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婉听到霍祁濂的声音传来,很快就伸手拦住了他:“等等。”
“我仔细回想一下,昨天沙暴最猛的时候,我离开医务室。”
顾夏婉开口道:“沙暴刚开始的时候,我去帮西侧帐篷的工人加固绳索,大概离开了四十分钟。回来之后就在医务室里收拾药品,一直到你去巡查。”
“四十分钟。”
霍祁濂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医务室的位置:“足够一个人从外面溜进来,放下东西,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当时所有人都在忙着防风,没有人会注意到谁多走了一步路。”
顾夏婉指出关键:“但那个人得知道我不在医务室。”
霍祁濂点头:“没错,要么是碰巧,要么是有人在盯着你的行踪。”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人——林芸。
郭建国做事滴水不漏,但林芸性子急,又常在营地各处走动,跟不少工人打过照面。
如果有人在帮她盯着顾夏婉的动静,那一定是从林芸那边递出来的消息。
“我去找林芸谈谈。”
“你去找她,她不会承认的。”
顾夏婉拦住他:“而且你现在没有证据,那包粉末还没有化验出结果,贸然去问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说怎么办?”
“等。”
顾夏婉语气平静:“如果那包粉末真是林芸放的,她一定会忍不住来看结果,到时候让技术员那边放出消息,就说粉末成分已经查清,对人体无害,让她以为计划失败了。”
霍祁濂略一思索,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想让她以为没得手,然后她就会再次动手,第二次,我们就能抓个现行。”
顾夏婉点了点头。
霍祁濂看了她一眼,眼底多了几分欣赏:“你倒是聪明。”
“被逼出来的。”
顾夏婉苦笑了一下。
两人商定好方案,霍祁濂去安排技术员放消息,顾夏婉则返回医务室,假装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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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郭建国的帐篷里。
林芸坐立不安地在帐内来回踱步,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郭建国坐在折叠椅上,一言不发,手里握着一只早已凉透的茶杯。
林芸压着嗓子问:“你说那东西到底被发现了没有?”
郭建国没有回答。
“我让人去打听过了,技术员那边好像从医务室取走了什么东西。”
林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万一查出来是咱们——”
“查不出来的。”
郭建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那东西又不是什么烈性毒药,就是让她难受几天,上吐下泻,查出来也只当是普通霉菌,你慌什么?”
林芸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郭建国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她:“东西是谁放的?”
“老刘头。他趁沙暴的时候溜进去的,没人看见。”
林芸顿了顿:“但是霍祁濂那个亲信哨兵,好像一直在医务室附近转悠,我怕……”
“怕什么?怕他看见?”
郭建国冷笑一声:“就算看见了,老刘头不会说是去送东西的?可以说自己是去找药的。你没留下任何证据,那包粉末上又没写名字。”
林芸稍稍安心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那晓晓呢?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把她弄出来?”
“快了。”
郭建国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霍祁濂不可能一直关着她,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他就会放人。到时候——”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到时候,咱们再慢慢跟那个顾夏婉算账。”
林芸听到丈夫这句话,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狠意:“她害得晓晓被关了这么多天,这笔账,我一定要跟她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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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技术员按霍祁濂的吩咐,故意在营地食堂里不经意地透露了消息:【那包粉末只是普通的草木灰,没有任何毒性,不知道是谁搞的恶作剧。】
消息很快传到了林芸耳朵里。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不甘心。
草木灰?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老郭,那东西没用。”
林芸回到帐篷,把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郭建国。
郭建国皱了皱眉,似乎也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没用就没用。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
“那接下来怎么办?”
郭建国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顾夏婉不是一直在医务室帮忙吗?听说她每天傍晚都要去库房清点药品,那个时间段,霍祁濂正好去东侧巡查,顾不上她。”
林芸眼睛一亮:“你是说……”
“不用我们亲自动手。”
郭建国压低声音:“让晓晓配合一下,她不是在里面关着吗?只要她闹出点动静来,把顾夏婉引过去,剩下的……”
他没有说完,但林芸已经明白了。
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我这就想办法给晓晓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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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
霍祁濂照例去营地东侧巡查,顾夏婉一个人去库房清点药品。
库房在营地的西北角,是一间用木板和帆布搭起来的简易棚屋,里面堆着各种药品。
顾夏婉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核对库存,填写报表。
她刚推开库房的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放开我!我要见我妈!”
是郭晓晓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顾夏婉皱了皱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关押郭晓晓的帐篷那边,几个看守正拦着她,郭晓晓拼命挣扎,似乎想要冲出来。
看守喊道:“回去!没有命令你不能出来!”
“我肚子疼!我要看医生!”
郭晓晓的声音比昨天装病时更大了几分:“你们不叫医生来,我就撞墙!”
顾夏婉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看着那边的混乱。
她没有走过去。
郭晓晓闹腾,要么是真的不舒服,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如果是后者,那闹剧的目的,很可能就是引她过去。
顾夏婉转身,继续走进库房,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拿起货架上的药品清单开始核对。
外面郭晓晓的喊声持续了几分钟,渐渐弱了下去。
但顾夏婉的心并没有放松。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郭家夫妇不会善罢甘休,郭晓晓也不会老老实实待着。
她必须比他们更有耐心,更沉得住气。
核对完最后一批药品,顾夏婉合上清单,正要离开库房,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霍祁濂站在门口,眉头微皱:“你听见了?”
“听见了。”
顾夏婉点头:“又闹了。”
“看守说她非吵着要见你,说只有你信得过。”
霍祁濂顿了顿:“我没让通知你。”
“谢谢。”
顾夏婉把清单放回桌上:“她越是想让我过去,我越不能去,装病这招没用。”
霍祁濂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觉得她今天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又在演戏?”
“不知道。”
顾夏婉如实说:“但不管真假,现在过去都不合适,如果是真的,看守会来找我,如果是假的,我就不能上当。”
霍祁濂点了点头,侧身让她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