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周灼京话音落下的一刹,隔壁健身房就传来了老板愤怒至极的暴喝——
“谁干的?!”
鹿新桐循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关二爷神像的头颅掉在地上,眼下神台那儿只剩一具没有头颅的残躯。
神像断首本来就是一种不祥的征兆,更别说那尊关二爷神像头颈处的断口还极其平整,不像偶然的断裂,而像人为的损坏。
最恐怖的是……那颗头颅眼角还有着艳红色的不明液体,仿佛神像怜悯世人流下的血泪。
健身房老板见状又气又惊,把所有员工都召集到了神台前挨个询问,还说要调监控查找凶手。
“真是令人愉悦的美景。”周灼京却微笑着说,“我手底下的人果然没一个孬种。”
“不过你最好祈祷你砍神像头时没被监控拍到,否则他们报警就麻烦了。”
“总之这个月我会给你发奖金的。”
鹿新桐本来还想否认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结果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她便马上改口,只关心一件事:“奖金有多少钱?”
周灼京:“五百。”
鹿新桐舒服了。
虽然这点钱还不足以覆盖她因差评被扣掉的三千块钱工资,但那也是钱啊!
晚上十一点,鹿新桐保持着愉悦的心情回家,一进门就看到一具悬在半空的男尸幽幽问她:“鹿医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能当那个姓乔的女人的妈,却不能当我的妈?!”
贺与晖悲愤质问:“而且你还把我给你做的三明治分给了她!我早上从窗户那儿都看到了!”
鹿新桐翻了个白眼:“人家今年刚满十八岁,你今年几岁了?”
三十二岁的贺与晖沉默了。
但没一会儿他就哄好了自己:“反正我已经死了,你还活着,那等你三十三岁比我大了再当我妈吧。”
鹿新桐:“……”
“我给你做了夜宵。”贺与晖说着飘到厨房那儿,“要不要吃点?”
鹿新桐:“行啊,谢谢了。”
然而她进厨房一瞧,桌上却放着三套碗筷。
“家里有这么多人吗?”鹿新桐不解,“鬼也没这么多吧?”
贺与晖解释:“有一套碗筷是我的,还有一套是孝敬咱爸的。”
鹿新桐听完也是佩服,贺与晖当真把她爸的骨灰罐当成了真父亲来孝顺,而且贺与晖厨艺还不错,留在家里当个保姆也挺好的。
次日,鹿新桐又拎着贺与晖做好的三明治去上班。
谁料今天还未踏进咨询所的大门,她就听到了一声似曾相识的怒吼:“谁干的?!”
不过这声叫喊是周灼京发出的。
鹿新桐赶紧进去看热闹,发现周灼京抱着自己的宝贝发财树满脸郁恨:“谁把我的发财树弄死了?!”
那株昨日还绿意葳蕤的小树,今天所有枝叶都变黄了,仿佛生命力在一夜之间被抽干,再过不久就会彻底枯萎。
男人见鹿新桐进门,森寒的蓝瞳便斜睨过来:“你干的?”
鹿新桐反问:“我疯了干这种事?”
“那就是对面干的。”周灼京目光更冷,“他们一定是为了昨天你把神像头颅砍断的事来报复我的,你连累了我的发财树,昨天的五百奖金没了。”
鹿新桐:“…………”
她好想把周灼京的头砍了啊!
中午,鹿新桐带着这股狠劲在健身房里锻炼,竟然突破了自己最好成绩,成功完成了六组200斤的硬拉训练。
“天呐……鹿医生,你是超人吗?”
之前听从鹿新桐给的建议,也在这个健身房里办了卡,时不时就来锻炼的乐朦围观全程后,被震撼得几乎合不拢嘴:“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最多只能做三组120斤的硬拉。”
“我都撸铁多少年了,而你最近才开始练。”鹿新桐鼓励他,“多练练,以后也能和我一样的。”
“好的!”乐朦又问,“不过我每次练腿,练完第二天斜方肌都会好痛,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也会痛吗?”
鹿新桐:“……你训练姿势错了吧?斜方肌代偿了。”
练腿能练到斜方肌痛,乐朦也是个人才。
“妈咪——!”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鹿新桐正想着要不要指点下乐朦怎么练腿,就听见乔立槿喊着对她的爱称,像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奔到她面前,眸光闪闪道:“妈咪刚才完成了什么大成就呀?我一进来就听到好多人在夸你厉害!”
鹿新桐谦虚:“区区硬拉200斤罢了。”
乔立槿:“听不太懂,但妈咪很厉害就是了!”
乐朦望着乔立槿的脸,讶然道:“诶?你不就是那次地铁站里的女生吗?你怎么会叫鹿医生……‘妈咪’?”
“我有恋母癖,是鹿医生的病人。”
乔立槿很自豪自己有这种病,坦然承认后也歪歪脑袋,回望着乐朦道:“咦?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梦里你一直躲在一个女人的身后。”
“哎呀什么梦里,咱们是真见过!那个女人是静姐,她也超厉害的!”乐朦不禁感慨,“鹿医生医术真高啊,那晚过后,我们以为你会完全疯掉呢,原来只是有恋母癖。”
“对了,我们还有个群,你怎么没进来?鹿医生没拉你吗?”
“什么群呀?”乔立槿问鹿新桐,“妈咪我可以进吗?”
“可以。”
鹿新桐原本是担心乔立槿的心理状态才没拉她进群,如今却没这种担忧了,于是三人拿着手机埋头加群,加完后一抬头,三个人都愣住了。
倒不是说他们去到了别的地方,而是这间健身房的场地变大了,原本位于健身房透明玻璃对面的安心心理咨询所不见了,变成了一座超大的红幕布舞台,上方还有一块横幅,写着“财富大厦健美大赛”八个大字。
乐朦颤巍巍问:“鹿医生……你们咨询所瞬间搬家了吗?”
“应该是倒闭了。”鹿新桐道,“毕竟我老板的发财树今早死了。”
乐朦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好个屁,这种美事我敢说你还真敢信啊?”鹿新桐收起手机,对乔立槿和乐朦道,“我们是撞见诡异了,趁现在异常情况不严重,我们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