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悠宁都快气笑了。
这可真是倒打一耙。
“既然有了决定,你还不回去工作?”韩悠宁语气冷冷的,视线轻飘飘落在她身上比这夜风还要冷。
苏晓蕾打了个哆嗦,抱着手臂却没动。
“我有点害怕……”
这他妈还要韩悠宁给她做心理辅导吗?
韩悠宁轻笑道:“快些回去吧,你的同伴该等急了。”
苏晓蕾还要说什么,却看见韩悠宁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
她无来由地有点害怕,又打了个哆嗦,遵从心里那点畏惧,转身朝主屋走去。
韩悠宁也没等她走远,立刻对陈希道:“你手下的人你要管理清楚,别只做个挂名司令。”
陈希脸上不好看,苏晓蕾确实算是她的人。
韩悠宁默许了她出头,今晚上却让苏晓蕾把韩悠宁拦在回去休息的半路上。
这是什么?
这是在打她的脸!
苏晓蕾在打她的脸!
也是在挑衅她!
陈希知道这一点,也听进去了韩悠宁的警告。
韩悠宁:“虽说你们的事情我是不插手的,可还没出庄园,有些规矩该守还是守一下。”
“大家分了队,又分了组,说好了不许单独行动,别人都守得好好的,怎么就她例外?”
“别说她不是陆崇的妹妹,就算是亲生父亲犯了规矩该罚也得罚。”
“更别提,她在工作时间擅自离岗,丢下两个同伴跑到院子中间来……”
“这件事情,你自己处理好。”
陈希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韩悠宁什么态度,这段话里是展露无遗。
这两天吧,陈希对陆泰鸿一家人确实挺尊重的。
一来这是庄园里唯二的医生,地位特殊,二来呢他是陆崇的生父。
别看陆崇不待见他,可人家到底是亲生父子,陆崇往那一站,就算不搭理陆泰鸿,她这么个小人物也得照顾一二不是。
万一哪天人家父子和好了,她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可现在韩悠宁把界限划出来了,陈希心里就有底了。
她不用太客气,特别是苏晓蕾这人这事,还得重罚。
她正愁少了立威的对象,苏晓蕾自己就撞了上来,还是这么个身份,简直再好不过了。
她不重重处罚一次,怎么能体现出队伍里的规矩?
现在倒还好,可总不能全靠韩悠宁武力压制吧?
先不说影响好不好,她陈希也不能碰见点事情就去找韩悠宁来解决。
她陈希还没有那个脸面,也没有那么没用。
她自己得立起来。
陈希当即回了主屋宣布惩罚:
“苏晓蕾,你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现在对你进行处罚。”
“在基础物资供应上,一律减半。”
“为期两周。”
“于佳音,杨舒窈,你们两个作为苏晓蕾的同伴,在她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的时候不能提醒、制止、检举、揭发,现在和苏晓蕾连坐同罚。”
“在基础物资供应上,一律减半。”
“为期一周。”
于佳音和杨舒窈立刻就炸了,“凭什么!我们做得好好的,她一个人犯错,凭什么处罚我们!”
陈希眼神如刀,声音镇定道:
“之前有过规定,所有人不能擅自离开小队,不能单独行动。”
“之前也说过,一个人犯错全队、全组受罚。”
“你们是一个小队,她犯错,你们不能制止、改正、检举揭发,那就一起受罚。”
“听懂了吗?”
于佳音和杨舒窈立刻恶狠狠地看向苏晓蕾,都怪她。
苏晓蕾又委屈上了,眼泪一眨就落了出来。
可惜,这里没有怜香惜玉的人。
陈希接着说道:“你们的工作到此结束,回去休息吧。”
于佳音和杨舒窈这下是真怕了,连连求情:“陈希姐,我们知道错了,别让我们离开。”
“陈希姐,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陈希不为所动:“现在立刻离开这里,返回小屋休息。”
知道说不动陈希,于佳音和杨舒窈看向苏晓蕾的目光那是和看仇人一样了。
庄园原本的幸存者们并不和韩悠宁那几家人吃大锅饭。
自从韩悠宁那边不再派人来做饭之后,日常开销供应都在陈希定下的粗陋模版下进行。
而陈希制定这一套时,又向马芸淑和潘意秋多次问询取经,参考过小区的贡献点模式。
只是他们人少,粮食暂时供应得上,但长远考虑,陈希便定了一个和小区中后期差不多的口粮供应。
不浓不稀的一碗粥。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基础口粮供应只能是一个勉强吃饱的程度。
勉强吃饱,但是还想要吃怎么办?
