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连翘的奇幻经历 第112章 南兆行动

消息马上传到了北疆大营，季翃一阵欣喜，他觉得古连翘就是自己的福将。

她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玄阴宗主，又消灭了暗藏在南兆境内的一大帮东丰影卫，且抓到了头儿宇文格格。

做多大的事情，都像狸猫潜行——毫不声张。

此时，他站在沙盘前，手指轻轻敲打南兆宫殿模型，对着古连翘，陆伯嵩、王春河、齐荒、窦春旺、季语等一干得力干将道：“信心不是说有就有的，你们读过卢纶的《塞下曲》吗？”

他念出声：“‘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白天唐军占优势，但匈奴就是不投降，双方僵持。卢纶用超越的眼光，看到没有显化的胜利场面，这就是信心和力量的来源。”他顿了顿，接着道：“对待敌人不能抱有丝毫幻想，只有一鼓作气，才能取得最后胜利，否则，稍有懈怠，便会反转为失败者。所以，我们也必须一鼓作气，不给消东丰残余势力任何喘息之机。”

他嘴角挂着微笑：“胜券在握，也有最后一搏吧。立即行动！让‘狗日的’见识见识什么叫‘三箭’齐发。我在营帐静候你们的佳音。”

“狗日的”脱口而出，怎么就那么提气呢？

季翃一下就明白了宁馨儿私底下喜欢说粗话的原因。

但他的画风跟以前大不相同，心腹们个个面面相觑——皇上受刺激了？——他们没有时间多想，除了敬佩皇上雄才大略，腹有诗书之外，个个抱拳道：臣等领命！”

......

南兆皇宫的夜色被一声尖锐的哨响撕裂。

“谁他妈大半夜吹哨子？”守卫垂着头在打瞌睡，这会儿揉着眼睛骂道，话音未落就被一块飞来的东西正中面门。

那东西软乎乎地从面门弹到地上，细看，是块馒头。

他暴怒，刚要拔刀，一身厨师打扮的齐荒从阴影中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对着铁栅栏里的这位守卫道：“不好意思，手滑。不过既然醒了，就麻烦开一下门，禁军指挥使承兴富专门叫了鸿天酒楼的菜，我们是来送夜宵的。”

他旁边是一溜儿厨子，个个左手托盘，右手持厨具。

皇宫禁卫觉得这阵仗，也挡不住。于是，嘟嘟囔囔地开了门。

“承指挥使住哪里啊？”齐荒笑眯眯地问，我们要快些送到，凉了就不香了。”

守卫指了一下方向。

齐荒一挥手，兵分两路。

他带着几十名“厨子”浩浩荡荡开进内宫；窦春旺带着一波人去了御膳房方向。

沿途遇到阻拦就撒胡椒粉——这招是齐荒从自家厨房学来的，效果拔群。顽抗到底的，麻利儿地一刀毙命。

此时，承兴富正在书房里数银两，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喷嚏声，以及杂沓的脚步声，眉心拧成川字纹：“怎么回事？谁在闹腾？”

“放肆！谁准你——”门外的侍卫话还没说完，就被拉了脖子，像一个松软的麻袋委地。

齐荒一脚踹开门，端着个银盖盘子走了进去：承指挥使，请用夜宵，给您端来了。”

“放案几上吧。”承兴富头也未抬。

齐荒把银盘放在了案几上，关上门，退了出去。

承兴富把银子放进了柜子，锁好，伸了一个懒腰，揭开银盘盖子，拿起筷箸，夹了一块腊肉送入口中，香气弥漫口腔，扰动着味蕾，他哈了一口气，感到深深的满足。

未几，腹中擂鼓绞痛，口吐白沫，他慌忙叫道：“来，来，来人......”

人进来了，不过，不是侍卫，而是齐荒。

他脸色发绿，“你是谁？你...你用了...”

