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眷者只有我自己。
先不提我现在只有序列八,克莱恩在心底默默吐槽,“愚者先生”邪恶组织boss身份下是官方非凡者,而我甚至不能轻易离开廷根。
他声音平淡,带着轻微笑意地说:“前提是我的眷者正好身处贝克兰德。”
阿尔杰半是期待、半是失望,他收回了视线,略有停顿,又看向了坐在旁边的皇帝。
“皇帝先生是否对此感兴趣?”
塞缪尔没有拒绝也没有肯定,停顿了几秒后,同样声音平稳地说:“前提是我正好身处贝克兰德。”
阿尔杰表情微滞,为了这话中蕴含的意义,他和奥黛丽一起,没忍住地先是看向坐在上首的愚者,随后又看向了皇帝。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皇帝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因为被邪神注视,皇帝在得到帮助以后,转而侍奉愚者先生了?
这种可能性并不低,阿尔杰想,如果愚者先生真的如他预想的那样,是一位接近神灵、正在复苏的伟大存在,那么皇帝的举动就更佐证了这一点。
从前几次会议来看,他掌握了很多高位格的神秘学知识,也许更了解愚者先生的真实身份。
那就更不能试探了,阿尔杰在心底叹了口气,做好更加谨慎行事的准备。
眼前他只希望能通过飓风中将的事情,从教会里获取一定的好处。
猝不及防被塞缪尔递了页剧本,克莱恩也懵了一下。
这话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塞缪尔想做什么?克莱恩狐疑地看向塞缪尔的方向,发现他说完这句话就又开始保持沉默,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如果反驳这句话就显得我在计较这些细节,因为这句话完全可以理解为语法上的巧合,愚者这种身份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或者说为了这点事特意去解释。
因为一般非凡者也没这个胆子在神秘面前故意说这种语意模糊的话。
但是不否认可能会让正义和倒吊人误会。
如果是别人,克莱恩还会怀疑是在试探什么,如果是塞缪尔……
克莱恩沉默了。
他没忍住看了一眼太阳,发现这个来自白银城的少年还是懵懵的听着众人的对话,一副完全状况外的状态。
塔罗会众人所讨论的事,那些单词组合在一起,戴里克根本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至于眷者,在戴里克眼里,愚者能够无视距离把自己拉入这个聚会,这种接近神灵的存在,有眷者是很正常的事。
有时候想的少也是种幸福,愚者先生在心底叹气。
克莱恩思绪翻涌,还在尝试分析,就听到塞缪尔接着说。
“我暂时离开了鲁恩,因为一些事情的耽误,返回还要一段时间。”
这话像是解释给倒吊人听,又像是在为刚刚那句话找补。
阿尔杰遗憾地点了点头。
错过了应对时机的愚者先生只好继续悠然地沉默了。
没记错的话,这个所谓的海盗将军会在一个照面里被阿兹克秒杀。
塞缪尔靠在椅背上,慢慢回想即将发生的事。
在发现齐林格斯踪迹的时候,克莱恩第一时间给他的阿兹克先生写了信,并且收获了对方投送的蠕动的饥饿。
这位死神后裔的地位在克莱恩心中极为特殊,亦师亦友,是为数不多能够一直陪着他,知道他身份,并且关注他的存在。
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要干扰原本的轨迹。
还不知道克莱恩有没有确定阿兹克的位格,万一到时候需要帮忙找到自己这里就不合适了。
塞缪尔默默地给自己多续了几天塞维亚的假期,打算等到事情结束再去贝克兰德。
非凡的道路太过孤独,晋升后期,时时刻刻都要对抗神性。克莱恩晋升的速度又超乎寻常的快,能够维持人性的锚点最好一个都不要减少。
他的朋友本来就不算多。
不仅如此,塔罗会还在创业前期,算是半个空壳组织,作为死神途径的高位非凡者,也能(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一步撑起愚者的位格。
我倒是可以幻想几十个分身出来充当信徒赞美愚者……
但这对现在的塔罗会、对愚者本人来说都有点太早了,过段时间再考虑这个。
信使暂时不能用,先给克莱恩提个醒,有事可以直接通过源堡打电话找我。
别的也没什么需要注意了。
理清思路,塞缪尔不再关注其他几个人的对话,开始盯着青铜桌放空自我。
克莱恩收回了视线。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塞缪尔是不是走神了?
不过看他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也有可能是睡过去了。
从一开始就感受不到他对神秘存在有多少尊重,今天终于轮到我了吗?
