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传言而来的,是欺辱和霸凌。
作为贵族兽校的劣等血脉,跟奴隶没有任何区别。
所有兽形比林柚等级高的,都可以理所应当的欺负她,三天的时间,各种排挤和欺辱,她都尝遍了。
林柚默默的在本子上划下一个印记,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今天,该有个终结了。
既然顾承安是顾家人,不好动,那就拿他手底下的人开刀立威。
“林柚。”后排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的人都听见了。
林柚转过头。
马六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他的座位周围空了一圈,没人敢挨着他坐,他是顾承安的人,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
这些日子,他一直针对林柚,不用想也知道是顾承安的意思。
“今天的垃圾你去倒。”马六说,不是商量的语气。
林柚看了他一眼。“值日表上不是我。”
“值日表改了。”马六把一张纸扔到她桌上,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林柚的名字,“刚才老师让我重新排的。”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有人低下头,有人假装在看课本,没有人说话。
“我不去,你能怎么样?”林柚满眼厉色。
“砰”的一声。
桌子上的杯子摔在地上。
马六冷笑一声:“哟,真是不好意思呀!”
他脸上带着笑容:“谁叫你这玻璃杯这么不长眼,挡着老子的道儿了。”
林柚看着地上的杯子碎片。
那只杯子是仇凰的,她每天用它喝水,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猫,丑丑的,但她很喜欢。
据说,那是仇凰进入学院,家里给她带的唯一的东西。
看到林柚生气,马六更加张狂:“下次,学乖点,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数吗?”
一边说着,他就要大摇大摆的过去。
林柚捏紧了拳头,冲上前去:“道歉!”
仇凰连忙上前一把拉住胳膊,“别跟他们起冲突了,我跟你去倒垃圾,现在就去!”
“怎么?还想跟我动手?”马六看着林柚,脸上满是讥讽:“林柚,你以为你还是F5的救命恩人呢?”
“他们几个不护着你,你就连给老子舔脚的资格都没有!”
“我劝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怎么?圣岚学院是没有法度吗?你这么欺负人,我要去法制部告你!”林柚捏紧了拳头。
边说着,林柚拉着仇凰就往法制部去。
法制部值班的老师听到林柚反应的问题,很快就将马六叫来。
象征性的训斥了一番之后,马六也很识时务的道了歉,并塞给老师一只营养素。
老师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变,转头对林柚说道:“大家都是同学,相处要多些宽容少些挑剔,既然你们的误会也解开了,那就互相道个歉吧,林柚,你也表个态。”
林柚冷笑一声:“所以,我们被霸凌的人,还得跟霸凌者道歉?”
马六身边的跟班嘿嘿笑了几声:“帮人道歉这种事儿,我们最擅长了。”
说着,几个人就围上来,不知道是谁,朝着林柚的小腿踹了一脚。
尖锐的疼痛袭来,她疼出冷汗,下意识的看向门口。
她在赌,赌自己这些日子的惨状会传到那几人耳朵中,就算是顾忌之前救命之恩的情分,他们也要出面护着自己。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柚差点就以为自己太过自信了。
下一秒,调解室的大门“轰”的一声被踹碎倒地。
霍炎炤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身后跟着的萧断锋面带凶色,脸上属于猎豹的纹路刚刚褪去,威压犹存。
马六等人只几秒钟就被放倒在地,而霍炎炤已经拨通了电话。
“校长室。”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校长,我是霍炎炤。”他的声音很平,“法制部的老师收了学生的营养素,包庇霸凌者,这件事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在哪个教室?”
“调解室。”
“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了。
调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马六的腿已经软了,靠在桌子上才没倒下去。
他的跟班们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不到五分钟,校长推门进来,法制部那个老师跟在后面,脸色比马六还白。
校长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看见地上的碎玻璃,看见林柚攥紧的拳头,看见仇凰发红的眼眶。
“谁收了营养素?”校长的声音很沉。
法制部老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校长,我——”
“作为兽校老师,不能维护学生的权益,去禁闭室待三天吧。”
此言一出,法制部老师脸色骤然变了。
她几乎是瘫倒在了地上。
兽校的禁闭室,是专门为了犯错的兽人准备的。
里面的高伏电击,就算是顶级血脉的兽人,也承受不了。
出来他基本上就是废人了。
“我错了!校长!求求你,别让我去禁闭室!”他的哀嚎还环绕在半空中。
校长已经看向了霍炎炤:“马六这群人,你们想怎么处理?”
“废了!”霍炎炤说完,转头离开。
当天,马六等人直接被灌了药,那药水能溶解他们所有的兽形天赋,从今往后,他们就只能成为一个没有兽形的兽人,比最低等的兽人还要低贱。
低贱到失去学院的就读资格。
消息传到顾承安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床上躺着。两条腿断了之后,他的活动范围就只剩这张床。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手下低着头,不敢看他:“马六……被废了。”
顾承安的脸白了一瞬,随即又青了。“谁干的?”
“霍炎炤。”手下说,“他亲自带人去的,法制部的老师也被送进了禁闭室。校长没拦。”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顾承安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指甲陷进布料里。
“好啊。”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好一个霍炎炤,为了一个女人,连我的人都动。”
手下犹豫了一下:“看样子林柚虽然跟那几位断了恩情,但是那几位还是很关照她的,咱们的人,是不是撤回来?”
他盯着地上那滩水渍,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下去,变成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暗色。
“霍炎炤能护她一时,还能护她一世?”顾承安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就不信,他二十四小时都能盯着,他们不让动,我偏要动!”
手下点了点头,正要退出去,门突然开了。
顾承安抬头,笑容僵在了脸上。
顾衔渊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金色,竖瞳收成一条细线。
“渊……哥。”顾承安的声音变了调。
顾衔渊没说话,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他翘着腿,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但整个房间的温度好像低了几度。
“你刚才说,要动谁?”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