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领教暗盘城阴暗之色的慕白拖着晚班沉重心神缓行在大道之上,周围皆是陈腐之色,看似光亮华丽都富商别野,其间却暗藏着无尽黑暗,不知吞噬了多少可怜之人才换得这一砖一瓦。
豪不夸张的说,这觉得是尚慕白有史以来最沉重的一次任务,游离飘荡的心神,不断的回想那任务中的女仆玉霜又该是何等凄惨之人,照先前根本就没有女仆一物,最多也不过是小妾罢了,将一个活人如此物化,奴化,这世道,这天理还何存?关键这还是天地会分会——暗盘会,竟是这般荒唐。
愣神之际,抬眼穹顶,只见一尊紫黑高塔立于眼前,外围有一尊吞天巨蟒不断缠绕塔身,窒息感扑面而来,虽未进塔,却有呼吸不畅之感。因此想必这暗盘会也与这蟒蛇一般冷血无穷,这种阴暗恐怖之建筑,纵观整个大陆,也是独树一帜之存在,究竟是何等居心才筑得此等高塔。
照这般来看,论黑暗程度而言,这暗盘会丝毫不弱于摘星阁,但最起码后者的城建看起来更为舒适,当然也更加梦幻超前。
论行事狠毒而言,这暗盘会几乎都行苟且这事,而这摘星阁——
——算了,比不出来,平分秋色。反正自己也不是啥好货色,被逼着尽干些偷鸡摸狗之事。
踏入暗盘会,于其间游历一番,如同蚍蜉见青天一般,方才知晓自己至善之心,与其间任何一位相比好上诸多。
黄赌毒,甚至诸多不入流,不堪无目之物一览无余,奴性之物也不在少数,与先前城中之见判若云泥,令其不由作呕。
作为天地会分支,这帝国为何会纵容如此伤风败俗之物立于此处,还发展成大型城市,简直太惊世骇俗,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慕白沉思之际,发觉已然行至一处小型拍卖会场,台下几十位买家一同竞争,谁曾想,这拍品之正是一位女奴!
2铜元!
3铜元!
5铜元!
7铜元!
9铜元第一次!
纳尼??!!
能进此间间哪一位不是一方豪绅,或者有地位之人,作为拍品的女奴,却被一众“大人物”竞争至9块铜元之高价!
见得其间数位皆持有翡翠之卡,坐拥十亿身价,却只舍得花费个位数拍取一位女奴,众人皆是如此,出奇一致,这是何等的讽刺与腐朽,就好似报价低越发凸显自己高端气质一般,如同施舍一样。
沦为拍品之物,被困于铁笼之中,泪眼婆娑,不断观望着台下众人,苦命央求,试图找寻一处好人家,即便是最好的结果,也少不了一番拷打,被奴化之人,几乎是分文不值,大人物也不屑于前者,不过是玩物罢了,新鲜感过了便随手丢弃,可这一切在慕白眼中却是那般悲痛。
心底仅留善意不断作祟,心怀侠义之人,当然无法理解并接纳这般黑暗,倘若世道皆是如此,还谈何侠义江湖,每个人都是伪君子,那世界将再无纠纷。心中强压多时,眼泪不由划过脸颊,只道离开之时——
——慕白再也忍受不住心底积怨!
一百万!
此言一出,场中一片寂静哗然,就连心跳声也清晰可见,无数买家沉声喘息,皆抬眼望向黑袍面具的尚慕白。就连即将落锤的拍卖师也不由停滞,面色尴尬,不知所为。
所有人都懵了,要知道这种情况在日常中也是较为罕见之事,想那种不懂行之人也不会进入此间,踏足之人心底也必然留存一片阴暗面,这位黄毛小子此刻却这般莽撞,仿佛时间凝结一般,许久未停。
几息之后,尴尬局面便被一声打破:“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铜元!”正是场中一位大人物,不过这番报价不多不少,正好比慕白少一铜元,讽刺之感淋漓尽致,拍卖师领会后便及时报上后者拍价,整个拍卖却望低价者得规则靠近,极其微妙。
望着这位黄毛小子,场中诸多大人物皆对身旁助理低声喝道:“坏了规矩,不留活口!”
于此同时,尚慕白再次沉声报价:“一百万零一铜元。”
那位买家与先前一样减少一铜元,二者一直这般竞价,竞争不休,气氛异常微妙,可怜的尚慕白丝毫未察觉危险将至。
待反应之后,道之灵心神已感应到身旁诸多磅礴气息不断接近,而且大多皆在自己之上,深感不妙,撒腿就跑。
混迹多年的大哥大被这般掉面,还是在自己地盘,又怎会轻易放过慕白,于其后不断紧追,还号召诸多同盟企图包围前者,扼杀于眼前,一场紧张追击战再所难免。
尚慕白深知不敌,尽可能沉着分析,不断利用周围环境帮助逃脱,突出重围,万千真元加持于双腿之上,使出浑身解数不断仓皇出逃,不敢有丝毫懈怠。
与此同时,其后问题频出 且不说能不能跑掉吧。即便跑出暗盘会进入市巷间,如此反而更加纵容这群人,在暗盘会中有所束缚与限制,倒是不敢轻易出手损坏物价,某种程度上也算一种保护。
难不成一直在暗盘会中周旋奔逃?自己也不过六重修为,真元有限,总有一刻会消耗殆尽。而自己身后诸多敌人,一个累到又会有更多补上,几乎无穷无尽,真气之量远超前者,无论如何,自己终会被追上抓捕,被这群丧心病狂的王八蛋逮到,狠辣手段早有领教,自己的下场,简直不堪设想!说不定下次出现在那那铁笼之人便是自己!不,连人都算不上!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挽回,少年总要为自己的无知买单,当然这次消费着实昂贵,这是把自己给卖了吧!一切皆归咎于心底善意与侠义作祟,才造成如此下场。不出多时,慕白已然大喘粗气,真气几近空虚,可这敌人数量却越发浩荡,仿佛通缉令一般紧锁慕白身形。
说真的,我想不到任何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