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深处,祭坛中心,郁折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粘稠如实质的血色煞气,这些煞气正疯狂地涌入他体内,试图冲击那横亘在九重境巅峰与十重境之间、如同天堑般的壁垒。
无数扭曲痛苦的生魂虚影在煞气中哀嚎,被强行炼化为最精纯的怨力,成为他攀登更高境界的柴薪。
耗费了许久的血魂生髓阵终于在如今派上了用场,抽取的生魂和血气,源源不断的血气与生魂之力通过无形的阵法脉络汇聚于此。
“快了…就快了…” 郁折紧闭的双目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能感觉到那壁垒在庞大力量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大阵运转至今已经为他提供足够的血煞怨力与生魂,就算如今已经有两个大阵被破,只差这最后一步,十重境的大门就会为他敞开!
一旦到了十重境……这东洲便没人能够拦得住自己!
然而,就在他全力冲击的关键时刻——
轰隆!咔嚓!
祭坛东北侧方向的阵纹,代表永宁城子阵的方位,猛地爆发出刺眼的黑红光芒,随即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光芒瞬间黯淡、碎裂。一股强烈的反噬之力顺着阵法脉络狂涌而来。
“噗——!” 郁折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沸腾的血煞之气骤然溃散了大半。那冲击壁垒的力量瞬间中断,甚至壁垒本身都因为反噬而变得更加坚固凝实。
“永宁城?!” 郁折惊怒交加,猩红的双目猛地睁开,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暴怒,“玄阴子那个废物!那么点地方居然连个阵都守不住?!”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走火入魔的灵力,神识瞬间扫过四方大阵的感应。
东南侧黑水泽的阵法被破之后他就断了无法再将怨气转化为血煞之气,只得自己手动转换,西南侧的大阵前一阵子也被他人所破,那个大阵还有着锁定怨气来源、抽取生魂的作用,两个大阵一破,基本上就没有来源了。
如今,连北面永宁城的核心也被毁了!
三处子阵被破!祭坛上汇聚的血煞怨力肉眼可见地稀薄下去,那些哀嚎的生魂虚影也变得淡薄了许多。
“不够!远远不够!” 郁折感受着体内停滞不前、甚至隐隐有倒退迹象的修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三处子阵被毁,导致血气和生魂的供应量暴跌,根本无法支撑他完成十重境的突破。强行继续下去,只会被狂暴的力量反噬,身死道消!
他苦心孤诣布下的大局,竟在即将成功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该死!该死!到底是哪个畜生坏我好事!”郁折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右手一抓瞬间捏碎了数道生魂,刺耳的哭嚎声在石室之中响起。
突破被打断,反噬的伤势需要时间调养,但更致命的是,没有足够的生魂和血气,他永远无法迈过那道门槛!
必须补足!
郁折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阴鸷和贪婪。他需要大量的生魂,而且是新鲜的、充满恐惧与怨念的生魂!去哪里找?
思来索去之间,他想到了一个地方——还是永宁城!
那里人口众多,鱼龙混杂,散修和凡人百姓都聚集在一起。玄阴子手底下的那帮人都是散修,虽然境界不高,但是血气和那三魂七魄依旧不是普通百姓所能比的。
这样一个乱锅炖,对于他郁折而言此时是最鲜美不过的了。
“玄阴子,我把子阵交给你,你没守好。这么些年想必借着那些愿力也吃了不少好的。现在是该连本带利还给我了……”
另一侧,天穹之上,欧阳栋手中正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简。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仿佛能俯瞰整个东洲大地。化尸疫如同跗骨之蛆,这些天接连传来消息有三处子阵被破,化尸疫已经停止了扩散和蔓延,这让欧阳栋颇为感到惋惜。
除了不动阁和天沉山还在四处扑火、救治百姓,其他门派无不紧闭山门,明哲保身。
“一群蠢物。” 欧阳栋低声评价,不知是在说那些龟缩的门派,还是指那费力救人的不动阁和天沉山。他的视线,更多是停留在几个特定的“点”上。
他修的乃是“妄道”,天地万物,规则秩序,在他眼中皆可视为“妄”。平和?稳定?那是最令人昏昏欲睡的乏味之物。唯有混乱、冲突、颠覆常理的“妄行”,才能让他那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一丝涟漪。
苏落那几个人已经足以让他提起十二分的兴趣,三个五重境一个六重境,硬生生在这样的局面里叩开了生路,何其狂妄,可是他们偏偏就是做到了。欧阳栋的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敲击着,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他心念微动,目光转向西方天际。几道迅疾而沉稳的流光,正划破长空,朝着东洲西北部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流光的服饰和气息,清晰地昭示着他们的身份——不动阁精锐弟子!
“哦?西边?” 欧阳栋眉头微挑。
那个方向正是郁折布下的最后一座、尚未被破坏的子阵所在。不动阁这是要去斩草除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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