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微没有回应韩行洲这句话,但却忍不住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一眼,看着挺正经淡薄的男人,没想到脑海里竟然连孩子姓什么、怎么养都规划得明明白白,这份对于婚姻的超前觉悟性,倒是令人大开眼界。
韩行洲见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异样,也没有多想,优雅解开一粒襟扣,挨着她坐下。
这才客气礼貌地与谢裕隆和程虞说话:
“是我没有处理好关系,让我妈那边错将儿媳当女儿,今日的认亲程序终止,还请伯父伯母见谅。”
程虞失笑:“这事儿我们这边也没弄清楚,虽然认不成妈,就当是双方首次见家长了,也是大喜事,律所不方便,美珠姐不如移步谢家,我们一大家子好好聚一聚?”
薛美珠很高兴:“自当如此。”
一群人走出律所。
韩行洲落在最后,薛美珠脚步微顿,睨他一眼,难得把这个逆子看顺眼了:
“这么多年,你总算干了一件合我心意的事。”
韩行洲淡淡道:“以后总不能隔三差五找我未婚妻的茬儿?”
“你说什么胡话,即便她没当成我女儿,”薛美珠看了一眼抱着程虞手臂巧笑嫣然的女孩,语气软了两分,“本该给女儿的那份继承权,我依然会留给她,你以后若是欺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韩行洲唇角挑起极淡的弧度,温声道:“你产业全给她都成,我还能跟自己的女人抢东西?听周助理说,你暂时不打算出国了?”
“不了。”薛美珠低声道,“没事儿多带微微去我那里,我已经专门给她准备了房间,蓝山别墅以后就是她的第二个家。”
韩行洲颔首:“好。”
手机响起。
韩行洲接起,那端是高腾凝重的声音:“boSS,夫人那边有端倪了,似乎是准备认个女儿,需要我继续查下去吗?”
韩行洲语气微凉:“不必了。”
等高腾查,黄花菜都要凉。
韩行洲挂掉电话,又看向薛美珠:“既然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有所冰释,以后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再让高腾中转。”
“确实不适合再麻烦外人。”薛美珠神情舒缓,“我会直接联系我儿媳妇。”
韩行洲没再跟她掰扯。
谢家别墅特意准备了一场十分盛大的家宴。
天色黑透,意兴未尽。
薛美珠寡冷的性子,和程虞却有说不完的话,韩行洲则陪着谢裕隆聊天,把这位未来的岳父聊得浑身舒坦,谢止微抱着果汁,百无聊赖一个人坐在一边,干脆拿着手机处理工作。
助理梁知慎下午已经发来了消息,告诉她约好了cV的老板,就在明天。
然后又发了一些比较适合手里那三个艺人的项目给她:
【大小姐,孙滢滢这边代言风波未过,我建议先让她沉淀一段时间,在cV的事情之后,先参加几场慈善挽回信誉,司卓尔长相优越,只是缺乏机会,近期陈导那边有个剧本的男三号很适合他,但因人设钓人,被很多公司都盯上了,不好抢;宁哲唱跳都oK,公司最近接了个综艺,还没定下具体人选,要不……给他?】
谢止微:【我先看看这些项目的详情再说】
几个项目涵盖的内容很多,她沉浸在工作中,不知不觉一两个小时过去,面前忽然落下一层阴影。
谢止微抬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韩行洲,他眸色温柔,衣襟松散,整个人少了雅正之态,多了两分慵懒随性,大掌慢慢覆上她的手:
“微微,我们要回去了。”
谢止微起身,自然地勾住他的手指:“我送你们出去。”
说是送,但薛美珠那边有程虞和谢裕隆送。
韩行洲走得很慢,落后他们许多,修长指骨将谢止微的手指缠得很紧。
谢止微低声笑:“舍不得走?”
韩行洲轻轻嗯了声。
谢止微噢了声:“那你跟我爸说,留下来呗,这儿反正也有你的房间。”
韩行洲沉默了下:“怕给伯父伯母留下急色的印象。”
谢止微:“……”
她不说话了,只不轻不重掐了一下他的腰。
次日,谢止微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来到了cV的总部。
梁知慎与艺人孙滢滢早已经在门口等,比起梁知慎的淡定,孙滢滢神情紧绷,甚至已经做好了等会儿被对方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是cV上次谈违约赔偿的负责人亲自来接的人,看的是梁知慎的面子:
“梁总助,什么风把你亲自吹来了?我可是私底下听说你在星程集团又要升了,恭喜恭喜!”
“今日只谈工作,不谈其他。”梁知慎波澜不惊,“这两位是我们集团的谢经纪人和孙滢滢,已经约好了与你们的老板面谈。”
“是的是的,老板一听说是星程集团的谢小姐亲自来谈,早就在会客室等着了。三位请!”
会客室内。
两道人影散漫地坐着。
一头雾紫色的李星郯手里转动着一罐加冰块的饮料,神色恹恹。
他的对面,狐朋狗友徐大少轻嗤一声:“李三,我冒着得罪洲哥的危险把你叫过来,你别甩脸色给兄弟我看啊,一脸怨妇气,等会谢家妹妹看到了,还指不定多嫌弃。”
李星郯冷白精致的脸上沾了几分燥意,“等会你跟她说话收一收你那大嗓门儿,我刚刚带来的蛋糕奶茶,你也给摆上。”
“……行行行,我来摆。但她吃不吃,我可不管啊!”
徐大少将包装精美的蛋糕和奶茶一一摆上:“你可得把你那缠人的样子收敛一下,老老实实坐在边儿上,过过眼瘾就得了,别的出格事儿一律别干。”
李星郯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所以说风水轮流转呢!”徐大少又忍不住感慨,“想当初,你把你这宝贝青梅在咱兄弟这儿炫耀了多少年?如今竟然连见一面都得小心翼翼,风水轮到洲哥那儿去了,但依兄弟我看,你也不是没机会,这年头订个婚隔个三五年才结婚的大有人在,洲哥本就是形势所逼,说不定坚持不到那么久就腻了。”
李星郯轻轻踢了他一脚:“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