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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看着他们，没有退：“如果我猜错了，我跟她一起死。”
谷雨的眼泪掉下来了。“林柚——”
电话响了。
林柚接起来，那头是护士急促的声音：“林小姐，仇凰不见了！她不在病房里，监控显示她凌晨三点自己走出去的——但她应该动不了才对——”
林柚挂了电话，冲出去。
霍炎炤、凌霄、萧断锋跟在后面，谷雨跑在最前面。
仇凰双肘撑着，趴在教学楼的楼顶。
风吹着她的病号服，空荡荡的，像一面没有旗杆的旗。
她脚尖悬空，低着头，看着下面。
她爬了一整夜，用手肘撑，用下巴顶，一步一挪，从床到门口，从走廊到楼梯，从楼梯到楼顶，不知道摔了多少次。
她的病号服磨破了，手肘膝盖全是血，但她不觉得疼。
“仇凰！”谷雨第一个冲上去，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不敢靠近。
仇凰没有回头。“别过来。”
“你们过来，我就马上翻身下去！”
林柚推开谷雨，走到前面，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仇凰，你看着我。”
仇凰慢慢转过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柚子，别拦着我了。我连死都要爬一整夜。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林柚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气。
她往前走了一步。“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你的血脉不会让你死，你会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仇凰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趁她愣神的瞬间，凌霄从侧面冲上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霍炎炤从另一侧跟上，抱住她的腰。
两个人把她从楼顶边缘拉回来，按在地上。
仇凰挣扎，但她的力气太小了，手肘撑地，身体的重量压在那两只手上。
她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的，像被砂纸磨过。
林柚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手的骨头硌得她疼。
她抬起头，看着仇凰的眼睛。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血脉比任何人都强大。你会在烈火中重生，你的翅膀会遮蔽天空，你的火焰会燃尽一切黑暗。你不是废了，你还没醒。”
仇凰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你骗我，你每次都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柚的声音很轻，“我说过你会好，你就一定会好。”
仇凰闭上眼睛，哭了出来。
谷雨蹲在旁边，哭着骂她：“你这个傻子，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仇凰，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更糟糕了，所以我有一个提议，可能有风险，生或者死，没有中间选项，你要不要听？”
林柚详细的说明她记忆中的无际森林。
最后补充道：“所以我并不确定森林中有什么能让你觉醒，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试试。”
过了很久，仇凰冷静下来。
与其做一个活死人，不如拼一把。
她睁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声音很轻，“无际森林，我去。”
林柚点头。“好。”
说干就干，林柚和谷雨扶着仇凰回到病房，准备了一部分食物和水。
霍炎炤挡在林柚面前：“林柚你疯了吧！”
“你知道你自己什么战斗力？猛禽兽人进入无际森林都出不来，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活着出来。”
林柚撇过头。
霍炎炤对她这种消极沟通的态度更加生气。
“我陪她去。”凌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霍炎炤转过头，看着他。“你也疯了吗？”
“也许。”凌霄的嘴角弯了一下，“疯一点有什么不好呢。”
萧断锋往前走了一步：“我也去，我跑得快，遇到危险起码能保她们一命。”
霍炎炤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然后松开。“好，那就一起去。”
他转头看着谷雨，“你留下守着，等我们回来。”
谷雨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点了点头，“我一步都不会离开，一直等到你们出来。”
四个人站在无际森林的悬崖边上。
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腐木和硫磺混在一起的味道，热腾腾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燃烧。
林柚往下看，看不见底，只见影影绰绰的红色从树冠的缝隙里透出来，像地火在呼吸。
树冠太密了，密得像一床没有边界的被子，把下面的一切都捂住了。
仇凰趴在特制的担架上，谷雨和萧断锋一前一后抬着。
“放我下来。”仇凰的声音很轻。
谷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放下来。
仇凰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
她转过头，看着林柚。
“林柚，刚认识你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就是个恃宠而骄的花瓶来着，没想到还能跟你做朋友。现在，竟然还要跟你同生共死。”
林柚眸中闪过一丝晶莹，故作轻快的说道：“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的魅力拿下。”
“你确定真的要陪我下去吗？”仇凰眸中闪过一丝迟疑。
林柚捏了捏她的手，“当然！咱俩同生共死，这可是有代价的，等你觉醒了，可得罩着我，哼！”
仇凰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我要是没觉醒呢？”
“那我就跟你一起烂在下面。”
“你嘴真毒。”
“你第一天认识我？”
仇凰笑了。
她把脸埋在林柚颈窝里，把眼泪蹭在她衣领上：“好，罩你一辈子。”
绿，深不见底，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她跳进去。
林柚转过身，抓紧仇凰的手，闭上眼睛，纵身跳了下去。
谁知道，预计的坠落感没有到来，先到来的是肩膀上重重的一掌。
林柚猛地睁开眼，便看到仇凰纤弱的身体腾在半空中。
而她，重重的倒向悬崖上，被凌霄展翅腾空接住。
“仇凰！”林柚满脸惊恐！
是她反悔了，她不想自己陪着她吗？
仇凰看到林柚潸然泪下的样子，脸上勉强挂上一丝笑容。
她用尽所有力气张开嘴。
林柚看到，她说的是：“接下来的路，该我一个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