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依看着裴鑫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昨晚她跟裴砚提起裴鑫遇袭的事,就知道以这男人谨慎多疑、凡事求证的性子,必然会找当事人核实。
她今天过来,本就存了几分“偶遇”裴鑫、坐实此事的心思。
裴砚看着向来沉稳持重的堂兄如此失态,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目光在裴鑫和傅清依之间逡巡,带着一丝了然,也有一丝更深沉的探究。
难怪,她昨天能把时间、地点、人物状态说得那般精准。
原来,救人的“高人”就是她自己。
“你们认识?”裴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何止认识!这位小姐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裴鑫立刻转向裴砚,语气激动,眼睛却依旧亮晶晶地看着傅清依。
“我刚才跟你说的就是这位小姐,那天在古玩街,要不是她及时出手,用……用特殊的方法救了我,我恐怕早就……”
他没把话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他快步走到傅清依面前,态度恳切又带着几分重逢的欣喜。
“恩人,我可算找到你了!”
“这些天我一直在打听,想当面谢谢你,可问遍了当时在场的人和医院,都没人知道你是谁,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真是太巧了!你还记得我吗?在古玩街,我……”
傅清依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坦然,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
“我记得。裴总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裴鑫连忙点头,“好多了,好多了!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都说没什么问题,就是虚惊一场。真的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傅清依语气依旧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话锋一转,看着裴鑫的眼睛,问道:“不过,裴总监,从那天之后到现在,你有没有再遇到什么……比较奇怪的事情?”
“或者说,感觉身边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裴鑫脸上的喜色微微一顿。
他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的眉头慢慢蹙起,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确定和疑惑。
“你这么一问……”
他迟疑着,声音低了下来,“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的地方。”
“如何不对劲?”傅清依追问,目光专注,似乎想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确认什么。
裴鑫仔细回想了一下,那种若有若无的不安感让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就是……有时候,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总感觉背后……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或者有个影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那种后背发凉、毛骨悚然的感觉,跟我在古玩街出事前那一瞬间的感觉……有点像。”
“可每次我一回头,或者猛地看向身后,又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我自己也觉得是不是那件事给我留下的阴影太大了,有点……杯弓蛇影,自己吓自己。”
听他这么说,傅清依心里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那股阴邪之气虽然被她暂时驱散了,但很可能留下了某种标记或残秽,又或者对方并未死心,仍在暗中窥伺。
不过这些话,她并不打算对裴鑫说。
他只是个普通人,知道得太多除了徒增恐惧,未必是好事,很多事情并非他想防就能防得住的。
“可能是受了惊吓,心神不宁,加上最近工作压力大,容易产生错觉。”傅清依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同时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用红色锦缎缝制的小小锦囊,递了过去。
“这个你随身带着,尤其是晚上一个人走夜路,或者觉得心慌的时候,可以贴身放着。”
“它能帮你定心安神,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少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裴鑫如获至宝,连忙双手接过那个小小的、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锦囊。
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什么护身符,脸上露出感激和信赖的神色。
“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奇人!”
“不瞒你说,我以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根本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要不是那天亲身经历了那种诡异的事,又被你救了,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相信世上真有这些科学解释不了的存在。”
他顿了顿,回忆起那天的细节,眼底仍有一丝后怕。
“虽然我那时候意识模糊,看不太清,也听不真切,但我记得你好像在我耳边低声念了几句什么……像是咒语?”
“然后,那种掐着我脖子、让我喘不上气的无形力量,一下子就松开了。”
“后来回家,我对着镜子仔细看,脖子上真的有五个清晰的、发青发紫的手指印,就是被人狠狠掐过的那种。”
“过了好几天才慢慢消掉。这说明……那天想害我的,恐怕真不是病,而是……”
他没把那个骇人的字眼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傅清依没接这个话题,又从包里拿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是纯白色卡纸,上面只有一行手写体般的黑色艺术字,和一行小字联系电话。
“如果以后还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者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怪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傅清依说道。
裴鑫接过名片,低头看去。
只见上面写着:清砚玄学事务所。
下方是一行小字:傅清依,以及她的私人手机号码。
“清砚玄学事务所……”裴鑫轻声念了出来。
随即眼睛一亮,带着几分崇敬,“果然!我就说傅小姐你是有真本事的高人!”
“能开这种事务所的,肯定不一般!这名字起得也好,清雅又有意境……”
“等等,‘清砚’?”
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在“清砚”二字和坐在办公桌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裴砚之间来回扫了扫,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和玩味。
“这……‘砚’字,是裴砚的‘砚’?这名字……还挺巧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