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寰庭分部的途中。
付毅南还算老实,偶尔跟关歆聊几句无伤大雅的话题。
等到车子途径一处商业街,付毅南支使小宋:“诶,路边停,你去买两份炒冰回来,热死了。”
小宋踩了脚油门,从后视镜看了眼关歆,似是询问她的意思。
关歆轻点头,小宋便停入辅路,下车走向了商业街。
她知道付毅南有话要说。
“嫂子。”
付毅南敛笑回头时,关歆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怎么了?”
“其实前两天就想跟你单独聊聊,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付毅南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态度,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关歆接话:“嗯,你说。”
付毅南道:“那份合作的事,庭哥让我撤了,后来老裴也跟我说了不少,可能确实不太合适。”
关歆静静听着。
他又道:“你别怪我自作主张,这事儿怎么说呢……其实我也是没办法,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关歆知道他还有下文,仍适时说了句:“没关系,我明白你是好意,所以心领了。”
付毅南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要不说庭哥娶你不娶我呢,嫂子你真有大家风范。”
关歆:“……”
“嫂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道个歉,顺便想让你帮忙劝劝庭哥……”
小宋拎着两份炒冰回来的时候,关歆和付毅南已经聊完了。
炒冰关歆没吃,随手放在杯架上。
随后的时间,付毅南也没再出声,自己斯哈斯哈地往嘴里塞炒冰降火。
到了寰庭分部。
周靳庭刚好开完会。
走出会议室,看到关歆发来的微信,他浓眉一蹙,随手把电话拨了过去。
“身体不舒服怎么还过来?”
那头,关歆淡声道:“没那么严重,反正在家也没事,中午总要吃饭。”
周靳庭薄唇微抿,“已经出来了?”
关歆说:“嗯,我在你公司楼下。”
周靳庭没耽搁,和遣散组长交代几句后,便径直走进电梯。
楼下关歆正坐在车里看手机,付毅南和裴宴云站在路边抽烟。
听到身后大堂的动静,付毅南笑嘻嘻地邀功:“庭哥,嫂子在车里,我去接的。”
周靳庭俊脸冷淡从他身旁走过,沉声落下两字:“多事。”
付毅南:“?”
他故作委屈地看向旁边抽烟的裴宴云,裴宴云一言不发,深藏功与名。
-
另一边。
周靳庭倾身坐进车里,瞧见那杯化成半糖水的炒冰,眼底略过一丝不虞。
“不怕肚子疼?”
关歆好笑地解释:“付毅南买的,我没吃。”
男人敛了敛神,黑眸睇着关歆白净的脸颊,“他去接的你?”
“嗯。”关歆神态自然地道:“说是怕我路上无聊,跟我做个伴说说话。”
两人都在婉转地往下引导着话题。
关歆没遮掩,周靳庭更是近乎直白地提问。
“都说了什么?”
关歆坦诚地将付毅南说的话转述出来,最后补充:“合作的事他向我道了歉,本来也没多大事,我让他别放心上。”
周靳庭缓缓叠起长腿,浓眉轻扬,“就这些?”
关歆莞尔,“嗯,我和他没什么共同话题,能聊的也就这些。”
说罢,关歆抬眼和男人对望。
一坦然,一高深。
关歆对于付毅南请她帮忙的事绝口不提。
哪怕事关付家小姑和周靳庭的父亲,关歆依然拒绝得干脆。
周靳庭不知信还是没信,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到底什么都没说。
中午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历史悠久的老字号特色菜馆。
一行四人走进包厢入座。
付毅南特意开了个视频,屏幕那头是耿逸。
“来,逸子,爹隔空敬你一杯,张嘴,啊——”
付毅南作势要把杯中酒洒地上,气得耿逸在那头喊着要给他挫骨扬灰。
关歆看着他俩耍宝,嘴角也忍不住牵起笑意。
一顿饭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
饭后。
周靳庭带着关歆上车离开,付毅南则开着带裴宴云去找场子继续玩。
关歆本以为吃完饭就会回家。
但车子却七拐八绕地来到一处老城区的胡同口。
下车时,周靳庭低声交代小宋:“你去趟机场,找牟三,把东西带过来。”
小宋应声点头,“好的,先生。”
关歆听了一耳朵,没在意。
两人并肩走进胡同,越往里,空气中的药香味越浓。
直到站在一处门匾非常不起眼的中医馆门前,关歆眼底略过一抹诧色。
她扭头看着周靳庭,根本不用多问就知道肯定不是他看中医。
周靳庭牵着她迈过门槛,沉嗓道:“止痛药治标不治本。”
关歆心口一热,这种被男人拉着来看中医的情形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于她而言再寻常不过的痛经症,他好像真的很当回事。
中医馆的大堂并不大,红木风格,四周墙壁挂满了锦旗,进门后中药味道更加浓郁。
给关歆号脉的老先生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眉眼矍铄,说话声音也是中气十足。
“上午接到你电话,我还以为老付的病又严重了。”
关歆一听就懂,这位老先生是给付老看诊的大夫。
老先生说着用眼神打量着关歆,低喃道:“原来不是为老付来的。”
周靳庭单手抄兜站在关歆身后,闻言勾唇道:“我太太,关歆。”
老先生煞有介事地点头:“我就说老付没那么大面子,还能让你专程跑一趟。”
“丫头,左手给我。”
关歆把左手垫在脉枕上,“麻烦您了。”
老先生一笑:“你还怪客气的。”
关歆弯唇,感觉老先生是又和蔼又可亲。
不多时,老先生给关歆两只手都号了脉,而后拿起钢笔在单子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好长一篇药方。
交代些注意事项后,关歆拿过药方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从头到尾的波浪线和圈圈……
果然是祖传的秘方。
老先生叮嘱:“这方子吃完你感觉感觉,要是还不行,你再过来,我给你调药。”
“好。”关歆淡笑道:“谢谢您。”
老先生盖上笔帽瞥了眼周靳庭:“这丫头不错,比你开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