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凰愣住了:“怎么突然想看这个?”
“好奇。”林柚说,“我还没见过你的兽身呢。”
仇凰犹豫了一下,大概觉得林柚这些日子一直不开心,难得主动想做点什么,便依了她。
兽形的变化很快。
仇凰的身形在空气中扭曲、压缩、重组——然后一只鸡站在林柚面前。
体型不大,羽毛是暗红色的,在光中泛着哑光。
林柚盯着那些羽毛,心跳开始加速。
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仇凰的翅膀边缘,有几根羽毛的颜色不一样。
不是暗红色,是一种更浅的、近乎金色的红。
那些羽毛的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火烧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林柚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蹲下来,装作好奇地摸了摸仇凰的翅膀。
“你的羽毛真好看,”她说,手指轻轻拂过那几根金色的羽毛,“尤其是这几根,颜色好特别。”
仇凰变回人形,脸有点红:“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普通的毛吗。”
“不是普通的毛。”林柚认真地看着她,“仇凰,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恢复力比别人强,你的气息有时候会让周围的空气变暖,你的羽毛在阳光下会泛金色——这些都不是普通兽人该有的特征。”
仇凰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你跟那蚀骨狼蜥对战的时候我发现的。”林柚躲开她探寻的目光,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走,去图书馆。”
“去图书馆干嘛?”
“查资料。”林柚头也不回,“图书馆不是有很多珍藏的古籍吗?我们或许能在其中找到线索呢?”
“我总觉得,你不是普通的鸡。”
“你忘了,校图书馆古籍区可不是我们能随便进去的地方。”仇凰一把将人拉住:“只有第一梯队的猛禽家族才能进去。”
“我们可以想点别的办法。”林柚开始认真的思考,“比如,晚上翻进去?”
“翻进去?”仇凰瞪大眼睛,“你疯了?图书馆的安保系统是学院最强的,被抓到是要退学的。”
“她说得对,翻进去太冒险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个人同时转头。凌霄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不知道听了多久。
“你怎么在这?这可是雌性公寓!”仇凰惊讶之余,拉着林柚后退两步。
林柚的语气带上了警惕:“你偷听我们说话?”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凌霄走过来,目光在林柚脸上停了一瞬,“你们想进图书馆?”
“跟你没关系。”
“我可以帮你们。”凌霄说,“古籍区的书,我可以借出来。”
林柚和仇凰对视了一眼。
“条件呢?”林柚问。
凌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条件一会儿再说,现在先陪我去看个热闹。”
“什么热闹?”林柚追问。
凌霄一把拉住她的手,“看了不就知道了?”
凌霄拉着林柚穿过教学楼,穿过操场,一直走到学院的后山。
林柚一路上都在试图抽回手,但凌霄的手像是长在她手腕上一样,甩不掉。
凌霄在山坡上的一棵大树后面停下来,松开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柚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山坡下面是一条小路,通往学院的后门。
看清眼前人是谁,林柚的呼吸停了一瞬。
谷雨看起来刚从脉冲里熬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校服的领口被汗浸成了深色,锁骨处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嘴唇干裂,泛着一层薄薄的白皮。
霍炎炤站在她对面,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审判。
“你给林柚下药,然后打电话给凌霄,打算三十分钟之后再引我过去。”
谷雨的嘴唇在发抖。
“你想让我看到林柚药效发作的样子,你笃定像是凌霄这样的浪荡公子一定不会让到嘴的肉跑了。”霍炎炤的声音越来越冷,“却没想到,凌霄会先告诉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能瞒住所有人?”
霍炎炤看着她,眼神里的冷意让人发颤。
“扣下脉冲抑制剂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再碰她一下,我让你整个谷家陪葬。”
谷雨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霍炎炤转身要走。
“霍炎炤!”谷雨突然喊住他。
“你知道她不喜欢你。”谷雨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泄愤的快意。
“她喜欢的是顾衔渊,你看见了,那天在医务室,她选了顾衔渊——她亲口说的,她想要他,你听见了。”
听到这话,藏身树后的林柚,心口猛地一颤。
霍炎炤当时就在门外。
那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应该清清楚楚。
天知道,听到这里的时候,林柚尴尬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是什么抽象的局面,她跟一个居心叵测的男人一起,听两个围观了自己勾顾衔渊的人回顾她们的……
这跟在一群人面前现场……有什么区别吗?
她真的按捺不住要冲出去了啊喂!
“嘘。”
一只手忽然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示意。
林柚侧过头。
凌霄的呼吸很近,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依然亮得过分:“耐心听,别激动嘛。”
另一边,面对谷雨的控诉,霍炎炤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谷雨看着他,一字一顿,“你接受不了她突然喜欢上别人,你接受不了自己比不上顾衔渊。”
“就算是看着自己喜欢的雌性在别的雄性身下,你都不敢发怒,因为你没有立场——当初林柚对你死缠烂打的时候,是你亲手把她推出去的。”
“现在,你没有身份质问!”
风吹过山坡,树叶沙沙作响。
霍炎炤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说完了?”他的声音很平。
谷雨的肩膀在发抖。
“你说得对。”霍炎炤说,“我是接受不了。”
谷雨愣住了。
“但我不是在泄愤。”霍炎炤看着她,“我是在替她讨公道。你伤害了她,我就不会放过你——不管你是谁。”
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谷雨没有再叫他。
她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想到试炼途中,谷雨也曾经对她很照顾,却最终还是为了赢得霍炎炤的心再次对她下手。
林柚的心里很复杂。
山坡上,凌霄靠在树干上,看着林柚。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复杂的滋味,身旁的凌霄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