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没想到,回到别墅的时候霍炎炤还在。
她逃走的事情霍炎炤肯定是知道了。
她谨慎的走上前,猜不透霍炎炤会是什么反应。
却没想到,霍炎炤什么都没说,只是端出一杯牛奶来。
“喝了,早点休息吧,我帮你跟岳阳教授请假了,这两天都不用过去。”
林柚接过牛奶,没有入口。
霍炎炤看了她一眼,将牛奶拿过来喝了一口,才又给她:“这里面什么也没有,你不信我?”
“那天晚上,你睡着了,我看了你的手机。”林柚的声音很轻,“你家族的人给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了。”
霍炎炤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果然,他猜到了。
第二天萧断锋跑来说林柚不见了的时候,他就猜测是这个原因。
如今听到林柚说,他倒是有种石头落地了的感觉。
“林柚。”霍炎炤上前一步,拉住林柚的手,“那些消息,我没有回。”
林柚看着他。
“我没有回,也没有打算照做。”霍炎炤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他急切的解释,更希望林柚也能听得进他的解释。
“如果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伤害你!这是我之前的承诺,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脉冲期七孔流血惨死当场。”
这样的承诺,对于兽人来说是最恶毒的誓言了。
但是,林柚不敢完全相信,毕竟,任何一次心软,都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林柚试探道:“所以,那些研究,你知道什么?”
霍炎炤说:“林柚,你有很好的天赋,没有你的同意,没人能得到你的帮助。”
跟她想的一样,这才是那些人没有着急对她下手的原因。
“还有呢?”林柚追问。
“你怕黑,怕打雷,怕被人欺负。你不喜欢吃香菜,喜欢吃甜的,吃太多又会腻。你睡觉的时候会缩成一团,害怕的时候会忍不住露出耳朵。”
他停了一下,“你不是一颗药,一个补品,你是林柚。”
林柚眸中闪过一丝动容。
但是她不能靠动容活着,顾家的威胁还在,或许还有潜在的许多别人
“那你为什么还每天晚上来?”她问。
“因为我想来。”霍炎炤的声音很低,“不是因为家族,是因为我想来。”
林柚的打量着霍炎炤,她觉得他的话是可信的,但是她下意识的保持三分怀疑。
顾家人的强势和威胁,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所以,她不想回头再找顾衔渊,那么霍炎炤或许是眼前最好的选择。
成为她的短期盟友,验证她的能力,制衡顾家的步步紧逼。
林柚看着他,看了很久。“霍炎炤,你的脉冲期是什么时候?”
霍炎炤的眉头皱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霍炎炤沉默了一会儿。“没几天了。”
“你每次脉冲期,都怎么过的?”
“吃药。硬扛。”霍炎炤的声音很平,“死不了。”
林柚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她想起顾衔渊失控的样子,想起他尾巴砸墙的声音,想起他不认识她的时候,手指摸到她无名指上的疤,收紧。
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那样了。
“霍炎炤。”她叫他。
“嗯。”
“你想不想留宿?”
霍炎炤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看着林柚,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反而是复杂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很低。
“知道。”林柚说,“你留下来,不用吃药,不用硬扛。我帮你。”
霍炎炤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林柚,我不是顾衔渊,你帮了他,他不一定感激你。但我——”
他停了一下,“我会当真的。”
“我知道。”林柚说,“我也是认真的。”
霍炎炤的手指攥紧了膝盖,指节泛白。
他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
很久,就在林柚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
“好。”他说。
林柚站起来,走进卧室。
霍炎炤跟在她后面,门在身后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柚站在床边,背对着霍炎炤,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是她开口让他留下来的,但她没想过留下来之后要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血能安抚脉冲期,但具体怎么安抚?
要多近的距离?要多长的接触?要牵手,拥抱,还是……她不知道。
“林柚。”霍炎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
她转过头。
霍炎炤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你紧张。”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没有。”林柚说。
霍炎炤看着她,没有拆穿。他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他没有再靠近。
“你不知道怎么帮我,对不对?”他问。
“我试试。”林柚说,“你坐下。”
霍炎炤在床边坐下。
林柚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她的手只能包住他的一半。
他的手指是热的,贴在她的掌心里,像一小团火。
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有感觉吗?”她问。
“有。”霍炎炤说。
林柚睁开眼。“什么感觉?”
“你手很凉。”
林柚愣了一下。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的身体,有变化吗?”
霍炎炤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再试试别的。”她说。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两腿之间,伸出手,环住他的肩膀。
她不太敢抱紧,只是虚虚地拢着,手指搭在他肩胛骨上,不敢用力。
霍炎炤的身体绷紧了,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皂香,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
她的脸贴在他颈侧,能感觉到他的脉搏,一下一下,很快。
“现在有感觉吗?”她问。
“有。”霍炎炤的声音有点哑。
“什么感觉?”
“你头发很痒。”
林柚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霍炎炤,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霍炎炤抬起头,看着她。
“你的头发扫在我脖子上,很痒。你的手很凉,你的呼吸很轻,你紧张的时候会屏住气。”
他停了一下,“你问我有感觉吗——你说的感觉,是脉冲期的变化,还是你在我怀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