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wow四角恋精彩!
而台下的楚怀第一时间就想起身,盘起的腿刚想竖起,动作却被身后一只大手压了下来,是他刚从苏州回来的父亲——翰林院学士楚大人。
楚大人长得和楚怀棱角相似但五官大不相同,看到儿子毛躁的动作,他最终还是顶着被责骂的风险拦住了他。
楚怀怨怒,低声后仰道:“父亲,我要帮她!”
楚大人见状眼含嗔怒,一脸的嫌弃:“你这是要帮她,还是害她?而且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帮她?人家小小年纪坐在左相对面,你确定自己不是帮倒忙吗?”
他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道:“前几日的事这么快就忘了?帮一个倒忙还不够?”
这句话一出,楚怀想起白家之事,想起自己探子来报金夫人闹忠恩堂时自己的无地自容,又想起自己写了撕,撕掉又写的抱歉信。
他满眼都是无助和不忍,遥遥看向褚思雨僵直地背影,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动作。
褚思雨沉默着,那几十秒漫长得像一炷香。
台上和台下,赵君泽和金苎将眼前这几人的眼神大戏尽收眼底,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挑眉,眼底浮上一层藏不住的八卦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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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苎眼珠转得飞快,身子时不时往这边侧侧、往那边偏偏,生怕漏掉哪一方的眉眼官司。
褚思雨依然低着头。
不知为何,她白天还在害怕被这些高位者盯上,到了真正发生的一刻,她却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平静。
果然厄运这东西,将来未来时才最恐怖,真来了,心底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在脑子里想清楚了回答,她抬起头来,目光清明又坦荡。
这反应让高位的皇帝、长公主和樊贵妃都有些惊讶——一个来自小地方的八品女官,竟能做到初见天颜,毫无惧色,如此淡然。
是个人物。
褚思雨声音清脆,大胆回道:“回陛下,无私二字,下官不敢认同。”
此话一出,殿中微微哗然。
“民间有句俗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是说学生拜了师,他们的师傅便如同家中长辈,要护他们周全、教他们做人。哪家的亲人长辈会觉得自己救孩子是无私的?我救孩子,教孩子,不过是本分罢了。”
“下官救学生,是怕他们受害受伤。直言教诲,是怕他们走歪路。这些事换任何一个称职的夫子遇到都是同一个选择。若因此便说‘无私’,着实是有些携恩图报、追逐无谓名声之感。”
她伏身叩首:“所以这话,下官不敢领。”
台下有人低声称赞,金苎更是赞赏得狠狠点着头,引来左相大人侧头眨眼提示,她才停了动作,抿嘴低头不敢说话。
台上,皇帝没笑,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不知喜怒,他道:“你为了学生舍生忘死,身负重伤果真毫无悔恨之意?”
“朕年轻的时候见过很多人,有一些虽是兄弟,罪魂却为了几两银子能反目,有一些是父子,为了个位子就能互相算计,闹来闹去家宅不宁不说,还各个都恨不得对方死。像你这样,为了几个非亲非故的孩子豁出命去的,朕还真没见过。”
“你就没想过,万一自己死了,值不值得?”
皇帝说“兄弟”“父子”时语气平淡,像在说书上看来的闲话,并无怨怼,甚至带着点困惑。
但他身侧,长公主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垂下了眼。
褚思雨有些疑惑,这皇帝怎么和他那儿子一样,喜欢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皇帝见她又低下头思考,故意给她时间。
他忽然笑了起来,朝身侧那个无聊到开始数葡萄的赵安安道:“小六,这是你的夫子,若她能答好我这问题,我便送她个礼物如何?”
赵安安得到一点关注度,闻言眼睛都亮了,惊喜道:“好啊!父皇!”
皇帝又问:“你觉得送什么好?”
赵安安想起安觅和安义在自己面前曾聊过褚思雨住处很破,又想起褚思雨总是卡着点才到官学,大眼睛亮起,她笑起来,仰头看向皇帝,道:“父皇,您送我夫子一个宅子吧!这样她早上就可以多睡会儿了!”
这句天真的话语一出,殿中氛围轻松了几分。
皇帝哈哈一笑:“好,就送宅子。褚思雨,你可想好了?”
褚思雨点点头:“陛下,我想好了。”
她态度依然很淡然,语气平常:“不过这个问题恐怕要从下官的经历说起。”
皇帝道:“但说无妨。”
褚思雨点点头:“您有所不知,下官从小无父无母,这么多年可谓是受尽冷眼,看遍人情。多年孤身求生之路上,下官也曾多次觉得举世无路,绝境缠身。那时,下官便常渴望能有一个人能够救救我。”
“但各位也知道,世上哪儿有这样的人呢?所以下官意识到这一点时,便下定决心,如若自己成了大人,绝不忘当年幼年之时的之困苦之路。”
“其实您这个问题,也有人曾问过我。”她偷瞄了一眼赵之晏,又迅速移开目光。
“那一日,下官未曾好好回答,但今日我想说一说真心话。”
“这值不值得,其实下官从没想过。”
赵之晏闻言,有些动容地咽了咽口水——原来她还惦念着自己的问题?
褚思雨也看了看赵之晏,又微笑回望向皇帝,坚定道:“世上事,有人觉得值,就一定有人觉得不值。”
“但我觉得,若我们因计较值不值得而违背本心,那才真不值得。”
“下官以为,世上之事不是值不值得才去做,而是心之所向便去做!”
“做了,便要认定它值得,然后抛却所有计较走下一步,才可过好这一生。”
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随后让太监把她扶了起来。
褚思雨回了自己位置,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