,如此近乎莽撞的坦荡和无所畏惧?
反观自己在玄英剑宗这十五年,她谨小慎微,刻苦修炼,一心只想不负恩人遗命。
可她的冷硬她的执拗让她在宗内人缘淡薄,同门对她敬而远之,觉得她过于锋利,难以接近。
就连她自己的师父……也觉得她很麻烦,才寻了个由头将她赶出来历练,眼不见为净吧?
这强烈的对比,让阿玉在重逢的震惊褪去后,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苦涩。
阿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我没有阿姐。”
轰隆——
一道惊雷从丹曦头顶劈过,她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僵在原地,然后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把这被她吊在树上的人打量个遍。
最后尬笑道,“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对不住对不住,我现在就放你下来。”
丹曦赶忙亲自给阿玉解开,捡起地上的剑,在旁边云团一样的玄晖身上抹干净,双手递给阿玉。
“哈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这么厉害哈!”
阿玉沉着一张脸,拿回自己的剑,什么也不想说,扭头就走,方向正是鹿娘和那少女逃走的方向。
丹曦见状一声厉喝,“你站住!”
阿玉脚步顿了下,然后不理丹曦,直接御剑离开。
丹曦骂骂咧咧地追上去,“你非要对她们赶尽杀绝吗?”
阿玉目不斜视,“我受那姑娘爹娘所托,必须把她带回去。”
“我说阿玉啊,你这样做事是不行的,她们的事我本来没想掺和,但是今晚既然因此跟你重逢还打了起来,等于我也介入了此事有了因果,你听我一句,一会找到她们,你先别冲动,咱们把情况问清楚,再决定如何?”
阿玉默默加速,丹曦紧追不舍。
“你再这么不听劝,我还给你捆起来你信不信?”
阿玉继续加速。
“我给你捆到玄英剑宗门口吊起来!”
阿玉遁速一滞,丹曦重新追上来。
“这才乖嘛~我是怕你日后道心蒙尘,等咱们问清楚真相,你若还是觉得那妖该杀,要带走那姑娘,我绝不拦你。”
“…………”
“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你剑气杀过去的时候,那妖物是主动挡在少女前面的,她若要害那少女,会舍命?还有,夏季雷雨天是大部分妖族最害怕的天气,若是被雷劈到,很可能魂飞魄散,这个时节那妖物却拼死护着那少女逃命,她真就是为了害命吗?”
“那少女一身干爽,那妖物却浑身湿透,分明就是这一路她都在重伤的情况下,还用所剩不多的妖力护持少女,这些细节我不信你没看到。”
阿玉的遁速又慢了一些,依旧不语。
丹曦继续道,“你说那少女分不清是非黑白,但你当年才七岁,就已经能救我性命,劝我不要冲动行事,还能在遇到修仙者的时候抓住机会表明身份,成功加入玄英剑宗,那少女就真的傻吗?不相信养育自己多年的爹娘,非要信一个妖物?”
“这里面分明就是有隐情的,有没有可能是那少女的爹娘骗了你或者隐瞒了你什么事?你可不能偏听偏信,也要听听那少女和那妖物怎么说,然后再做出你自己的判断。话说你在玄英剑宗拜师了吗?平日都没人教你这些吗?”
阿玉眉头皱起,她有师父,可是她师父……不提也罢!
丹曦偏头看着阿玉,嘀咕道,“感觉过了这么多年,你好像还是小时候那副样子,一点也没长大,阿玉呐,咱可不能只学玄英犟种们的犟啊!”
阿玉忽地停顿在半空,转头盯着丹曦道,“我现在随师姓,叫江玉容。”
丹曦五官皱成一团,“玉容?什么破名?谁给你起的?”
“长者赐,不敢辞。”江玉容随口说道。
“知道咱的道号叫什么吗?丹曦,好听吧,我师父在藏书楼里翻了好几天书给我起的……”
丹曦唠唠叨叨,江玉容不愿再听,只埋头赶路。
天将明时,大雨停歇,两人在这片林子边缘找到了鹿娘和那少女。
还是跟之前一样,鹿娘第一时间将少女护在身后,少女却不管不顾地冲出来,对着江玉容和丹曦磕头哭嚎。
“求求两位仙师,放过我们吧,鹿娘她是好妖,她真的从来没有害过人,从来没有!”
丹曦唠叨了一路,江玉容多少听进去一些,也留意到了丹曦说起的那些细节,后知后觉地发现拜托她找女儿的那对爹娘的不妥之处。
这次江玉容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拔剑,丹曦满意地拍拍江玉容肩膀,“真乖~”
江玉容冷脸偏头。
丹曦过去将少女扶起,鹿娘此时已经没有多少挣扎的力气,想戒备也做不了太多。
“说说吧,怎么回事。”
?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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