提前去厨房缴纳贡献点,让厨房为缴纳贡献点的人多加一点米,打饭时就能多吃半碗不浓不稀的粥。
本来就只有那么点吃的,还要再减半供应,没要她们的命那也差不多了。
本来做着这件工作,虽然累,好歹能多吃一口饭。
现在工作没了,还得被罚,她们二人如何能不憎恨苏晓蕾呢。
陈希催着人离开,二人恨恨地跺跺脚,骂了苏晓蕾几句,走出门口等着。
林寒照并没有听见这段话,了解一番经过后,她问陈希:
“我这边缺少的人手怎么办?”
陈希不慌不忙道:“我这边给您换三个人过来。”
林寒照:“我不要男性,会吓着她们。”
陈希:“好的,林医生,小屋那边还能凑出三位女性来。”
之前劳动队里还有五位年长女性,调她们来主屋帮忙,她们会愿意的。
不累又不晒,可比在外面劳作好得多了。
林寒照也不在意,她这边有人顶班就好,她们犯了错,她还能包庇不成。
“对了,林医生,你这边可以做打胎的手术吗?”陈希问道。
还没离开的于佳音和杨舒窈立刻看向她。
打胎?
谁?
陈希她自己吗?
不像啊。
林寒照转了个念头:“可以。”
陈希也没在意于、杨二人的眼光,直接道:“既然可以,趁着现在不忙,就把苏晓蕾的手术做了吧。”
苏晓蕾没想到陈希竟然把这么**的事情当着于、杨二人就说了出来。
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苏晓蕾吓得浑身一哆嗦,望向于、杨那两张脸就好像是看见了魔鬼一样。
“我……”
她没说出话。
林寒照点点头,“我这边现在可以做。”
熬夜对她来说算是家常便饭了,急诊科医生嘛。她现在精神状况和体力都还可以支撑,这门手术就oK。
苏晓蕾没有另外的选择,林寒照是唯一的、女性、医生,总不能让陆泰鸿来给继女打胎吧。
“麻烦林医生了,我现在去带另一队人过来。”
她转头对于、杨二人说道,“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找人来顶班,不要再擅自行动了。”
-
韩悠宁知道后续,从林思睿嘴里听来的。
她早上去给她妈妈送早饭,听那几个临时护士们聊了好些八卦。
林思睿:“新来的那三个阿姨,看着好老哦,年纪也比我妈妈大好多,都能叫奶奶了。”
韩悠宁轻笑着让她自己去玩。
后面陈希又来找韩悠宁汇报了一次,她谢了几句,却吝啬于奖励。
陈希帮她做了想做的事情,自然要给她点奖励,才会有下次不是。
她又不是小气的人,一毛不拔。
“一点谢礼,收下吧。”
韩悠宁给了她一把肉干,红彤彤的颜色,瞧着就很喜庆。
陈希很想推辞,可是想到队伍里那些瘦骨嶙峋的人便没有开口。
“韩姐,那我就收下了今晚上也可以给大家添个肉菜。”
这么点肉自然是不够每个人都吃的,但是剁碎了加在粥里,也是个肉味。
有点腥味,可他们馋的就是这一口肉腥味。
他们大多数人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韩悠宁也不在意她怎么分,给了她的东西就是她的,扔了也好,送人也好,都随便她自己开销。
韩悠宁提醒了她一句,“你们看着装东西,再有三天,我们就要离开了。”
陈希用了应了一声:“唉!我晓得的,韩姐,不会耽误您事的。”
傅云赫、沈旬尧打算再出去找燃料,来给韩悠宁说了一声,小李照旧陪同着帮忙,陈希也带着人出去了。
她都同意了。
韩悠宁嫌弃外面又热又晒,拘着小虎不让他出去玩耍。
先是练过了马步,又盯着林思睿练习过,韩悠宁坐在沙发上研究那四个培养仓。
四个培养仓里都有黑色土壤,并不是被污染后的脏污色泽,而是大地原本的代表着肥沃的黑土。
数量不算多,种点一两个人吃的蔬菜还算可以。
韩悠宁打算把四个培养仓利用起来,种点什么东西改换改换口味。