下次见面侧面打听一下他有没有加入什么神秘非凡组织,他不会真的想当愚者的眷者吧。
克莱恩保持微笑,看着正义和倒吊人交流情报。
在收获了关于极光会,秘祈人、倾听者所在途径,牧羊人非凡能力,还有齐林格斯的画像后,愚者宣布了今天的聚会到此结束。
……
塞缪尔在沙滩上散步。
对于一个冬季也足够温暖的城市来说,塞维亚的八月份颇为炎热。
海浪拍打着沙滩,塞缪尔拿着一枚“达拉瓦”,用小勺子从里面掏果肉吃。
这是一种产自西拜朗的水果,有两个拳头大小。西拜朗海岸线极长,往来两地之间的商船会携带并贩卖一些耐存放的特产。
他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和长裤,白色的半长发用发带束起,带着枚熠熠生辉的耳饰。下午的阳光还很充足,光线明亮,把他浅绿色的眼睛照的像是两枚质地清透的宝石。
正义在刚刚提到极光会,塞缪尔突然又想起一些事。
因为好友对宝石的偏爱,更早之前,塞缪尔也收集了很多星辉一样亮晶晶的饰品。
不过在他沉睡期间,那些收藏品全都被阿蒙陆陆续续偷走了。
间歇清醒的时间里,塞缪尔也没在阿蒙那里见到过那些宝石的影子,就好像祂只是觉得无聊,只要路过就得顺手偷走点什么东西。
没有信徒、没有教会、没有家族、也没什么财产的塞缪尔直接被偷到家徒四壁。
怪不得阿兹克醒了都还有提前布置好的产业,还能买得起高等雪茄,我醒了就只有张身份证明。
还以为是我忘了。
原来不是我的问题。
把手里的水果吃完,塞缪尔心平气和地想。
不生气,只是一些不值什么钱的宝石而已,当初阿蒙还带薪偷吃同事,整个雅格家族都快被祂吃空了。
大概是因为从始至终都被纵容,当初的时之天使有多招人烦,现在的渎神者就有多恶劣。几千年过去了,祂仍旧保持着当初的水准,有过之无不及。
亚当会不会养先不提,是真的很会宠孩子。
那就别怪我去极光会要债了。
作为一个知名的恐怖组织,有那么多信徒,还定期召开非凡者会议,想必是不缺钱的。
塞缪尔算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考虑到贝克兰德是鲁恩的首都,这种大城市想来消费很高,不知道一千金磅能花多久。
他吃完最后一口果肉,隔着狂暴海,眺望着视线内根本看不到的属于星星高原的海岸线。
抬手虚握,一道虚幻的门出现在空气里,塞缪尔踏进去,下一秒就站在了西拜朗的街道上。
在路边的摊贩那打包了一箱刚采摘不久的达拉瓦,塞缪尔回了趟廷根,把箱子交给凯瑟琳,嘱咐她在傍晚的时候,把这些水果送到水仙花街二号。
尽管塞缪尔换了张脸,凯瑟琳却丝毫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或者说,塞缪尔身上发生的一切她都觉得很合理,在心底诚恳地赞美了主的容貌,凯瑟琳笑容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并且汇报了自己的工作进度。
塞缪尔离开廷根之前,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资助劳维斯一家,和本地的亲友们告别以后,带着行李前往贝克兰德。
“您所需要布局合适的房屋已经看好了,有两处位于西区,一处位于皇后区,还有几处位于希尔顿区和乔伍德区。”凯瑟琳拿出一沓整理好的纸质资料。
因为早期家境还算良好,尽管全家都曾是风暴之主的信徒,凯瑟琳父亲仍然送她去读了文法学校。
在成为主的恩赐者以后,她着重练习了字迹文法、园艺、厨艺等等,又自学了餐具保养和马车驾驶,财务管理与律法,枪支使用和基础格斗等等她觉得有可能用的上的东西。
感谢主,赞美主,她的精力、记忆力、学习能力和身体素质都大幅度提升了。
那份资料上是凯瑟琳根据报纸信息整理过,又前往贝克兰德实地考察过后,挑选出的相对适合居住的几处房屋。
其中西区和皇后区治安最好,前者多居住着富商,后者则有较多贵族聚集。
另外两个区则有较大的人流量,商业繁华,多为中产们的居住地。
剩下的几个工厂众多,空气较差,或者贫民聚集地,根本没在凯瑟琳的考虑范围内。
在她看来,塞缪尔最好直接住到皇宫里,只有那里才和主适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