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方慕瑜沉默了一下。
“那你咋不早说。”
“我说过了。”
陆砚承的眼神愈发幽怨起来。
“就在这里,咱们第一次见面,你还说好巧,咱们不喜欢的东西都一样。”
方慕瑜:……她能说自己忘记了吗?
“你忘记了也正常,没事。”
陆砚承自顾自地拿起一块饼子,继续卷起了烤鸭。
只不过,周身的气息,怕是能把这几盘烤鸭给冻得邦邦硬。
这叫没事?
方慕瑜敢打包票,一定有事。
这……
方慕瑜想了想,最终忍痛。
“今天这顿我请了。”
“用我的钱请,是吧?”
陆砚承满目幽怨。
“嘿、嘿嘿~~~”方慕瑜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你的不就是我的嘛!咱们什么关系,不用分彼此。”
听到这话,陆砚承莫名地心情雀跃了起来。
“行,那你给钱。”
“好。”
这冷气终于不嗖嗖往外冒了。
方慕瑜这下子能安心吃饭了。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个安静地包烤鸭,一个安静地吃。
“吃饱了?”
“嗯,吃不下了。”
方慕瑜揉了揉自己胀鼓鼓的肚子。
陆砚承这才开始吃饭。
闲着没事干的方慕瑜,双眼不由自主地看向陆砚承。
别看陆砚承是个当兵的,吃饭速度还快,但是一点也不粗鲁,半点声响都没有,挺斯文的。
方慕瑜在岛上的食堂见过其他战士吃饭,他们吧唧嘴的声音,都快赶上猪拱食的声音了。
也不知道陆砚承父母是怎么把他养大的,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农村长大的。
不过,方慕瑜就算是想知道,也不可能了。
为什么?
因为早在结婚前,陆砚承就跟她说,他的父母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先人已逝,不会有婆媳矛盾。
方慕瑜当初之所以会那么快答应嫁给陆砚承,也是因为这一点。
很快,陆砚承就把剩下的菜全都给吃完了。
两人吃饱后,也没骑自行车,沿着街边慢慢走回去,当作消食了。
拐进另一条巷子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哐啷哐啷”的声音。
方慕瑜抬头一看,三个小男孩在踢一个空铁皮罐头盒。
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裤腿卷到膝盖,鞋子都踢飞了也不在乎。
那个罐头盒在地上滚来滚去,被踢得叮叮当当响。
旁边,不少人和自行车来来往往。
咻——
罐头盒朝着方慕瑜的方向飞过来,带着一股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陆砚承正想出手,方慕瑜拉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下一个动作,直接让陆砚承愣住了。
方慕瑜脚一抬,脚腕一勾,轻轻巧巧地把那个飞过来的罐头盒接住了。
罐头盒在她脚下晃了晃,没倒,像一只被驯服了的小野兽,服服帖帖地贴在她鞋边。
“传给我传给我。”
那帮孩子们朝着方慕瑜嚷嚷起来。
方慕瑜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动。
几个小孩对视一眼,大点的男孩直接跑到了方慕瑜的面前,“阿姨,这个罐头盒子是我们的。”
方慕瑜直接把罐头盒子踩在脚下。
“大马路上踢球,你们是嫌医院的床不够住?”
其他小点的男孩不敢说话。
大点的男孩嘴硬地说道:“我们不是在马路上,这是在空地上。”
“空地?”方慕瑜嗤笑出声,“你们这空地,三米宽,五米长,左边是墙,右边是墙,前头是路,后头也是路。球门在哪儿?”
男孩们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最小的那个低头看自己的鞋,另一个抠着墙上的砖缝,都不敢看她。
方慕瑜继续吐槽。
“我看你们是把来往的路人都当成了球门!”
“怎么?我长得很像球门,是吧?”
男孩们被骂懵了,一个个不敢说话。
“愣着干嘛?差点踢到我了,赶紧的,道歉。”
方慕瑜双手抱胸,仰着头。
“对不起,阿姨。”
“嗯?”方慕瑜瞪了一眼那大点的男孩。
他连忙改口,“对不起,姐姐。”
剩下两个小的,秒跟。
“对不起,姐姐。”
“对不起,姐姐。”
方慕瑜总算是满意了。
“下次,你们再在巷子里踢罐头盒子,我把你们罐头盒子踩扁了扔垃圾桶,信不信?”
“知道了。”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陆砚承站在旁边,看着方慕瑜训孩子,嘴角情不自禁动了动。
骂完之后,方慕瑜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把这罐头盒子给踩得有些扁了。
孩子们蹲在地上,看着扁掉的罐头盒子,很是沮丧。
方慕瑜有些心虚,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咳咳咳!”
她干咳了几声,弯腰捡起地上的罐头盒子。
孩子们以为方慕瑜要把罐头盒子扔进垃圾桶,一个个眼泪珠子直在眼眶里打转。
“把你风车给我。”
不是吧?
连风车也要没收?!
最小的孩子啪嗒一下眼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方慕瑜嘴角抽了抽。
多大点事就哭,一点都不像个男孩子。
“再哭,风车也给你扔垃圾桶了。”
小男孩立马闭上嘴巴,努力憋着。
世界终于安静了。
方慕瑜拿起风车的木棍就伸进罐头盒子里,一点点往外顶凹进去的地方。
三个孩子看着方慕瑜的动作,忘记了哭泣,双眼睁得大大的,生怕方慕瑜把他们的罐头盒子给捏扁了。
花了几分钟时间,方慕瑜终于把扁了的罐头盒子给顶回原样。
“拿去,找块空地踢,别在路边。”
孩子们飞快接过去,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说了声“谢谢姐姐”跑了。
方慕瑜回头,对上陆砚承揶揄的眼神。
“刚才不是已经踩扁了吗?怎么没扔垃圾桶?”
方慕瑜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是准备扔来着,那不是怕他们三个一起哭太吵了吗?”
“哦!”
陆砚承没有拆穿。
看着方慕瑜嘴硬心软的样子,心里忽然动了,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不大,但停不下来。
方慕瑜走了两步,发现陆砚承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杵那儿干嘛?等着易拉罐回来找你?”
“来了。”
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并缓缓交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