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沈清薇问出口,邬恒就忍不住噼里啪啦地道:
“今儿也算我幸运!就在我在关内侯府附近转圈,烦恼怎么打探关内侯府里的秘密时,刚好在厨房后门,见到了两个粗使婆子拿着垃圾出来,她们一边出来还一边在说主人家的闲话,刚好说起了昨天我们见到的那个小厮!”
“她们说,先前那个小厮跟关内侯几乎形影不离,关内侯身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个新的小厮,这些小厮都有一个共同点——都长得眉清目秀的……”
答案呼之欲出。
若这是真的,确实是一件能颠覆关内侯形象的丑闻。
沈清薇眉头微蹙,“关内侯好男色?”
雷大才一副还没缓过神来的震惊,“这……这也太荒谬了!关内侯看着正气凛然的,不像是有那等喜好的,不会是那些仆从在胡说八道吧?”
邬恒不服气地道:“我自然不会因为她们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下结论,我后来还找了个同样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让他趁着关内侯府的总管出门时直接冲了上去,问他们这里是不是定期招长得好看的小厮,他想进府里做事,那总管脸色霎时变了,拼命问那小伙子他从哪里听来的,见问不出什么后,立刻把他赶走了,明摆着心虚!”
雷大才却依然摇头,嘟囔着:“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沈清薇却道:“天底下无奇不有,查案子就是要敢想敢查证,这个情报可以先留着,后面再看看对案子有没有用处。冯家那七个仆从,你那边查得如何了?”
邬恒撇了撇嘴,“冯家那边人太多了,查起来没那么快,但最晚明天下午,应该就能查全了。”
祁禛点了点头,赞赏道:“你这两件事都办得不错。”
邬恒立刻眼神一亮,一脸振奋。
沈清薇不禁暗暗感慨,福林他们老说邬恒像祁祥,要她说,这小伙子比祁祥靠谱多了!
因为顾氏向来溺爱自己的儿子,祁祥除了心地还算良善,从小到大就没什么建树,文不成武不就的,这也是许定邦无法相信祁祥能护好自己宝贝女儿的原因。
祁祥跟许曼柠闹掰后,更是颓废堕落,一天到晚只知道给家里惹事,直到安国公府被灭了,也依然一副挑不起事的样子。
沈清薇不禁有些怜悯地看了祁禛一眼。
虽然他作为小说里的背景板,作者没怎么写他对这些事的想法,但想想都知道家里有个扶不起的阿斗,定然很无力。
祁禛突然被沈清薇无比关怀地看了一眼,心里有些莫名,但没有多想,道:“时候不早了,先去今晚行动的地方。”
他们最先去到的是城外香江边的一条小路上。
沈清薇看着在夜色下静静流淌、显得江面无比清寒孤寂的香江,道:“我记得,第二个死者周婉就是在江边失踪的。”
“对。”
祁禛道:“周婉所在的乌头村就在香江边上。但香江横跨开阳,这里是香江的另一边,旁边有三个村子。之前也有百姓举报过,在这附近见过凶手。”
沈清薇点了点头,就事不宜迟地进入了演戏状态中。
她今天给自己换了个剧本,打算扮演成一个跟家里人闹了别扭跑出门的小娘子。
为此,她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和发型,显得整个人鲜嫩了许多。
在她低着头装模作样地用手帕捂着眼睛走了一段路后,就仿照昨晚,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也许是在江边的缘故,这里的气温比别的地方要低一些,阵阵带着清寒之气的水汽从旁边的香江扑过来,耳边是连绵不断的水流声,天地间孤寂得仿佛只有她一人。
盯着那条黑漆漆的江河久了,有种它会把人吞噬进去的错觉。
而周婉,当初就被凶手丢进了这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江河里。
沈清薇嘴角微抿,握着两边手臂的手紧了紧,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有些凉。
就在这时——
不远处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在死寂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沈清薇的心也跟着跳了跳,猛地站了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却见那里,一个黑影突然快速转身跑走,虽然他跟沈清薇隔着不短的一段距离,她还是隐约看出来了,他身上的衣服是深色的,似乎就是紫色!
她想也没想就朝那个人冲了过去,紧跟在她身后的雷大才几人也立刻箭一般冲了出来。
这时候文官和武官的差别就出来了,雷大才一骑绝尘,飞速地跑到了最前面,一边厉喝,“不许跑!停下!”
而福林紧跟在他身后。
沈清薇知道自己追不上他,也没打算去追。
她跑到了刚才那个人丢下东西的地方,就见江面上,还有一些没有完全散去的涟漪。
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转头朝已经来到了她身边的祁禛厉声道:“立刻把东西打捞上来!”
只是香江太深,没有工具辅助压根没法把下面的东西捞上来。
祁禛转头朝邬恒道:“你立刻驾驶马车回城,找人过来协助打捞。”
邬恒牙关紧咬,点了点头,转身就朝他们藏马车的地方跑去。
虽然东西还没打捞上来,但大伙儿已是猜到了。
只怕,又有一个可怜的女子遇害了。
那个凶犯,再一次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行凶了!
邬恒回城叫人没那么快。
雷大才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里一时之间,只剩下她和祁禛两人。
沈清薇刚刚跑了一段路,气喘得不行,摸索着在一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祁禛看着她眉头微蹙,“你体力不好,就在那里待着。”
他算发现了,这女子一旦查起案子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心里眼里就只有案子。
连自己都不太顾得上。
沈清薇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也就是这个身体体力不行。
她上辈子虽然是文职,但因为要长期跟凶险的罪犯打交道,她特意去学了散打。
虽算不上什么绝顶高手,但自保绝对没问题了,体力也因此有了飞跃的进步。
不过,她确实要练一练这个身体了。
原本还想着,等熟悉环境后再练也不迟,谁料短短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沈清薇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后,道:“祁少卿身边怎么只有雷大才和福林,像祁少卿这样的身份,身边不该跟着一堆暗卫吗?”
她还幻想着能有十几二十个暗卫咻咻咻地飞出来,直冲向那个凶犯。
此时面前的女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双眼眸沉黑依然,却带着几分彷如无知孩童一般的懵懂好奇,额头上的几缕发丝被汗浸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她雪白饱满的额头上。
一瞬间,竟仿佛从水里出来的勾人心魂的精怪一般。
祁禛莫名地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淡声道:“雷大才和福林两个人,就可以顶十几个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