之前起雾后,韩悠宁提前准备的蔬菜迅速腐烂,她不得已丢了好些蔬菜,只有里面的南瓜和冬瓜各幸存了一把种子。
韩悠宁一直没丢,这时候正好可以种植出来。
冬瓜和南瓜的种子上面都有灰色的斑点,也不知道能不能种活,韩悠宁索性死马当作活马医,先种下去再说。
反正在她的感知中,这一把种子还有些微弱的生机。
南瓜吃着甜面可口,冬瓜吃着清新解腻,都是能久放又好吃的蔬菜,也是韩悠宁爱吃的品种。
地下室出产的番茄她也顺手扔了几颗在另一个培养仓里。
番茄酸得难吃,正适合陆崇开车的时候提神醒脑。
土豆和花生暂时还不用着急,这两样也能放许久的时间,等吃得差不多了再种上就行。
只是有一点,这两个培养仓种了东西,就不能收进空间里存放了。
她的空间可以放死物,但不能放置活物。
种子可以,发芽的植物不行。
韩悠宁下楼去车子旁转了一圈。
车子被陆崇改造到一半,太阳能板已经钉了上去,电池也放了一块在后车厢里。
万幸,后车厢余下的空间里勉强能放下两个培养仓。
韩悠宁高兴地返回房间,又瞧见陆崇正抱着小虎微笑着看她。
韩悠宁这下是真高兴了。
“陆崇!你终于醒了!”
她欢快地扑进陆崇怀里,手张得大大,一把抱住陆崇和小虎。
陆崇同样回搂住她,脸颊互相贴着,气息打在彼此的脸上,两颗心也就如此贴近了。
韩悠宁问他:“成为练气前期的修士,感觉怎么样?”
陆崇笑道:“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随时都能感觉到身体充盈的那种力量,精神饱满,跑上十个马拉松也不会累的那种陌生又苏爽的感觉。
韩悠宁笑他:“你是土系灵根,修的土德功法,本就以耐力见长,可要是跑上十个马拉松,我看你还是会累瘫的。”
陆崇:“哈哈哈哈!”
他出了关,也不避人,直接走到人群里,虽然引起连连注意,却也无人敢问。
出去昭示了一圈存在感后,陆崇便回了小屋陪伴韩悠宁母子。
也不用多做什么额外的事情,彼此陪伴着说说话,看看小虎和小白打闹,这样寻常的温馨便是无限美好。
傅、沈、李三人回来后,专门来看望陆崇。
同样没问他躲在房间里的时间做了什么,只是关怀几句,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找油。
陆崇婉拒了,“我倒是想要去找些备用轮胎和别的汽车部件。”
现在油难找,他再去,他和小李就要分走一半的油,于他们两家便不划算了。
韩悠宁手里的油,暂时够用了。
两人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沈旬尧道:“那可是太好了,你懂汽车,顺带帮我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轮胎和替换部件带回来。”
陆崇说好。
这是他个人的一点小爱好,不算专精,但是比沈旬尧和傅云赫了解得多。
沈旬尧便告辞离开,傅云赫则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说道:
“老沈碰上那么个丈母娘也是倒霉。”
陆崇摇了摇头,没说韩悠宁那番得“死掉一个人才消停”的断言。
“他也不容易,咱们能帮的就帮上一把吧。”
傅云赫点点头。
第二天,陆崇没再闲着,一大早就到了车子旁边开始继续车辆的改造工作。
他买的这辆车价格不菲,发动机更是给力,就是耗油得厉害。
灾前那点油钱他并不在意,可灾后这东西确实难找,但要他舍弃发动机他也做不到。
那天要不是被李云帆打烂了轮胎,陆崇这辆车早跑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