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烨端起杯子轻轻摇晃着,倏地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太子多虑了。本王怎会拒绝皇兄赏赐的美酒?”
说完,端起酒杯朝皇帝笑了笑:“皇兄,干杯!”
皇帝见萧承烨喝下那杯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扯了扯唇角:“摄政王好酒量。”
宫廷乐队奏起悠扬的乐曲,音乐声在宫殿中回荡。
舞姬们站在大殿中央跳着优美的舞蹈,席间推杯换盏,言语欢畅。
过了一会,萧承烨便感觉浑身热得不行,他知道,这是催情药发作了。
他没有急着吃解药,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扯了扯衣领,而后缓步走出大殿。
眼角余光看到皇帝的一名妃子站起身,也是一副热得不行的样子,萧承烨的唇角勾起嗜血的笑意,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皇帝等萧承烨走出大殿,与太后对视一眼,皆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能参加宫宴的大臣都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见此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的幸灾乐祸,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也有的眼底飞快闪过同情,在心里低低叹息一声,便继续埋头吃东西。
他们是皇帝的人,吃着皇帝的饭,拿着皇帝给的俸禄,即便知道摄政王被皇帝陷害,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趋吉避害乃人之常情。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
大臣看得出来,他们的夫人都是用惯了各种阴私手段的宅斗高手,自然也看得出来,一个个眼底神色复杂之极,兴奋有之,好奇有之,可惜有之,心痛有之,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年纪尚小的孩子觉得大殿的气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年纪稍大的孩子心里有疑惑,却又不敢开口问,只是眼神不时瞟向大殿门口。
镇国公府的三公子安泽宇在萧承烨与皇帝妃子出去的那一刻,眼底满是兴奋之色,与二皇子对视一眼,两人悄咪咪追了上去。
皇帝与太后端坐在高位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却并没有阻止。
萧承烨出了大殿,便飞快吃了一粒解毒丸。
苏颜曾教他辨识过常见的毒药,其中就有催情药。故而,他摇晃酒杯的那一刻就知道杯里被人下了药。苏颜做的解毒丸,若是一般的毒药,只需一粒解毒丸即可。
体内的燥火被压下,萧承烨快速隐藏起来,静静观看事态发展。
紧随他后面出来的妃子不停地扇着扇子,撕扯着自己的衣裳,露出雪白的香肩,嘴里喃喃自语:“好热啊!为何这么热!”
萧承烨认得这名妃子,商户出身,因为长得漂亮,由户部侍郎送进宫,被皇帝封为丽贵人,颇受皇帝宠爱,尚未生育儿女。
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有几个伺候她的宫女因为长得貌美,不是被她仗杀,就是被她划花脸,贬去浣衣局洗衣裳。
一般情况下,妃子身边都有好几个宫女跟着,而丽贵人身边一个宫女都没有,很显然,皇帝拿丽贵人做局,目的就是坐实他秽乱宫闱的罪名。
就在这时,萧承烨觉得体内升起一股邪火,某处迅速鼓了起来。
萧承烨眼底闪过寒意,果然如他猜测的一样,以皇帝与太后的尿性,下在葡萄酒里的是烈性催情药。
一粒解毒丸无法清理干净体内毒素。
萧承烨不敢耽搁,立马再吃下一粒解毒丸。
丽贵人脸色潮红,媚眼如丝,嘴里不断发出令人血脉偾张的娇吟声,萧承烨深吸一口气,默念清心经。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萧承烨抬眸望去,正是安泽宇和二皇子。
安泽宇乃镇国公世子的嫡次子,二皇子乃皇后所出,与太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而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与镇国公世子是亲姐弟。
萧承烨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做梦都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
他连忙屏住呼吸等他们过来。
安泽宇听到女人哼哼唧唧的声音,兴奋得手脚无处安放,心中土拨鼠疯狂尖叫:哈哈哈!不可一世的摄政王终于要倒了。
一道人影闪过,两人倒在地上。
萧承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两粒药丸出来,塞入安泽宇和二皇子的嘴里,旋即又拿出另外一个瓶子,将盖子拧开,放在他们鼻子下面闻了闻,尔后继续隐藏在暗处。
安泽宇和二皇子幽幽转醒,顿时感觉浑身燥热难耐,喷薄而出的**令他们失去理智,大脑完全无法思考,只想急切地找人纾解**。
丽贵人的娇吟声传来,两人一个鲤鱼打挺,嗖地一下循声而去,一边跑边脱衣裳,“小美人,爷来了。让爷好好疼疼你。”
那边很快响起不堪入耳的声音。
萧承烨勾了勾唇,还得谢谢太后与皇帝,为了给他下套,把宫女太监都支开了。
他没有留下来看戏的打算,整理好衣裳,挺直脊背,嘴角微微扬起,迈着优雅的步伐如闲庭信步般走入大殿。
众大臣看到他回来,眼底满是疑惑。
摄政王这么快回来,是身体不行,还是另有原因?
不对,他的衣裳一点褶皱都没有,很显然没有行男女之事。而他的脸色正常,说明他没有中催情药。
难道他们刚才看错了?太后没有给摄政王下催情药?
众大臣随后又否定这个想法。
不,刚才摄政王脸色潮红,很明显是中催情药所致,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摄政王吃了解毒药。
思及此,众人悄悄看了一眼上首那几位,又飞快垂下眼睑。
萧承烨坐在他的专属位置上,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冬瓜子,慢条斯理地嗑了起来,仿佛周围的暗流涌动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动作,那神情,与往日的高冷截然相反。
众大臣微垂着眼睑,低声与旁边的妻儿说了几句话,便默默夹起碟子里的菜肴放入嘴巴细嚼慢咽,耳朵却高高竖起。
丝竹声不绝于耳,舞姬们还在翩翩起舞。
但是整个大殿的气氛却格外诡异,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
太后与皇帝见摄政王出去不过半柱香时间便回来,且衣裳没有一丝褶皱,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偏偏他们还不能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