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修 第17章 白日

苏落离开了小洞天，回到了青丘山安排的客居之中。

这一夜之间他甚至连打坐修行都没有办法做到，满脑子之间都是那漆黑的大门。

“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或许真的是忘了什么相当重要的东西，但是那究竟是什么……

经历过今天的事情，苏落自己心中也清楚，自己想要有所突破，或许就必须要面对这些自己忘掉的事情。

而且，越早越好。

第二日早上，苏落又来到了学堂之中。

苏玖歌同昨日一般，已经在学堂上早早的一个人坐着了，而出门的依旧是那个眼冒粉光的狐族弟子。

“嘿……大长老……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嘿嘿嘿……”

苏落意识到这人怕不是算计好的，每天搁这儿来上这么一下，回去单手活塞又是一整天。

今天苏千雅不在。

苏落小心敲门，随着苏玖歌有些小声的“进”，苏落走进了学堂之中。

“你……你来了……”见苏落进来了，苏玖歌赶忙将刚刚一直在碎碎念的姿态给收敛了起来。

“嗯，苏千雅今天没来吗？”

“她今日随她师父修行妖术，不来。”

苏玖歌说到这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低着头碎碎念起来：“以往这个时候我都要被迫在这儿一个人等上一个多时辰……还不如让我先去处理事务……”

“前辈？前辈！”

听到苏落在叫她，苏玖歌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干咳了两声：“咳……抱歉，那……那我们就开始吧……”

她这么说着，神态也随之一变。

“小苏落，昨天在那幻境之中……你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可能会牵扯到苏落个人的过往，但是她必须要问。

只有问清楚了，才能知道问题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幻境之中的事情带着太多对于他自己而言并不算美好的回忆。

但也只是过往，对于苏落而言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大概整合了一下，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概述了一遍。

苏玖歌听完他所讲的事情，心中也不免为他的少年过往而沉重。

“看来你以前也挺不容易的呢……”

苏落自嘲地笑了笑：“其实也没到那个程度，浊气对神识的影响有可能夸大和扭曲了幻境之中出现的人。”

“相由心生，这句话放在识海之中同样管用。”

“到现在为止你还在为那些人的离去而自责吗？”苏玖歌轻轻摸了摸苏落的头。

至亲之人的离开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接受的，这种沉重的情感或许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良药。

苏玖歌当然也并不指望自己能够三言两语就说开苏落心中那种沉重的负罪感，但是至少让苏落的观念开始有转变的想法，是最重要的。

否则的话这种负罪感就会伴随着苏落一直走到最后一刻。

他的身边每逝去一个人，这种负罪感就会加重一分，最后彻底压垮他。

而且……她也能清楚，这恐怕不是苏落的神识出现如此大的动摇的主要原因。

直到如今苏落都能够自己理清楚自己的所感所受，而且他也不讳于同自己说出自己的过往，说明他虽然对这些事情有着负罪感，但是有着自己暂时排解的方式，或者说能够扛得住。

在他的识海之中恐怕是有什么能够直接引爆这所有因素的原因。

“建议我进入你的识海看看吗，小苏落？”

苏落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青丘山这边的几位可以说都是师父的远亲近邻了，这位更是自己的师姨，也不存在怀不怀疑这一说。

见苏落允许，苏玖歌手中捏诀，对苏落说：“只需看着我的眼睛就行。”

苏落看着那双粉红色的桃花眸再次在自己的眼中盛开，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因为是苏落所允许的，所以苏玖歌没有费什么大力气就进入了苏落的识海之中。

一片黑色的世界之中，一轮白色大日高高悬于天际。

这让她想到了曾经自己进入过的另一个识海。

李云淼的识海。

当年李岱宗带着李云淼游天下来医心病之时，青丘山也曾被拜访过。

场景相似，配色却完全相反，李云淼识海中的那轮黑色大日怕是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存在。

天地之造化何其多端，竟能在识海中留下浊气还留有余地。

倘若是一般人，怕是浊气一入识海便疯掉了。

她昔日虽然清楚李云淼的病根，也明白那黑色大日会放大心中所欲所念，放大一切恶端，但是她也是束手无策。

这黑日同李云淼的体质绑定在一起，或者说就是那太清圣体识海的一部分，无论是清除还是切除，都相当于是在损害李云淼的神识。

不过后来那孩子似乎是修补了心病，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能人能够解决那般奇异的体质。

现在苏落的体质如今在她眼中也是一览无遗。

在遥远的天际，一轮巨大而洁白的太阳悬挂着，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仔细看去，这轮白日由无数凝聚成团的清气所构成。

这些清气宛如灵动的精灵，相互交织、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而神秘的球体。

当阳光洒下时，清气所组成的白日照亮了整个世界，似乎是给万物带来了温暖与光明。

她站在这识海之中，光是沐浴着那苍白的阳光，整个人便诞生出了一种无欲感。

似是如同被感化了一般，一切**在她心中都在疯狂消退。

这是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苏玖歌的内心归于平静，久久地站在这日光之下，不能自已。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身边响起：“无欲无求，还能算作是世间生灵吗？”

那一瞬间，苏玖歌睁开了双眼。

苏落不知何时已然站在她的身边，对着她轻轻一笑：“很神奇是不是？”

苏玖歌点了点头：“很奇怪的感觉……清气升而化为天……不带这么一丝一毫的**，确实是要升天的感觉。”

“是啊，但是这种感觉也是会害死人的。”

“正如我刚刚所说的那般，一旦真的抛却了七情六欲，恐怕真的就会变成徒留理性的怪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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