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住的屋子是单独一间,比春禾睡得大通铺好得多,家具齐全,还有丫鬟伺候。
春禾到的时候,刘妈妈正在屋里泡脚,石榴正在给她倒水。
刘妈妈一见春禾来了,没开口,继续闭着眼睛养神。
春禾走上前去,跪坐在榻前,石榴一见这样,看了刘妈妈一眼,见刘妈妈没有表示,连忙让开位置。
春禾接过石榴手上的铜壶,一点一点往里面加水。
房间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妈妈睁开眼,将脚从盆里拿起,春禾接过石榴手里的帕子为刘妈妈擦干净脚。
刘妈妈给石榴使了个眼色,石榴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春禾和刘妈妈。
刘妈妈靠在榻枕上,对春禾说:“平时也不见你这么有眼色,说罢,什么事?”
春禾按着原主的性子,羞怯的低头,然后又忍着满脸通红抬头问:“刘妈妈,我听说夫人在给大少爷挑……挑……贴身丫鬟……我想……”
“哼!”刘妈妈冷哼一声,“你想去?为什么?”
春禾点点头,又继续低下头不做声。
“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个路子上去的,没几个有好结果的。”
春禾没回答。
就在刘妈妈以为春禾不会说话的时候,春禾出声了:“谁不想往上爬呢。难道刘妈妈不想成为夫人的身边的掌事妈妈吗?咱们这种人,不爬上去,难道就一定有好结果吗?还不是说让人踩死就踩死了……”
刘妈妈:“……”她是真没想的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平时看着也是个老实孩子,话都不多说几句。怎么会突然这么……
刘妈妈看着春禾那头顶的双丫髻,想到最近这丫头家里来信后便一直心情低落,现在突然想去给大少爷当通房丫鬟,这一看就是家里出了事摆不平。
刘妈妈叹口气:“唉,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和钱妈妈说一声。”
春禾也没有继续多说,拿出装着那对掐丝耳环的荷包,递给刘妈妈:“谢谢刘妈妈,如果我以后……会想着刘妈妈的。”
刘妈妈看着春禾那张脸,没准真能有那个运道,但是……
她收下荷包,摆了摆手。春禾便起身出去。
伏翁不解:“姐,你这次的路子有些不对啊。”
春禾嘴角一翘:“玩玩嘛。一巴掌拍死了多没趣。慢刀子割肉才好看。”
伏翁激动搓手:“那我……”
春禾白他一眼:“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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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妈办事很快,第二天下午,有人来喊春禾。
春禾跟着来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钱妈妈管事的二进院,也就是高氏住的内院。
钱妈妈实际也是高氏的人,在郑府负责安排丫鬟差事的管事,在府里说话有些分量。她上下打量了春禾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
“抬起头来。”
春禾依言抬头,眼神却仍是低顺的,没有直视对方。
钱妈妈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刘海,看了看,又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是相看一件货物。
“底子倒是不错,就是这肤色差了些。”钱妈妈松开手,“不过养一养也能白回来。刘妈妈说你想去大少爷院里当差?”
“是。”春禾声音不大,却没什么犹豫。
“你可知道大少爷院里最近挑的是什么人?”
“知道。”春禾低着头,“是……贴身伺候的。”
钱妈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倒是个明白人。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活儿不是你去了就能成的。夫人那边要亲自过眼,挑不挑得上,看你自己的造化。”
“多谢钱妈妈提点。”
钱妈妈倒也没多为难她,让她明日一早到前院候着,和其他几个被挑中的丫头一起,由高氏亲自相看。
春禾应下,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她慢慢梳理着王春禾记忆里关于高氏的细节。
高氏是郑奎的继室,郑柏的生母早逝,高氏进门后先后生了一儿一女,儿子是郑森,女儿是郑琳琳。表面上她对郑柏这个嫡长子礼数周全,郑奎一直觉得这个继室贤良大度,府里上下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原主死后飘荡的那些日子里,才慢慢看清高氏的真面目。
那些看似偶然的巧合,那些恰到好处的推波助澜,都是高氏一手布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