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司机斜眼瞥了一眼鹿新桐的头顶,然后眉梢一挑,赶紧把脑袋和脚尖都扭正回去,再清清嗓音,努力装得像个正常人,软着腰肢靠到鹿新桐肩头,温声问道:“靓女,你的卷发是在哪烫的?挺潮啊,给我个地址呗。”
鹿新桐抬手按住她的脸,一把将女司机推开,继而探身朝前方望去,眉头皱得老高,骂道:“你个神经病!开车不好好看路!”
“你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鹿新桐之所以发出这种疑问,是因为公交车停在了一座通体漆黑的阴森古堡前方。
这座古堡墙面斑驳焦黑,仿佛被大火焚烧过似的,锋利的尖顶则如指甲直直戳进乌云,墙体上的玫瑰花窗也支离破碎,像被挖出眼珠后枯瘪的眼窝,没有丝毫光线透出,黑洞洞地死瞪着来人,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国内建筑的风格。
与此同时,公交车里的其他乘客也陆陆续续清醒过来了,他们望着外头的景致,纷纷发出疑问——
“这是哪啊?”
“是114路新开的哪个站吗?以前没走过啊。”
“这里看着咋恁吓人呢?”
“喂——”
一个穿着灰色poLo衫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女司机大喊:“你是不是开错路了啊?我就是说女司机不靠谱!”
女司机闻言“喀喀”飞速旋扭着脖颈,转了好几圈后,再把脑袋弹到男人面前,像条水蛇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嗓音尖利:“你怎么敢质疑我的开车技术?!”
男人被这一幕吓得跌倒在地,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刚才气得涨红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车里其他乘客见状也尖叫出声,终于意识到他们好像碰到诡异的脏东西了,想掏出手机报警,却绝望地发现这里没信号。
只有鹿新桐仍保持着镇定,她抬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听自己讲话:“诸位朋友,你们刚刚神志不清,但我是清醒着的,我可以为这位司机女士作证,她开车技术确实好,车开得很稳,可她开车不看路,有犯危险驾驶罪的嫌疑。”
常坐公交车的人都知道,有些公交车司机就算看路,车开得也很烂,急刹停时能把人从后车厢甩到前车厢去。
“谁要关心她开车技术好不好啊?”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生听完鹿新桐的话后,语带哭腔道,“我只想知道她把我们带哪来了?!”
女司机咯咯笑道:“我把你们卖了呀。”
这句话尾音刚落,公交车门便骤然打开。
车外阴冷潮湿的土泥腥味也随之灌入车厢,将众人团团围住,使得他们每次呼吸,都像被溺在血池中一样难受。
女司机用手指着城堡大门,催促他们:“乖乖,快下去迎接你们的新主人吧!”
鹿新桐:“?”
她每天在公司给周扒皮老板当牛马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兼职新世纪倒霉奴才?
鹿新桐头顶的问号越来越多了,好在这种时候没人有闲心在乎她的发型,他们只顾得上害怕和颤抖,缩躲在车靠背后面,希望这块薄板能保护住自己。
不过女司机没太多耐心,她见没人肯动,自己就抻长脖颈,像一条细长滑腻的蚓蜥手脚并用从车窗爬了出去,走到城堡大门前敲敲门:“开门,你们要找的临时工送到了。”
门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身着中式唐衫的男人,黑发黑眼,模样也是亚裔的,与这座西式城堡格格不入,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容,仿佛表情被凝固冻结了一般。
他问女司机:“临时工都在哪?”
“在后面呢。”女司机把头扭到背后,望着车厢里的众人说,“这批临时工质量很好,没有像你这样的糟老头子,都是青壮年纪的好牛马。”
“质量很好吗?感觉他们不是很听话啊,否则怎么还不下车呢?”
老头子一举一动都很僵硬,他将手掌盖到眼睛上方,做出眺望的动作说:“我要验货。”
鹿新桐听到这里,便立刻对车厢里的人们说:“快下车!”
“什么?”一个穿牛仔裤的男生愣了愣,下意识反问,“你怎么不……”
可他反问的话语没能讲完,鹿新桐就第一个飞奔出车厢,拔腿朝城堡大门狂奔而去。
碎花裙女生看到她没事,也追随着鹿新桐的脚步离开车厢。
渐渐地,公交车上下去了一批人,但仍有一些人不肯离开,还走到驾驶座那检查了下,想看看能不能把车子开走。
“一、二、三……十,十个人也够干活了。”老头子清点完跑到城堡前站定的人数,又对女司机说,“我看就这十个人腿脚麻利些,剩下那些都不行,像是会偷懒耍滑的,你便宜点,当肉货卖了得了。”
女司机同意了:“行吧行吧。”
老头子交给女司机一个抹布袋子:“这是给你报酬。”
女司机打开袋子,从里面摸出一个圆球形状的东西,那玩意是透明的,里面空空如也,好像什么也没有。
然而当女司机将它丢进嘴里一口咬下去后,小球却爆出了黏腻猩红的稠浆。
同一刻,还停留在车厢里的一人发出了惨烈的痛呼:“啊啊啊!我的眼睛——!”
女司机一脸餍足陶醉,对他凄厉的尖叫置若罔闻,继续贪婪地嘬吮着透明小球里迸出的黏稠汁水,嚼完后再“噗”地一声,吐出个干硬外壳。
众人定睛一瞧,发现那是一块裹在白蜡之中,被嚼得半碎的人眼巩膜壳!
“唔……现点现杀的就是新鲜!”女司机舔舔嘴皮,咂嘴点评道,“好吃!”
说完,她又从袋里摸出一截手指模样的透明蜡棍,慢条斯理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众人望着她,再听着车内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顺着脊背向上直窜,冻得他们头皮发凉,不敢深想她到底在嚼吃什么?
而车内的人此时就算醒悟,留在车里是危险的,也早已来不及逃生了。
车厢门被重重关上,无论他们怎么敲砸都打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身边的人,被女司机当做肉货,一口接一口生生咬碎,吞入腹中。
碎花裙女生跪在地上不断干呕,崩溃地问:“她、她吃的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