没错，你猜到了，”齐荒掰着手指数，“断肠草、鹤顶红、砒霜、雷公藤，还有你们毒死和泰老皇上的毒墨——我都一一还给你们。”

承兴富掀开桌布，拿出一支银笛，有气无力地吹了起来。

银笛尖锐的啸叫声在宫殿里回旋，却无人响应。

齐荒咧嘴一笑，“顺便说一句，您的手下已经被装进了笼子。南兆禁军请了东丰影卫来培训吗？看来还是不行，用香喷喷的牛肉面就收买了。”

“你不是那谁——南兆统领齐大人？”承兴富有些疑惑，盯着一身厨师衣衫的齐荒。

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他眼前晃动。

“管我是谁，看清楚，这匕首的原产地是你的东家——东丰，削铁如泥，何况你的颈项。”齐荒咧嘴一笑。

承兴富脸色煞白，想要喊人，看着窗外站满了挥大勺的人，就知势头已去，他无力地垂下了头。

“承指挥使是什么人？”齐荒用铁勺砸开锁，见满柜金银，“你是皇帝近臣，却如此贪赃枉法，该死！来人，抬走。”

承兴富跪着，眼中满是恶狠狠的凶光。

齐荒道：“我们讲究以德服人。当然，对手不投降，‘德’也指刀剑。”

半晌功夫，陆续有人来报，南兆皇宫禁军守卫全都被擒，个个被捆成了粽子，押进了大牢。

承兴富沮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窦春旺提着戟剑，带着人冲进了御膳房，正撞见三个太监在啃酱肘子。

他马上吩咐手下：“捆起来！拖到墙角。”

然后，四处细细搜查。一旦看到腰间有东丰狼头挂件的，二话不说，就地解决。

三个太监吓得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胖子，是当年南兆国和泰老皇上的近身公公，只不过那时他很瘦。

傀儡皇上和珂上台后，要罗织罪名杀掉老皇上。

这位跟和泰老皇上亲密无间的李公公又是揭发，又是告密，还带人去抓和泰的贴身侍卫窦春旺，没抓到窦春旺，就杀掉了他的妻子。

李公公的一系列表忠心动作，很快洗白了自己，得到傀儡皇上和珂的重用，不但保住了性命，还被任命为御膳房管事。

刚才，窦春旺一进来，李公公就认出来了，瞬时低下了头。

见窦春旺出了这间屋子，他悄悄地对身边的两个太监道：“多少年了，还以为窦爷不在人世了，可倒好，人家大踏步反攻倒算来了。今日凶多吉少，你我自求多福吧1”

其中一个说：“窦爷是谁？”

另一个问：“你认错人了吧？”

李公公道：“当年，窦爷和我共事，他是老皇上和泰的贴身侍卫，我是近身太监。你们说我怎能认错？和泰被他弟弟——傀儡皇上和珂杀了之后，这位窦爷便不知去向。想不到他又回来了，这是来替和泰老皇上报仇的”

“那我们怎么办？”其中一个小太监惊慌失措。

“转过去身去。”李公公用牙齿给小太监解开了绳子。

“拿起地上的这把菜刀，割开我们身上的绳子。”

小太监刚替两个太监隔断了绳索，就见窦春旺进来了。

他们赶忙蹲下，屏声静气。

窦春旺在别处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他走到桌前，用刀挑起桌上的半只烧鸡，油星子溅在墙上《食经》的“熊掌炖法”那一页，他上前翻开看了一眼。

李公公突然站了起来——他是有功夫的——拿起藏在桌底下的流星锤，狠命砸向窦春旺后背。

“就这破铜烂铁？”齐荒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抢先迈步用戟剑一挑，“咣当”锤头落地，还粘着半片生菜叶。

李公公暗叫不好，本来这一锤下去，窦春旺必死无疑，可齐荒突然出现，叫他的如意算盘落空。

他又迫不及待地捡起流星锤投出去，锤头画着弧线又飞向窦春旺。

窦春旺转身看清了李公公，立马回过神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哦噢，原来李公公躲在这里，怪不得出去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奸贼，叛徒！你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窦春旺一刀将流星锤砍断。

李公公尖叫着抄起手中的锤柄，刺向窦春旺：“窦爷，今日，有你没有我，有我没有你！就看谁的命大了！”

