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叮叮当当的,跟打仗似的。
陆砚承跟向泽阳牟足了劲头,暗暗较量。
没一会儿,向泽阳就端着一盘小炒腊肉出来了。
他故意端着盘子到方慕瑜面前绕了一圈。
“尝尝看,这是不是你记忆中的味道?”
向泽阳这声音挺大的,厨房里一直竖着耳朵的陆砚承一下子就听到了。
手中的锅铲都差点被他给捏断了。
方慕瑜是真的馋了。
夹了一块,尝了尝,朝着向泽阳竖起了大拇指,“比以前好吃,还是那个味。”
向泽阳笑了,笑得心满意足,端着盘子傻呵呵地放到桌上。
陆砚承在厨房里听到了方慕瑜对向泽阳的夸赞,手中的锅铲一个用力,瞬间,鱼头跟鱼身分家了。
看了看自己锅里那条已经不成形的鱼,陆砚承脸上的神色就跟被打翻的颜料盘一样,五颜六色、精彩纷呈。
最终,他咬咬牙,把分尸了的鱼盛了出来,在盘子里拼出一只完整的鱼的样子。
把剔除了姜丝的料汁淋了上去,重点倒的位置是鱼头跟鱼身的连接处,希望葱花辣椒等配料能掩饰住。
四个人坐下来的时候,桌上摆着一条红烧鱼,一盘小炒腊肉,一盘凉拌小黄瓜,还有从食堂里打回来的一盘红烧肉。
“开饭吧!”方慕瑜率先举起了茶杯,“我以茶代酒,欢迎你们上岛。”
“以后,在岛上遇到什么事情,小瑜你尽管来找我。”
向泽阳非常霸气地说道。
张媛媛没眼看,急忙低下头来。
这个傻缺,没看到人方慕瑜的男人陆砚承脸都黑了吗?
人男人就是岛上的营长,需要你个傻帽干啥事?
方慕瑜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
放下杯子,大家开始吃饭。
陆砚承一直悄悄注意着方慕瑜。
她先是用筷子夹了一块腊肉,然后,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接着,又夹了一块黄瓜。
这筷子,始终没有落在他做的那条红烧鱼上。
陆砚承心里有些不得劲。
又等了一下,方慕瑜依旧没有吃鱼。
陆砚承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女人都夹了不知道多少次腊肉了。
他直接夹了一块鱼肚子上刺最少最嫩的部位,正准备放进方慕瑜的碗里,她就把碗给挪开了。
“我不爱吃红烧鱼。”
“方慕瑜吃鱼只吃清蒸的。”
张媛媛补上一句。
陆砚承如遭五雷轰顶。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向泽阳。
“你不是跟我说方慕瑜喜欢吃红烧鱼吗?”
“方慕瑜?你不是叫的瑜瑜吗?”向泽阳绝对是拆台大王。
陆砚承咬牙切齿,脸上难得红了起来,绝对是被气的。
“刚才,你明明在厨房跟我说她喜欢吃红烧鱼。”
“我本来是要清蒸的。”
向泽阳一脸的无辜。
“这样吗?我可能记错了。那个,不好意思啊!”
陆砚承气得不行,向泽阳还补刀。
“话说,你不是小瑜的爱人吗?怎么连小瑜只吃清蒸鱼都不知道?”
好,很好,向泽阳是吧?
他陆砚承记住他了。
“欢迎上岛,我敬你一杯!”
陆砚承端起酒杯朝向向泽阳。
向泽阳虎了吧唧的,拼酒可不带怕的,举起酒杯就跟陆砚承碰了一个。
两人一杯酒直接一饮而尽。
酒一下肚,话就多了。
向泽阳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方慕瑜脸上,像翻开了旧相册。
“小瑜,你还记不记得高二那次运动会?我跑四百米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你看着我没哭,就眼眶红了。”
方慕瑜想了一下,“不记得了。”
“我记得,你说你个小姑娘怎么心那么热软啊?看到我受伤都难受得想哭。”
方慕瑜无语了。
如果不出意外,那时候她应该是被风沙迷了眼睛。
陆砚承在旁边听着,一句话没说,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顺便,给向泽阳倒了满满一杯。
方慕瑜看了他一眼,没拦,在桌子底下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腰间的衣服。
陆砚承动了一下,没躲开。
向泽阳又想起一件事。
“还有一次,你上课转笔,转着转着笔飞出去了,刚好砸到物理老师后脑勺。全班都憋着不敢笑,你脸通红,站起来道歉。”
“那次是意外。”方慕瑜真想把向泽阳的嘴巴缝上。
“我敬你一杯,再次欢迎上岛。”
陆砚承又开始劝酒。
向泽阳来者不拒。
张媛媛在桌子底下踢了方慕瑜一脚。方慕瑜回踢了一下,意思是你别管。张媛媛又踢了一脚。方慕瑜没理她。
向泽阳喝完一杯,又继续说:“小瑜你可爱吃橘子了。每节课间都吃,整个教室都是橘子味。我现在闻到橘子味就会想起你。”
陆砚承的手顿了一下,端起酒瓶直接递了过去。
“来,欢迎上岛,咱们吹瓶。”
“干了。”
向泽阳拿起酒瓶子就一饮而尽。
方慕瑜忍不住了,“别喝了。”
陆砚承看着她,眼睛里已经起了一层雾,“高中时代,那么多美好回忆的,挺好。”
方慕瑜皱眉。
陆砚承没再说话。
酒精让向泽阳的大脑被麻痹,声音也变得柔软。
“小瑜,你那时候从来不回我纸条,我写了好几张,从后桌递给你,你看了就收起来,也不回。我以为你讨厌我。”
方慕瑜夹了一口菜。“我不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不回?”
方慕瑜抬头看着他。“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你写了三页纸,全是夸我的,我怎么回?”
向泽阳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砚秋,你记不记得咱们班毕业那天,你穿了条白裙子,站在操场的梧桐树下……”
不说陆砚承,连方慕瑜现在也受不了了,“你喝多了。”
“没有,我没喝多。”向泽阳的眼神已经开始散了,说话也比刚才慢了一拍。
方慕瑜放下筷子。“向泽阳,你吃饱了?”
“没呢,我还——还能喝。”向泽阳伸手去够酒瓶,陆砚承默默递了上去。
张媛媛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低头扒饭。
方慕瑜瞪了她一眼。
她干脆夹点菜,想要扔进向泽阳碗里,堵上他的嘴。
就这个鱼头吧,够大。
下一秒。
方慕瑜惊呆了。
整个鱼头都被她轻轻松松夹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