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将木盘放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县令夫人:“我昨日傍晚进城,发现宁舟县发生瘟疫,立刻给瘟疫病人开了方子,并写了一封信到县衙,里面附赠解决瘟疫的药方和防治方法。
却不曾想县令大人今日一早便来到客栈抓我,声称我危言耸听,我与他辩论了许久,他才相信我的话。
可他到了衙门却命令官差过来抓我,我还未反抗,他自己便倒下了,这能怪我吗?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要怪只能怪你那县令夫君太过刚愎自用,听不进去别人的劝告,从而害了自己,还差点害了宁舟县老百姓……”
苏颜顿了顿,看向围过来的人群,声音冷若寒霜:“虽然我的药方能治疗瘟疫,但是城里未必有那么多药材给你们治疗。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围在一起的人群最容易感染瘟疫,若想好好活下去,没事少外出,少往人群走,以免被感染后因缺药材而丧命。”
人群顿作鸟兽散。
此刻的县令夫人一身狼狈,头发散乱,水珠顺着头发蜿蜒而下,湿衣裳紧紧贴在身上,露出丰满而优美的曲线,活脱脱一个街头骂街的泼妇,哪里还有半分往日贵妇的模样。
县令夫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抬眸看着三楼窗台边的苏颜,眼底尽是恨意,嗤之以鼻:“你见死不救,冷漠无德,还敢自称为颜医仙子,啊呸!应该改为无良庸医。”
苏颜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县令夫人眼中,比魔鬼还可怕:“记住你今日的话。我是无良庸医,日后你与你的家人亲戚朋友即便三跪九叩,手捧万金求到我面前,我也不会出手医治。”
县令夫人心中一凛,却梗着脖子喊道:“我死也不会求你。”
苏颜像在看跳梁小丑:“最好说到做到,做不到的是小狗。”
“你”县令夫人气得倒仰。
小丫鬟在旁边劝道:“夫人,我们快点回去吧!大人的丧事还等着你操办呢!”
县令夫人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上,小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她。
“你给我等着,我迟早弄死你。”县令夫人死死瞪着苏颜,撂下狠话,在小丫鬟的搀扶下走了。
苏颜看着他们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她上辈子行医八十多年,什么病证没见过,什么人没遇到过,她除了有一身精湛的医术,还有一身杀人于无形的毒术,在平州时,她炼了不少丹药,又做了不少毒粉。
她开始只是想给县令一个教训,随后便给他解毒。
然,到了县衙后,县令却吩咐官差抓她,还要将她关入大牢弄死。是可忍孰不可忍,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死了一个县令,救了宁舟县成千上万百姓,他也算死得其所。
县令本就是镇国公的爪牙,周明轩与安云筝仗着镇国公府的势杀她,既然迟早都要与镇国公府对上,先收点利息也不过分。
苏颜的心里没有一丝愧疚之色,她不惹事,却也不怕事,在有条件有能力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让自己委屈半分。
她的心情格外愉悦,哼着小调下楼找吃的。
掌柜、小二、肖一林他们都在大堂。
“你们在这儿做甚?”
众人齐齐看向苏颜,眼底满是担忧:“仙子(姑娘),县令背后有镇国公府,您不怕县令夫人报复?”
苏颜小手一挥,眼神瞬间变得如冰刃一般寒冷而锋利:“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敢报复我,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尸骨无存。”
她的眼神蕴含的杀意令众人不寒而栗,心里却莫名地有些高兴。
掌柜怔愣了一瞬,脸上便恢复笑容:“仙子,不如在宁舟县多留两日?”
苏颜摇摇头:“宁舟县这里有林县丞,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可以应付这一次瘟疫。”
昨日她观察了许久,发现林县丞安排事情有条不紊,一丝不苟,融会贯通,比起淮川县县令强了许多,是个很不错的官员,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一个平台,很快就能步步高升。
日后见到萧承烨,可以提一下。
掌柜点点头,小声道:“我们宁舟县若不是林县丞,早就被县令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苏颜眸光闪了闪:“此话怎讲?”
掌柜示意小二去外面把门关上:“这个县令是个草包,什么都不懂,平日里衙门的大小事务皆是林县丞在处理。
不但如此,县令还只认银子不认人,地主恶霸霸占了老百姓的良田,苦主求告无门,最后是林县丞用计让地主恶霸心甘情愿把良田还给老百姓。
去年,李员外的儿子当街调戏进城卖鸡的小姑娘,小姑娘比较泼辣,便与李公子起了争执。
李公子命令仆人将小姑娘当街打死,小姑娘的父亲到衙门告状,县令收了李员外的好处,直接给小姑娘泼脏水。
县令反咬一口说小姑娘勾引李公子不成,便先动手打人,李公子迫于无奈才还手,小姑娘被打死也是活该。
林县丞找到当时在场的人,让他们作证,还原事情的真相,最后李员外赔了一百两银子给小姑娘的父亲,此事才结束。
其实林县丞也明白,上面有县令压着,他能做的不多,但他还是尽最大的能力去帮忙,让小姑娘不至于枉死后还被人泼脏水,也让小姑娘的父亲得到赔偿……”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能理解林县丞的无奈。”
正说着,外面响起敲门声:“钱掌柜,颜医仙子在吗?”
掌柜立马站起身:“我去吩咐厨房给仙子准备几道好菜。”
“多谢掌柜!”
小二小跑着过去把门打开,林海昂首阔步走了进来,拱手行礼道:“多谢仙子献上良策,免宁舟县老百姓于危难之中。”
“林县丞不必多礼,我是大夫,救死扶伤乃我的责任。”苏颜神情肃穆,问道:“如今情况如何?”
“有一百五十多名感染瘟疫的病人集中在临时安置点,已然得到医治,有一半人已然褪去燥热,病情趋于稳定,下午从各个村子来的病人也喝了汤药……”
“即便日后他们康复,亦不可大意。让守城的官兵密切注意进城的人员,一旦发现有人面色潮红,身体发烫,便让他们先去临时安置点让大夫诊脉,还有环境卫生……”
“仙子放心,我会吩咐下去。”林海说着,把一个小包袱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