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了。他派人打听我是谁送来的,知道是秦王的人之后,在延禧宫里摔了一个杯子。”伏翁的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他现在肯定在琢磨怎么对付我。”
“别得意太早。”春禾冷静道,“钟玛能在原剧情里爬到国父的位置,手段不会差。你现在是暗处,他在明处,但一旦他把你当成对手,你就危险了。记住,你的任务不是跟他正面冲突,而是在厉嘉月面前刷好感。他越针对你,你就越显得委屈无辜,明白吗?”
“明白!”伏翁应得干脆。
挂了脑内通话,春禾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内室休息。
第二天一早,她刚用完早膳,沈青就回来了。
“殿下,查到了部分消息。”沈青面色有些凝重,“那个兵部侍郎周鹤鸣的夫郎刘氏,最近在赌坊欠了一大笔债。赌坊的东家表面上是普通的商人,但属下顺藤摸瓜发现,那赌坊背后是钟家的产业。”
春禾放下粥碗,眸光一沉。
“刘氏欠了多少钱?”
“三千两。他把周鹤鸣家中的积蓄偷出去赌了个精光,还倒欠了赌坊两千两。赌坊逼债逼得紧,刘氏走投无路。但就在五天前,这笔债突然被一笔勾销了,而且刘氏手里还多了一套城东的宅院。”
“五天前。”春禾算了算时间,“正是钟玛入宫的第三天。钟家动作够快的。”
沈青点头:“属下还查到,替赌坊出面免债的人,是钟家二房的一个管事,名叫钟福。这钟福平日里专门替钟家打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
“盯住钟福。”春禾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刘氏的事先不要动。周鹤鸣是什么样的人?”
沈青想了想:“周鹤鸣是寒门出身,靠军功一步步升上来的,为人还算正直。只是常年忙于公务,疏于管教夫郎,才让刘氏钻了空子。”
“正直就好办。”春禾停下脚步,“找个机会,让周鹤鸣‘偶然’发现他夫郎在赌坊的事。不要提钟家,只让他知道刘氏欠债的事。一个正直的官员,发现自己夫郎在外赌博欠债,第一反应是什么?”
沈青明白了:“会先查钱从哪儿来的,然后就会查到赌坊,查到钟家。”
“对。”春禾微微一笑,“但不要我们出面,让他自己查。自己查出来的东西,比任何人告诉他的都可信。”
“让暗桩去放个风声——就说赌坊的账本上,有刘氏欠债的记录。不用刻意传到周鹤鸣耳朵里,只需要让赌坊里的人‘不小心’说漏嘴就行。周鹤鸣常去的茶楼就在赌坊对面,他早晚会听到。”
沈青领命而去。
春禾重新坐下,端起粥碗,却发现粥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几口喝完,擦了擦嘴。
“伏翁,宫里有新动静吗?”
伏翁的声音立刻响起:“有。今天早朝,钟家的人第一次在朝堂上发声了——钟玛的堂姐钟容,上折子弹劾了御史中丞王珂,说王珂贪墨赈灾银两。”
春禾皱眉:“王珂?这个人我知道,是先皇时期的老臣,两袖清风,怎么可能贪墨?”
“证据确凿得很。”伏翁的语气带着嘲讽,“钟家伪造了账本和证人,直接把王珂送进了大理寺。厉嘉月看都没看,直接批了。”
春禾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原剧情里,王珂就是第一批被钟家清除的障碍之一。王珂在朝中威望极高,又是坚定的保皇派,钟家要架空厉嘉月,必须先拔掉这种人。
“王恪现在在哪里?”
“关在大理寺牢房里。钟家已经安排了自己人主审,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屈打成招。”
春禾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救王珂,就必须跟钟家在朝堂上正面冲突,这不符合她“暗中拆网”的策略。但不救,王珂一死,朝中那些正直的官员会更加寒心,厉嘉月身边就真的只剩下钟家的人了。
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伏翁,你帮我盯紧大理寺的审讯。钟家派去主审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跟谁联络?每一步都记下来。”
“没问题。可是光盯着有什么用?”
“盯着是为了找破绽。”春禾重新坐下,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钟家伪造证据,必然有经手的人。找到那个经手的人,就等于拿到了钟家构陷忠良的铁证。”
她笔下如飞,很快就写了一封信。
“来人。”她唤来门外的侍卫,“把这封信送到大理寺卿苏晏府上,亲手交给苏大人。”
侍卫接过信,快步离去。
伏翁好奇道:“苏晏?”
春禾吹干笔迹的余墨,淡淡道,“苏晏是王珂的学生,为人刚正不阿,但手中无权,一直被钟家排挤。她现在是大理寺卿,按理说王珂的案子该由她主审,但钟家以她是王珂学生,要求避嫌为由,绕过了她,直接安排了别人。她心里肯定憋着一口气。”
“你给她写信说了什么?”
“告诉她,王珂是被冤枉的,证据是伪造的。让她暗中去查伪造证据的源头,但不要声张。”春禾将信笺折好,交给侍卫,“苏晏在大理寺待了二十年,什么案子没见过。只要给她一点方向,她自己就能查出来。”
伏翁恍然大悟:“你这是借刀杀人——不是,借苏晏的刀,杀钟家的人。”
“苏晏不是刀,她是盟友。”春禾纠正道,“只不过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盟友。等她查出了真相,发现满朝文武都不敢得罪钟家的时候,她会来找我的。”
“先让苏晏那边查王珂的案子。”春禾闭上眼,“钟家现在忙着对付王珂,顾不上这些夫郎偏房的小事。趁他们分神,我正好一个一个地拔。”
春禾吃完膳食,回了书房。
“殿下。”沈青快步走来,压低声音,“吏部那边有消息了。赵晋的偏房孙氏,最近在城西添了一处宅子,用的是钟家二房管事的名义买的。赵晋本人还不知道。”
春禾冷笑一声:“又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