齐荒的戟剑太长，不趁手，操起桌上的锅盖扣住李公公的脑袋，用铁勺在上面死劲儿敲起来。齐荒是才子，叮叮当当，敲的是《将军令》节奏。

当即，便把李公公敲晕了。

“你以为长成胖子我就不认得你了？做梦！就是把你烧成灰，我也能认出你。”窦春旺双目赤红，挥刀穿透胖太监的胸膛：“血债要用血来偿！第一刀是替和泰老皇上报仇！第二刀，是替我妻子报仇！”

李公公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脑袋耷拉下来，粘稠的鲜血淌了一地。

此刻，在北疆云霄国的关隘上，和颐正带着人执勤，突然觉得一直堵在心头的一坨东西飞走了。

霎那间，漫天飘飞的雪花停住。

阳光穿透浓雾，如万道金光洒在大地。

眼前一下明媚起来，蓝天是那么干净，大地是那么开阔。

和颐感觉好轻松。

......

次日清晨，南兆朝廷重臣们收到了一份烫金请柬：为庆祝南兆归顺云霄，特设宴款待。

“什么意思，连点抵抗都没有，就妥协了。皇上真是只软脚蟹，没用透了，不是归顺东丰，就是归顺云霄。十足十的墙头草！”工部尚书李尊康还不知道，傀儡皇帝和珂已经一命归西了。

“‘必须出席，不得有误’。变天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一点消息也没有人透露。”礼部尚书戴大智一边走入宴会厅，一边念出了声。

他拿着请柬翻来覆去地看，还闻了闻，狐疑地自言自语：“怎么有股子墨鱼汁的味道？”

走在他一旁的陆伯嵩微笑：“戴尚书，认识一下，我是云霄国吏部尚书陆伯嵩，这是云霄国新研制的请柬防伪墨水，沾到某些人手上会变黑。”

戴大智转过脸一看，果然不认识，但是陆伯嵩的名头如雷贯耳。

他悚然一惊，知道南兆的天是真的变了，脑袋里转圈地想着自己平日是否有过分站队东丰的举止。

宴会上，觥筹交错，气氛却相当凝滞。

毕竟，南兆朝廷的高官们不知道这位陆尚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当场抓人？还是就地处决？

官员们个个战战兢兢，心事重重。

但他们究竟也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均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于是，均有了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爱谁谁”态度。

陆伯嵩不管这些，他忽然敲了敲酒杯：“诸位，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我说，‘东丰’，请没有瓜葛的继续吃饭，有瓜葛的站起来。这个‘瓜葛’的意思，我想，各位都应该懂，也一定明白，我就不废话了。”

这太、太笑里藏刀了，顿时，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开玩笑，开玩笑，”陆伯嵩自顾自地哈哈大笑，“真正的测试是这个——”

他一挥手，侍从们端上菜肴。

每道菜由侍者分发，每人一小勺。吃完再上第二道，没吃的，或没吃完的就不给下一道菜。

当吃到第七道菜时，兵部侍郎张祖康突然涨红了脸：“太辣了，这、这好像是东丰产的辣椒酱！来点水。”

十几位大臣也不约而同地问使者要水喝。

陆伯嵩不动声色，一口吞下那勺辣椒酱，确实是太辣了，他不但眼泪汪汪，而且，喉咙火烧火燎地难受，控制不住地“咳、咳、咳”起来。

他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计谋，也是拼了。

因为，他调查过，若是跟东丰有密切关系的人应该会拿出他们的“解药”——东丰产的稀有而珍贵的植物醋精。

东丰人喜欢吃辣椒酱，但只有皇室才会为了护嗓，随身携带小瓶装的植物醋精开解辣味。

所以，东丰潜入者，就在那些随身携带植物醋精的人群里。如此，起码筛选出了一大半。

这个主意非常妙，当某些南兆大臣，看见陆伯嵩被咳嗽折磨地脸红脖子粗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细想，毫不犹豫就掏出了醋精。

“恭喜各位中奖。”陆伯嵩终于止住了咳嗽，鼓起掌来，“顺便说一句，测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