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实也不需要旁人多询问什么。
坐首位,那便是皇子之首。
陛下做事虽说会听劝,但若是谁敢在这事上和陛下有半分不同意见,那可能是真的觉得活够了。
一场夜宴,吃得眾人时时准备下跪。
都以为今夜会有圣旨呢。
不过没有,什么都没发生,至少於百官而言是这样的。
宴席散后,宗凛叫润儿留下。
在眾人诧异目光中,父子俩一道先去了御和殿。
润儿跟在宗凛身后,现在他看他爹,依旧是需要仰头的。
他盯著宗凛的后脑勺,心里有点乱。
“润儿。”宗凛唤了一声:“在瞧什么?”
润儿觉得他爹背后肯定长了眼睛,否则怎么发现他在看他的?
润儿走上前,如实说:“在瞧您。”
宗凛笑:“那瞧我时在想什么?”
“……想叫您別老。”
润儿声音闷闷的。
“儿子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是爹,不要那么快,好不好?”
虽然平时他总会故意调皮打趣他爹,但现在…不一样的。
宗凛偏头看了一眼小儿子,暂时没说话。
御和殿外静悄悄,人都提前被宗凛遣走了。
宗凛推开御和殿的门,而后进去慢慢一盏一盏把烛火亮起。
润儿学著他的动作,把另一边也点亮。
烛泪不小心落下,恰好被里衣的袖口接住。
润儿甩甩袖子,宗凛看见了便笑:“你娘又该气你了。”
今儿除夕,都穿著新制的衣裳,承极殿仨男人身上穿的是宓之做的里衣。
润儿使劲抠了一下,一边抠一边说:“不会不会,我等一下就洗乾净。”
宗凛环视一圈,没去上首,就坐在玉阶上,朝润儿拍拍身边:“来。”
润儿一顿,还是乖乖走过去,坐在他爹旁边。
一大一小的身影。
一个气势威敛於內,一个尚且青涩稚嫩。
“知道何为太子?”宗凛先问。
这是俩人头一次將储位一事摆在明面上说。
润儿说:“太子是储君,君之副,国之贰。”
“嗯,直白些,就是宗庙嗣子,是下一个承继大统者,等我死了,太子继位。”宗凛笑看润儿。
润儿不说话,抿著嘴不高兴。
“在爹娘跟前还可以瘪嘴,但日后,要学会万事藏於心,做皇帝,还是不要喜怒形於色,不可真叫人看出心中所想。”宗凛摸他脑袋。
润儿摇头:“您都做不到。”
宗凛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笑了笑:“这一点,你比不得啊,世间难再有你娘这样的女子。”
“润儿,爹捫心自问,其实並不想过早立你为太子,你娘也是,都说国本不固,人心不稳,但也有一样,储君招忌,招恨,你尚未长成,若过早將你立为太子,朕实在担心。”
宗凛甚至想过立国之初就將润儿立为太子。
但之后呢?
成了太子,便处处跟兄弟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