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行洲抿紧唇,克制地将目光移向别处。
广场上的情侣很多,有着各种各样的互动,喷泉边拥吻、共饮一杯奶茶、女生怕冷直接将脑袋埋进男朋友真空的衣服里面……
这种亲密度,与他和谢止微目前那还只是牵手搂腰的状态,鸿沟有点大。
韩行洲沉默了下,继续转移视角。
广场步道之上,可能是人多的关系,情侣之间的画面要保守很多,给女朋友揉脚、背女朋友散步,顶多再来个公主抱。
好一会儿之后,换上日常服的谢止微从车内钻出,韩行洲突然问她:
“微微,你累不累?”
说话的同时,目光落在她脚上的高跟鞋上。
谢止微茫然:“不累。”
韩行洲顿了顿:“真不累?”
“不啊!我又不是温室一折就断的花朵。”
谢止微并不知道自己换衣服这短短的工夫韩行洲吸收了些什么经验值,挑眉失笑,
“下周就要去某个公司实习,听说强度大得很,我这才参加个宴会都喊累,那还得了?”
韩行洲:“……”
他目光不经意又往远处广场步道几对情侣看了一眼,不动声色收起内心的一丝遗憾,习惯性将她的手拉住,从她柔软的手指上寻找情侣之间那点甜。
州行集团。
为期一周的实习很快到来。
谢止微到的时候,黄祯已经在大门口等她。他看着她穿着一身舒适运动装,青春活力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终于看到个正常的。”
谢止微挑眉,“师兄什么意思?”
“除了我俩,这一期还有好几个学校的实习生,我在这儿站了半个小时,进去了六七波人,女生无一例外都穿得像只花孔雀,还有两个直接穿礼服的。”
黄祯摇头失笑,“实习是在基层,运气好能去中层部门转一转,至于副总以上的级别,大概率我们见都不会有机会见,更别提韩行洲那个级别,听说每周也只来一两次,直接专用车库直升董事长楼层,就连州行集团的基层员工一个月都未必能见到一次人。”
他说得委婉,但已经点明了那几个女生的小心思。
说着,将手里的实习档案表晃了晃:“走吧,师兄带你去人事部,看看后续实践怎么安排。”
谢止微跟着他走进大楼。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走的都是韩行洲的专属通道,见过她的不多,也就董事会和秘书办的极个别人对她熟些。
人事部有专门安置实习生的专员,谢止微和黄祯到的时候,培训室已经坐了几十个同期实习生,谢止微果然在一堆人里面看到了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子,至于穿礼服的那两个,倒也不至于太夸张,属于比较常规的礼服款式。
专员每个月都要见那么一两批实习生,见怪不怪:“我能理解大家那种想见到董事长的心情,不止你们,玩金融的,谁不想近距离与董事长产生一点美丽的交集?我们有给大家准备专门的实习生制服,等会分发到每个人,礼服之类,以后就不要穿到集团来了。”
说完,倒是看了谢止微一眼,内心有讶异一闪而过,这个一群实习生中长得最漂亮的,反而穿得最得体,甚至都没化什么妆,专员往她身上的实习牌上看了一眼,眼里的意外之色更浓:
“谢止微和黄祯跟我来,其余人在这边等一等,稍后会有专业的培训师过来给你们进行实习前的培训。”
谢止微和黄祯跟着专员走出培训室,等没了旁人,专员拿出一份计划表递给两人,语气比在培训室要好很多:
“两位是董教授的得意门生吧,董教授时不时来我们集团开讲座,是我们董事长的贵宾,董教授已经提前跟我们这边打过招呼,稍后会将两位安排在运营部,那算是我们州行集团的前线,能接触到很多金融方面的实操,相信会对两位有一定帮助。”
谢止微和黄祯低声应谢。
州行集团的工作效率谢止微是见识过的。
不过一个小时,一群实习生已经分配到了各个岗位,她和黄祯虽都是在运营部,整整占了五层楼的运营部门规模十分宏大,两人也分属不同楼层,黄祯暗暗给她一个‘有事打电话’的手势,两人亦就此分开。
谢止微的具体分工是档案整理。
她坐上自己的工位,拿过几份项目档案,才翻了两页,韩行洲那边就来了电话:“晚上接你吃饭?”
谢止微哦了一声,为难拒绝:“社会实践第一天,格外忙,我吃公司员工餐就行。”
韩行洲有心想问具体些,但想到女孩子那句‘问太多,她有压力’,他换了个方式问:“还适应吗?”
“还行,是个……”谢止微挺认真地回答他,“是个特别牛逼的公司,做了好多大项目,我负责非机密档案的整理,别说,能从那些卷宗上学到不少东西。”
韩行洲嗯了声。
谢止微嘴角微微翘起:“老板也是个超级大佬,很让人崇拜。”
韩行洲又嗯了声,并不多问。
谢止微见他过于平静,就不逗他了:“那我先忙了?每天都安排得很紧凑,可能会经常无法及时回你的消息,别介意哦。”
“……好。”
董事长办公室。
韩行洲等着谢止微那边挂了电话,才慢慢起身,端着一杯咖啡走至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州行集团的大楼很高,从他的角度可以俯视周围的整个商圈。
牛逼的公司。
让人崇拜的老板。
他的目光随意在商圈里一栋栋商业大厦上扫过,脑海里自动进入排查阶段,却终因帝都的商业链过于庞大而失了头绪,心中渐渐涌出一丝燥。
一开始不是很明显。
按部就班上班,开会,应酬,只是晚上出去的时间变得少了,集团的线上会议也很不积极,回到了最初那种寡言状态,总裁们问十句都懒得回一句那种,更别提主动掰碎了知识点耐心去讲,仿佛前段时间几个小时的线上授课只是错觉。
后来,韩行洲连办公室都待不下去,每天开车出门绕一两次。
去的是谢家别墅。
韩行洲的车静静在别墅门口停了一两个小时,别墅管家客客气气邀请他进去喝茶,韩行洲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茶杯,神情矜漠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问管家:
“微微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