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靳庭一起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体验是头一遭。
其实关歆不困,只是看着周靳庭暗红微醺的眸子,不忍拂他意。
毕竟是陪着老徐吃饭才喝成这样。
关歆从另一侧躺上去,手里还攥着那只腕表。
“你睡会吧,醒了再回去。”
周靳庭单腿屈起,手臂枕在脑后,垂着眼皮侧目打量她。
半晌,他“嗯”了声,阖眸时,沉声道:“四点走。”
这是让她四点叫他。
关歆应下:“行。”
周靳庭入睡很快,也许昨夜忙得晚以及喝酒的缘故,两三分钟的功夫他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关歆平躺着把玩腕表。
听着周靳庭平稳的呼吸声,她侧首看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入睡后的样子。
沉睡中的男人表情平和,舒展的眉宇间敛尽锋芒,不似清醒时那般锐利清贵,只剩下安然的松弛。
关歆看了会,见时间差不多,便轻手轻脚地侧身准备起来。
然而,后腰刚撑起十几公分的距离,一条手臂横空搭过来,“去哪儿?”
周靳庭声音沙哑又缓慢,裹着浓重的困意。
关歆没料到会吵醒他,当即重新躺平,“哪儿也不去,你继续睡。”
男人揽着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没有特别贴近,中间始终留有小半个身位的距离。
关歆以为这是他的绅士之举,殊不知他的克制是不想身上酒味冲到她。
-
临近下午四点。
关歆正坐在客厅跟程越打电话。
那头,程越懊恼的不行,“我停在车位上他都能给我撞了,我这要是停马路边他还不得给我撞出二里地?!”
关歆淡淡道:“没事,正常报交警走流程就行。”
事情简单来说,就是程越把她的车停在小区下面的车位。
今天下午意外被人给撞了,肇事方是个新手司机,报警后交警的电话打到了车主关歆这里。
当时她刚从二楼房间出来,得知来龙去脉就打电话让程越先去处理。
这会儿,交警正在现场进行事故认定。
程越瞄了眼交警那边的情况,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你这车刚买没多久吧?”
“挺久了,没准过段时间就会换。”
关歆不想给她压力,虽然有点心疼,但事情已经发生再纠结只会添堵。
程越又不傻,哪能听不出她的安慰之意。
“别安慰我,车机屏幕上的贴膜你都没撕呢,这一看就是个新欢。”
关歆不想她耿耿于怀:“行了,没多大事,等交警处理完,你抽空帮我送去4S店就行。”
“阿西吧。”程越蹲在地上,悻悻抱怨:“果然我这国产的命格配不上进口的洋妞,我要是不开回来就没这破事了。”
关歆被她逗笑,又聊了几句后,约好明天直接去华辉签约现场便结束了通话。
刚好,时间四点整。
关歆拿着手机上楼,走了几步台阶,又折回到餐厅接了杯温水。
二楼房间。
斜坠的阳光充盈在房间各处,墙壁都镀了层淡淡的金黄。
关歆端着水杯推开门时,就看到周靳庭已经醒了。
他半靠床头,小臂随意地横搭在额前,半阖眸正在讲电话:“我后天过去。”
话落,男人掐断了电话。
见状,关歆端杯走进去,“什么时候醒的?”
男人慵懒地掀开眼皮瞅着她,“五分钟。”
关歆了然点头,把水杯递给他,“再躺会还是现在回去?”
周靳庭拿过水杯,浅抿一口,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司机在路上。”
关歆嗯了声,转身去开窗通风。
房间里味道谈不上难闻,但从外面走进来仍能嗅到淡淡的酒味。
窗户打开,一阵暖融的微风拂来,带着怡人的栀子花香。
周靳庭看着她腮边碎发被清风撩荡的样子,喉结滚了滚,低嗓道:“我后天出差一趟。”
关歆正在看楼下那棵栀子树,闻声侧目,“哦,行。”
周靳庭深邃浓黑的眸子盯着她脸庞,浓眉轻扬:“不问问我去多久?”
关歆心想,这是要出远门?
她从善如流:“多久?”
“最少一周。”周靳庭沉声叮嘱:“如果有事随时打电话。”
关歆不假思索地道:“我这边一般没什么事,你忙你的,不用惦记。”
周靳庭高深地看她一眼,尚未开口,恰好手机传来震动。
是司机打进来的电话。
“回吧。”男人翻身坐起,站定后,俯身捞起被关歆搁在枕侧的腕表,优雅地套进腕骨。
两人下楼时,徐文茂还没起来。
关歆跟佣人打了声招呼,便和周靳庭离开了望海街洋楼。
回程途中,关歆的手机不断响起震动。
一条接一条的微信宛如刷屏。
坐旁边的周靳庭起初没留意,直到次数多了,他掀眼瞥向了隔座的关歆。
只见她手机上的微信页面还在时不时地往外蹦消息。
很反常。
她的周末一般都是纯休息,鲜少会有人打扰。
那边,关歆正在看程越发来的刷屏消息,回了两句之后,才抬头问周靳庭:“你一会有事吗?”
“怎么?”
“没事的话,先让司机送我去趟4S店?”
回蓝湖湾的路线刚好和4S店在同一个方向,只不过多拐两个路口。
周靳庭低声问:“车怎么了?”
关歆简单解释了一遍,道:“程越不太懂,我过去看看。”
“哪家店?”
关歆报上名字。
周靳庭看了看腕表,抬眸睨着前排司机,“前面路口把我放下,你陪太太去处理。”
“诶,不用,没那么急。”关歆侧身,“你不回家吗?”
她只是不想再打车浪费时间,才会让司机顺路给她送过去。
可没想过让周靳庭半路下车。
关歆隐晦地瞥了眼男人脚上纤尘不染的手工皮鞋,他那高贵的鞋底怕是都没过踩过几次人行道。
“裴宴云找我有事,不能陪你。”周靳庭边说边放下交叠的长腿,“让司机送你,我叫其他人来接。”
说话间,司机非常有眼色地将车拐进了辅路临停车位。
许是看出她的为难,周靳庭拇指在她脸侧轻轻刮了下,“早去早回。”
说罢,男人径自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