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顾不上还在较劲的两人,转身推门追了出去。
可刚冲到街口,吴念和张伟的身影已消失在人海里。
她拐过街角,一路追到中央公园,正茫然四顾,忽然听见一阵起哄声: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纪灵眼皮一跳,倏地转过身。
喷泉旁,张伟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枚戒指,冷光闪闪,正递向手足无措的吴念。
“有没有搞错?”纪灵眼睛瞪得溜圆。
喷水池旁,张伟深情款款:“念念,之前我们有点误会,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他眼眶微红,声情并茂,“这个戒指,一年前我就买好了。从认识你那一天起,我就认定了你。”
戒指往前递了递,小小的圈环在阳光下闪着诱人又冰冷的光。
“我深深爱着你,”
张伟抬头微笑,“所以,别离开我,回到我身边,好吗?”
周围掌声雷动。
“好……”吴念恍惚着伸出手。
纪灵看得血压飙升,当场冲过去:“不可以!”
可她还是慢了半拍。
吴念的手指已经触到那枚戒指,眼底满是挣扎又沉溺的光
戒指的光夺目又闪耀,吴念彻底迷失在这场喧闹的幻梦之中。
脆弱的灵魂妄图从冰冷的戒指中汲取出一丝家的暖意。
能成为一个能改变暴力的妻子,对吴念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见她答应,张伟站起来,一双眼垂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
不过...
“砰”一声闷响!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张伟整个人被铲飞出去,一头扎进喷泉里,水花炸开,淋了围观群众一脸。
“噢,对不起。”
纪灵停下脚步,拍了拍身上的水珠,一脸无辜。
“地太滑了,我没刹住。都怪路修得太平,一点摩擦力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吴念,唇角一弯:“好久不见,快跟我走。”
吴念愣了一下,眼底渐渐染上久违的笑意:“纪灵?你这几天去哪了?我…….”
“走走走,此地不宜久留!”
纪灵拉着她转身就跑。
“不能走!”
张伟被人从喷泉里捞出来,浑身湿透,发型全毁了,整个人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纪灵!你又坏我好事!”
他气急败坏地大喊:“你要带念念去哪儿?”
纪灵头也不回,脚下生风,走得更快了。
张伟立刻转向吴念,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丝委屈的哀求:“念念,你答应了求婚,就不能反悔哦。”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锁链,哗啦一声套住了吴念的心。
纪灵猛地停住,回头就是一刀:“我还答应过把你发射上太空呢,你觉得有法律效力吗?”
张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冷笑一声:“纪灵,我知道你关心念念,可你一直在捣乱。你这是对别人的爱情有占有欲吧?”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向念念求婚,你一个外人跑来搅局,是不是太过分了?”
路人果然上钩,纷纷议论起来:
“人家求婚呢,她在这又唱又跳的干嘛?”
“就是啊,郎才女貌的,多般配。”
“这女的真没素质。”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呗。”
纪灵双手叉腰,嗓门比谁都大:
“我可没看到什么承诺,只看到你单方面下跪、单方面求婚、单方面要求她不能反悔。”
她瞪着张伟,火力全开:“你这么能耐怎么不去抢银行?单方面转账,事后说是彼此的馈赠,你看银行答应吗?”
众人被她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吴念原本迷茫的眼神忽然清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她心里戳开了一道缝,光透了进来。
张伟脸色沉下来,目光不耐:“强词夺理也改变不了念念已经答应嫁给我的事实。”
纪灵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智障:“答应了就是事实?那我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给我当牛做马,你也认?你这是空手套奴隶啊,资本家听了都要喊你一声祖宗。”
“你!”张伟被怼得脸色铁青。
“你什么你。”
纪灵双手抱臂,一脸嫌弃,“别跟我玩道德绑架,我不跟人渣对话。”
张伟气急败坏,伸手就要推她。
手刚伸到一半,纪灵反手拧住他的胳膊,一个利落的翻转,“砰”地将他按在湿漉漉的喷泉边沿上。
张伟半边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啃了一嘴青苔。
“说不过就动手?张伟你还挺有男子气概嘛。”
纪灵膝盖顶住他后腰,压得他动弹不得,“这么厉害,打完女人下一步是不是要单挑导弹啊?”
有路人想上前劝架,被纪灵一个冷眼瞪了回去:“你们鼓掌的时候想过她有没有退路吗?不分青红皂白就站队,跟施暴者有什么区别?”
围观人群面面相觑,悻悻散去。
远处,苏星年站在树荫下,看着纪灵这副“大杀四方”的架势,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笑意。
夏之时也轻轻笑了一声:“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张伟被她压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又气又怒:“纪灵!你凭什么动手打人!我要报警!”
纪灵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她根本不在乎张伟的暴跳如雷,拉起吴念的手转身就走:“让开,你个死变态。再往我面前凑,下次就不只是湿身了。”
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张伟猛地攥住吴念的手腕。
“念念,”他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眼眶微红,声音发哑,“你别听外人挑拨,我是真的爱你啊。我刚才只是太急了,太怕失去你了。”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额前,倒真有几分狼狈的深情。
纪灵张口就怼:“急你就上厕所,唧唧歪歪什么?这么大了还用人把尿?”
张伟不理她,只盯着吴念,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念念,你还记得上个月你发烧,是谁整夜守在你床边?你说想吃城东那家汤包,我冒雨跑了三趟……”
纪灵翻了个白眼:“别逗你纪姐笑了,我扇你一个耳光再赏你颗糖,你应该也不会生气吧?”
张伟的声音越发哽咽:“念念,你以前说过,我是这世上最懂你的人……现在,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了吗?”
话音刚落,纪灵伸手把吴念的脸轻轻掰向一旁:“吴念,别看了,看垃圾会得针眼的。”
纪灵一句一怼,张伟彻底怒了!
他扬手就想甩她脸上,眼中的狰狞藏不住了。
纪灵丝毫不惧,甚至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你敢吗?来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啊!”
张伟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敢打。
他打不过纪灵,更清楚一旦动手,这场精心策划的求婚戏就彻底演砸了。
况且,在众目睽睽下坐实自己的暴力倾向,那是找死。
纪灵看出他的怂,轻嗤一声,步步紧逼:“忍不住了是吗?被我当众扒了虚伪的皮,露出里面又脏又臭的模样,恼羞成怒了?蛆就是蛆,藏得再好也上不了台面。”
“你……你就是故意激我!”张伟的声音都在发抖。
“对啊。”纪灵上前一步,他后退一步,“我是故意的。不过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还怕你不成?”
张伟被她逼得喘不过气,明知她在故意激他,可那股火就是压不住,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越拦越咬,越咬越疯。
“怎么,这就急了?”
纪灵又加了一把火,“果然是条疯狗,见人就咬,咬完还怂。”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张伟的邪火蹭地窜上来,演都不演了,扬起手朝她脸上扇下去:
“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