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斗兽台已经准备就绪。
原本各自寻欢的楼上雅间窗户一扇扇推开,探出无数张或兴奋或好奇的面孔。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斗兽台上。
‘咚——’
一声锣响,余音在楼内回荡。
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悄然出现在台上。
她一袭绿纱裹身,薄如蝉翼,玲珑曲线若隐若现,行动间裙摆如水波荡漾。
她的面容精致而妖冶,眼角贴着一枚翠绿的花叶,衬得那双竖绿瞳越发幽深。
“诸位贵客,今日斗妖,小兽人族鱼跑,巨岩族闲余。”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妖媚的笑意:“现下下注,比例一比一。”
话音刚落,楼上便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小兽人族对巨岩族?这倒是少见。”
“鱼跑?没听过这个名字,怕是新来的吧。”
“这闲余我倒是知道,巨岩族的硬骨头,上个月连赢了三场,砸碎过两个兽人的脑袋,把输的那个当场吃了。”
“不是吧,那对上小兽人,闲余岂不是赢定了?”
已经开始有人招呼楼中的侍从下注,灵石,丹药,法器等等被随手抛出来,换成一枚枚刻着号码的玉牌。
今禾侧身趴在栏杆上,嘴里还嚼着清魅递来的灵果,目光牢牢锁在了斗妖台上。
阿吉眉头微微皱起:“小兽人族和巨岩族都不是好惹的,这一场怕是要见血。”
“斗妖当然要见血。”清魅轻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的卷着今禾的一缕头发:“不见血,客人怎么会兴奋?不兴奋,怎么舍得掏宝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今禾低头看了他一眼:“这些是你养的?”
清魅似笑非笑的回视她,淡淡开口道:“一半一半,有些是自己签了契来打的,为了月灵石嘛,很正常,还有一些……”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台下:“还有一些是被卖来的,赢了,有赏,输了,看主人的心情吧。”
今禾沉默了片刻:“我不喜欢。”
清魅被今禾那么认真的四个字逗乐了,他从一旁拿出了一杯月色的酒递到今禾唇边:“我也不喜欢,但这,就是规则,小公子喝杯酒吧,这月醇茉香可是我这花楼一绝,大部分人来都是为了这酒。”
今禾看着清魅,微微点头后小酌了一口,双眼瞬间蹭亮:“这好好喝,身上暖洋洋的,我能找你买很多吗?”
清魅乐不可支的笑倒在今禾身上:“当然可以,要是小公子赢下这一场比赛,一枚月灵石,我给你一坛,只是,小公子就不能说要带走我的话了,毕竟,我可是给足了小公子面子呢。”
今禾沉默了,她的双手紧紧搂着清魅,像是抱着非常珍贵的宝物一样,不敢松手。
可清魅还不停的喂她喝那么好的酒,这酒下肚之后,全身的经脉都在扩张,酒中的灵气还直接灌入经脉之中,那种感觉非常舒服。
她修行之后,才知道扩宽经脉那么疼,那是一种强硬撑破经脉然后修复的周而复始,很难受,可有了这酒,扩宽经脉轻而易举,并且,她目前没发现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今禾犹豫不决,两个她都想要,但是她知道,只能带走一个:“我考虑一会吧。”
“好呀,反正下面距离结束还要一段时间呢。”
“嗯。”
楼下,锣鼓声再次传来。
‘咚——’
“比赛开始。”
台下,两个身影同时登台,当他们站在舞台中央的时候,阵法落下,鱼跑和闲余看似在花楼的一楼大厅,实则已经进入阵法之中的斗兽场。
巨岩族的闲余在踏入斗兽场的那一刻,灰色岩石如活物般覆盖着他的身体,眨眼间便将他铸成一座三丈高的石塔。
他的关节缝隙处汩汩的流出熔浆,随着他的每一步迈出,滚烫的岩浆从身体上滴落,将地面烫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焦坑,气势吓人。
楼上的看客沸腾了,看样子赌他的很多。
“闲余!闲余!”
随着大家的叫喊声,闲余双手猛的拍着胸口,发出沉闷如雷的鼓点,看起来非常自信。
闲余张开双臂,享受着这欢呼。
反观瘦小的鱼跑似乎一点优势都没有,甚至他都还没闲余的膝盖高。
“哈哈哈哈,这鱼跑好小一个,他恐怕得跳起来才能打到闲余的膝盖吧!”
“哈哈哈,这次我赚了。”
楼上的看客纷纷在发表意见,声音非常嘈杂。
闲余低头,阴影铺天盖的的笼罩着鱼跑:“奖励是我的。”
鱼跑没有开口。
他只是淡淡的看向闲余。
那目光平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矮个子面对巨人时常见的故作镇定或刻意挑衅。
他只是看着闲余,就像看着一块挡路的石头。
突然,瘦小的鱼跑先发制人。
他的双手变成两个巨大的木槌,他没有征兆,没有蓄力,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突然疾驰,矮小的身体灵动一跃,巨锤狠狠朝着闲余的脑袋砸去。
闲余的反应很快,他下意识抬臂格挡。
‘嘭——’的一声巨响,岩浆爆裂,可木槌丝毫不受影响,鱼跑将双锤变回双手,在空间灵动翻越,一个转身间,右手变成大木槌横扫闲余。
“轰——”
木槌砸在闲余左侧胸甲与腹甲的接缝处。
灰色岩石炸开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崩飞,岩浆喷溅而出,闲余的身体猛的朝右侧一歪,脚步踉跄,险些单膝跪倒。
他还没站稳,第二个木槌已经到了。
鱼跑的速度极快,他在空中翻身飞跃,每一次的落脚点都在闲余的意料之外,巨岩族出名的防御在他的攻击下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嘭——”木槌从下往上,狠狠撞在闲余的下颌。
闲余的脑袋猛的后仰,颈部那层薄岩发出尖锐刺耳的咯吱声。
鱼跑落地,面无表情的挥动着两个木槌,轮番交替轰砸。
没一会功夫,闲余的岩石外壳被打碎,人变成了肉饼。
鱼跑脸不红气不喘的走到闲余的尸体边上,坐了下来,享受他的战利品。
这时,众人才看到他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