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自然清楚他们心里想什么,唇角微扬:“我没事。你们不必担心。”
温长峰抬头望着苏颜,奶声奶气地说道:“姑娘放心!我们会保护您的。”
苏颜揉了揉他的脑袋,唇角含笑:“小长峰年纪还小,先保护好自己要紧。等你长大了再保护我也不迟。”
温长峰握紧小拳头:“我要快点长大,我要努力读书练武,以后保护姑娘和肚子里的孩子。”
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温长峰的童言童语给打破,大家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小二看见他们从楼上下来,连忙去厨房端早膳出来:“仙子,这是掌柜特意吩咐厨房为你们做的早膳,请慢用!”
“多谢!”苏颜见他的脸色已然恢复正常,走路生风,唇角微扬。
早膳很丰富,苏颜也没客气,招呼其他人尽情吃饱。
大家都知道苏颜的性格,也不扭捏,想吃什么尽管吃,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看得小二啧啧称奇。
不愧是仙子,对自己的下人都这么好。
不像有些人,对自己奴仆呼来喝去,非打即骂。
苏颜吃饱喝足,朝小二招招手:“你过来,我帮你把脉。”
小二喜笑颜开,连忙疾步走过来。
苏颜把完脉,又问了几句:“恢复得不错,再喝两日汤药便可恢复正常。”
小二朝苏颜深深一拜:“多谢仙子的救命之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本官倒要看看是谁在妖言惑众?又是谁在蛊惑人心?”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跨入大门,直接朝苏颜他们走过来。
肖一林等人瞬间吓得脸色发白,却下意识地齐齐将苏颜围在中间。
苏颜见黄氏与张氏的两条腿一直在打哆嗦,却还是将她护在身后,小长峰更是张开小小的双臂,抬头挺胸,一副要跟县令干架的模样,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暖意。
是谁说真心不能换真心?
看看这几个奴仆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让她相信世间大多数人还是懂得感恩的。
苏颜虽然很享受被人保护的感觉,却也没想过要当缩头乌龟。
她淡淡地瞥了县令一眼,对肖一林等人说道:“我们继续吃早膳。”
县令一眼便看出来这群人以苏颜为首,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大手一挥:“来人,把这几个贱民押入大牢。”
八个腰挂佩刀的官差顿时从外面跑进来,将苏颜主仆团团围住。
苏颜猛地站起身,犀利的眼神猛地射向县令,厉声喝道:“尔敢!”
“本官是宁舟县的天,有何不敢?”县令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小娘子,只要你从了本官,本官可以放了你。”
说着,如蒲扇般的大手朝苏颜伸过来,肖一林与朱时宁齐齐站在苏颜身前,说话的声音冷若冰霜:“大人有话好好说。”
“放肆。”县令轻蔑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好像在看两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将这两人扔出去。”
苏颜是真的生气了,拉开肖一林与朱时宁,径直走到县令面前,浑身散发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眼神如刀,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屋子温度骤降:“你是宁舟县县令?”
苏颜的气场太强大,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县令的腿肚子也不由得弯了一下,旋即想到自己的身份,眼底闪过懊恼之色,梗着脖子喊道:“没错,本官就是宁舟县县令。”
苏颜淡淡地将他从上而下扫了一遍,好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说出的话更是让县令气得跳脚:“皇帝没人了吗?竟然派你这种无脑之人当一县父母官?照这样下去,大乾江山迟早得被你们这些不辨是非、尸位素餐的官员玩完。”
整个大堂静得落针可闻。
在场的所有人瞳孔骤缩,双腿发软,害怕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心脏砰砰直跳,冷汗悄然浸透衣裳。
妄议皇帝,乃诛九族的大罪。
一个个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告诉所有人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县令的脸色刷地一下褪得惨白,双腿直打哆嗦,眼神死死盯着苏颜,又气又怒又怕,嘴唇翕动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如此大逆不道议论皇帝,她就不怕被株连九族?
她是天真无知还是有恃无恐,又或者是别有用心?
她气度优雅,气场强大,昨晚写的信有理有据,绝对不是天真无知之人。
纵观整个大乾朝,无论是皇室公主,王公贵族,还是朝廷重臣家的千金,都没有一个人敢说这种话。
由此可见,她是别有用心之人。
思及此,县令的怒火蹭蹭蹭往上冲,一扫方才的畏惧害怕,朝官差们厉声喝道:“你们这个妖女抓了,本官重重有赏。”
官差想到苏颜刚才的话,踌躇不前。
苏颜眼底杀意一闪而过,这个狗官,好大的胆子。
县令见官差不动,气得脸红脖子粗,挥舞着肥胖的大手掌:“你们都是一群废物。她就是个骗子,她在危言耸听,怕她做甚!本官背后是镇国公府,就算将她抓到牢里弄死,也没人敢说什么。”
苏颜眸光闪了闪:“好!好得很!自己尸位素餐不思悔过,反而在老娘面前耍官威,谁给你的胆子?就算你背后是镇国公府,你也不能置老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你可知道?因为你的不作为,瘟疫会蔓延至整个宁舟县,乃至整个云州,甚至整个大乾,届时,整个大乾将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将会产生‘死者相枕藉’‘死者相望’人口骤减的局面。这里面的死者你以为少得了你和你的家人?
即便你和你的家人侥幸逃过此劫,若瘟疫处理不得当,容易引发种种无法预估的事情,你以为你能逃得过去?镇国公府是你的靠山没错,但是一旦涉及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会不会第一个把你推出去平息皇帝与百姓的怒火?……”
县令的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紫,紫了又白,来回变幻,精彩纷呈,最后只剩下无力的辩驳:“你胡说。我宁舟县根本就没有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