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朦不习惯在外人面前暴露太多自己的皮肤。
“你不脱,怎么展示身上的肌肉线条?”
田甜是女教练,心思细腻点,她宽慰众人:“大家别害羞,这是正常的比赛流程,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身材就好,不用感到羞耻。”
“你身材好,你当然不会羞耻,那我们呢?”
高强度的几十分钟运动,加上失血后的不适感和异常的侵蚀,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情绪失控,变得暴躁,具有攻击性了。
那个有些胖,看上去足有170斤的女生怼完田甜,又去指责鹿新桐:“要不是你怂恿我们参加比赛,我们根本不用经历这些,像那些人一样坐在椅子上多好啊!”
“难道你的身材很差吗?”鹿新桐望着这个170斤的女生说,“审美是多元的,我不觉得你的身体难看,但它不太健康是真的。”
“你别转移话题!”
170斤的女生恼羞成怒:“现在的关键是,我本来可以坐在那……”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你们快看!他们……是不是变胖了?”170斤的女生张着嘴,讷讷道,“他们好像都跟我一样了……”
要知道,坐在观众席上的那些人,有些一开始是很瘦的,其中还不乏像王修齐、曾冠群这样好身材的健身人士,可如今他们个个都像是被喂了催肥饲料的猪,变得圆滚肥胖。
察觉到健身房那投来的注视目光,站在舞台中央的王修齐咧嘴笑起,提醒他们:“时间差不多咯!”
“快涂油吧!”乐朦闭眼一把掀开自己的t恤衫,露出底下瘦弱的排骨身材,“丢脸就丢脸了,保命要紧!”
见状,其余人也顾不上羞耻,纷纷开始脱掉身上的衣裤。
鹿新桐也不例外。
她经常穿裙子,但从来只穿长裙,当她将蔽体的布料褪去,乔立槿和乐朦才注意到她大腿、腰腹和后背这些一般人见不到的地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它们排列整齐,像是一行行书写的文字,被篆刻在鹿新桐苍白的身体上。
而有过丰富自残经验的人则能一眼认出,这些伤都是自残留下的伤疤。
乐朦望着那些疤,突然就想起他们那个【美丽心灵互助小组】的群,在创建时最初的名字是【心理创伤互助小组】。
那会儿他们都觉得这名字不吉利,太像精神病病友群了,他还问过鹿新桐是不是也有心理创伤?
鹿新桐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她也没有回答。
乐朦却仿佛能透过这些疤窥见真实的答案。
但他仍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感觉鹿新桐心理状态一直很好啊。
“鹿医生……你身上这些疤是怎么弄的?”乐朦忍不住问。
鹿新桐低头瞅了瞅自己,坦然道:“以前发疯时干的,现在的我不会这么做了,这也是不好的行为,你们不要学。”
乔立槿乖乖点头:“妈咪我不会学的!”
乐朦也老实点头:“我不敢学。”
鹿新桐用美黑油覆住那些伤疤,把自己涂得油光锃亮,然后走向红幕布舞台。
王修齐举着话筒大笑:“让我们欢迎第一位比赛选手——鹿新桐!”
健美比赛上台的展示流程其实很简单,大致上就是先做一下自选动作,之后再听裁判长口令,做一些固定动作,总而言之把全身肌肉情况展示出来即可。
而鹿新桐展示的自选动作是……竖中指。
她每换一个姿势,就要对王修齐竖一次中指。
王修齐的嘴角在她不断比起的中指下耷拉下去,神情越发森寒,鹿新桐的嘴角却越扬越高。
后面的乔立槿和乐朦什么也不懂,只会跟着鹿新桐比划动作,竖着中指上去,又竖着中指下来,此举看呆了田甜、小羊和曾冠群一行人。
他们错愕道:“你们不怕激怒王店吗?”
“啊?”乐朦懵了,“我以为这些都是固定动作呢。”
曾冠群道:“你们三个上台上的太快了,做的动作也不标准,还是让我和田教练给你们演示一下真正的展示动作吧。”
然而要一群不是职业健美选手的人把展示动作做标准也太难了,连拳击教练小羊都做不到,更别说大伙不久前又是高强度训练又是被放血的,现在能站稳走路都算不错了,所以第一轮展示结束,只有曾冠群和田甜两个人的上台展示环节尚有“美感”二字可言。
鹿新桐的表现那就是纯挑衅了——她还带着乔立槿和乐朦一起挑衅。
到评分环节时,这股挑衅意味甚至更浓了,她挑着眉问王修齐:“如何呢?”
王修齐面无表情,阴沉沉道:“除了头发,你浑身上下都丑爆了。”
“你们也是,全部都是!”
他指着乐朦排骨胸说:“你身上有‘肌肉’吗?这也好意思来参加比赛?!”
乐朦好想哭:“我是被逼的嘛……”
“借口,都是借口!”王修齐吼完忽地转身,看向观众席问,“你们觉得呢?他们的身材如何?”
观众席里的人拿不准王修齐的心思,又都因怕死想做鸵鸟,于是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王修齐随机揪起一个男人,指着瘦弱的乐朦问他:“你来说!这个细狗身材如何?”
男人惊恐道:“太、太瘦了,不是很健康,应该……应该不算好?”
“你都快胖成猪头了,也有脸说他身材不好?”王修齐虽然是在骂人,可他脸上却重新浮现出了诡异的僵笑,然后他抬起下巴指指后方的健身器材,说,“行,既然你觉得他身材不好,那你就去锻炼吧,让我们看看真正的好身材是什么样的。”
男人在王修齐的压迫下,从观众席跌跌撞撞走到健身区。
而他的身体每迈出一步,就会多增长一斤肉,等他走到跑步机那时,整个人都已经胖得走不动道了。
王修齐却催促他:“生命在于运动,你快跑起来啊!”
男人喘息着:“我、我跑不……”
“不”字刚说出口,他就像上一个死去的人一样,轰然爆开,炸成了一滩碎肉。
王修齐见状笑得越发癫狂,又从观众席上揪起一个女人,指着女教练田甜问她:“她呢?你觉得她的身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