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秦霄,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你很聪明。”
秦霄咧嘴一笑:“我自幼体弱,每日与汤药为伴,后来身体好了,又跟着父亲四处打理产业,见识自然多。”
苏颜闻言,脑中灵光一闪:“你是首富秦家独子?”
秦霄眼底划过讶异之色:“姐姐真聪慧,这么快便猜到我的身份。”
“那当然。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饶不了你。”
“我不骗你。”秦霄垂眸看着她,细长的凤眸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仿若夜空最灿烂的星辰一般耀眼迷人。
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侍卫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震惊之色。
仅凭只言片语便猜到主子的身份。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主子此番去京城知道的人不多,若非天气突变,临时改变主意进路亭躲雨,他们也不会与这个名叫骆薇的女人相遇。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他们在路亭相遇纯属偶然。
可见骆薇是真的聪明,且身份不一般,才会如此精准地猜到主子的身份。
一般人得知主子的身份时,双眼冒绿光,恨不得把主子当祖宗一般伺候着,只要把主子哄好了,手指缝漏点钱财都能让普通人一辈子吃喝不愁。
而骆薇在听到主子承认身份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家财万万贯的富人,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这个骆薇,要么藏得足够深,要么就是视金钱为粪土,又或者是她不缺钱。
对于两个侍卫探究的目光,苏颜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唇角微勾,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秦霄有多少财富与她无关,她既不会刻意讨好,也不会刻意疏离。
她与人交朋友,从来不会去看对方的财富与权力地位,而是看对方的人品,以及是否与自己三观相同。
于她而言,别人富可敌国与自己何干?人家的钱又不会白白送给自己花,就算她真的缺钱,也不可能向不熟悉的人借钱,即便熟悉的人,人家也未必肯借钱给自己。
故而,她一直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自己穷,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就去讨好富人,须知道,自己不欠富人什么,凭什么要刻意去讨好他们,讨好他人纯属是自己找罪受。
黄氏与张氏听到秦霄的身份,只看了一眼,便低头默默清理山洞,将杂草与碎石头清理干净,他们坐起来也舒服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秦霄的侍卫与肖一林、朱时宁都回来了。
他们不但带回来许多不是很湿的木柴,还带回来野鸡、野兔、狍子以及野果。
苏颜暗暗点头,山上到处是千年古树,树冠层叠如云海,遮天蔽日,要找到一些不是很湿的木柴并不难。
只要点燃柴火,其他湿柴很快就能烘干。
侍卫们立马架起柴堆,开始烧火。
湿柴烧火浓烟有些大,苏颜连忙走到洞口透气,秦霄紧随其后。
太阳从云层缝隙探出头来,光线斜斜地照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苏颜眼底划过一丝忧虑:“其他地方不知道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若也是下这么大的暴雨,估计有不少地方受灾。”
秦霄眉头微蹙,“此地往前二十里左右就是淮川县城,淮川县有许多村子在淮江边,而淮江是云江分支,云江上游是怀溪江,怀溪江乃运河分支,若发生洪灾,后果将不堪设想……”
苏颜回想起昨日坐马车隐约看到的河流,心情愈发沉重。
她最担心的是发生洪灾,还会引发瘟疫。
但是她们困在山上,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心里祈祷一切顺利。
两人谈话间,天色又开始暗了下来。
苏颜眉头紧锁,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担忧:“恐怕又要下暴雨了。”
秦霄见她蹙着眉头,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他不喜欢她这个样子。
“天灾不是我们人类能抗衡,我们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力所能及地帮助受灾的人。”
苏颜没想到秦霄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高的觉悟,不禁莞尔一笑:“你说得没错,我们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再谈帮助别人。
秦霄见苏颜终于笑了,偷偷松了一口气,“下雨了,我们快点进山洞避雨。”
苏颜含笑点头。
两人刚进入山洞,外面再次下起倾盆大雨。
柴火已然恢复正常燃烧,没有了呛人的黑烟,苏颜在其中一个火堆不远处坐下,边吃野果边看肖一林他们烤肉。
秦霄很自然地坐在苏颜旁边,拿起野果开吃。
柴火多,猎物也多。
但是没有水,无法宰杀猎物,故而,他们都是架起烧烤架,将整只猎物连皮带毛的烤。
黄氏、张氏以及温长峰也加入烧烤的队伍,一个个脸色平静,丝毫不受外面的风雨影响。
苏颜吃了不少烤肉,又啃了几个野果,便开始频频打哈欠,眼皮沉重得像千斤似的,睁都睁不开,脑袋像小鸡啄米。
秦霄见状,悄悄靠近一点,苏颜的头不知不觉间滑向他的肩膀,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渐渐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秦霄的颈侧,像春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
秦霄的肩膀微微绷紧,又很快放松,仿佛怕惊扰苏颜的梦境,只悄悄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稳。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苏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枕着秦霄的肩膀,抬手擦了一下嘴巴:“我流口水了吗?”
秦霄轻笑,指着苏颜脸颊压出的红印:“没有,只是睡得像只小猪。”
苏颜瞪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没办法,怀孕了容易犯困,我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秦霄蓦地看向苏颜,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怀孕了?”
苏颜侧头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对啊!很奇怪吗?”
秦霄一脸惊讶:“你夫君呢?你怀孕了他怎么敢让你出门?”
苏颜摆摆手,神色坦然:“我原先是他家的童养媳,他考取功名后便将我赶出家门,我与他们家签了断亲书,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