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肥燕瘦,倾国倾城,什么样的没有?本王要是图这个,轮得到你?”
魏琛蹲下来,与她平视,“本王帮你,是因为……”
他憋了半天,“因为本王乐意。”
江娩眨了眨眼,“就这么简单?”
魏琛板着脸,“本王乐意帮谁就帮谁,乐意护谁就护谁,不需要理由。”
魏琛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跪久了日后落下什么毛病,遭罪的还是他。
“以后在本王府上不许跪。”
魏琛想到什么,继续说道:“下次别学那些勾栏做派。”
“恶心。”
是啊,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张嘴就是“自荐枕席”,跟勾栏里的窑姐儿有什么区别?
她眼眶一热,赶紧咬住嘴唇。
不能哭。哭了更恶心。
魏琛从和她命运绑定的那一刻,就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过是自保的手段罢了,她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能懂什么?
“本王不是那个意思。本王是说那些做派恶心,不是说你恶心。”
江娩愣在原地,他这是在安慰自己?
“你虽然笨了点,瘦了点,长得也就那样,但比那些假模假式的人强。”
今早他亲眼看见江娩从当铺出来,还以为她将自己送的玉佩就这么当了。
结果去了才知道,她是把亲娘留给她的簪子给当了。
嫡母去世,庶女该守孝。可王氏连件像样的素银首饰都舍不得给她置办,从库房角落里翻出这支最丑的扔给她,就算是全了礼数。
若不是太难看,这簪子根本落不到她头上。
江娩戴了七年。
如今,当了二两。
这二两银子还是掌柜认出了暗枢军的手令,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给的。
魏琛对着那支簪子看了好一会儿,这么丑的东西,也亏她拿得出手。
江娩对掌柜的千叮咛万嘱咐说日后有钱了一定将这个东西赎回来。
这女人,宁可当了她娘留下来的遗物,也不动他给的那块。
魏琛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从怀里掏出那枚簪子递给她,“簪子,本王替你赎回来了,日后要是缺银子,去库房里自己取就是。”
魏琛按住江娩的肩膀,挤出一个笑容:“记住本王的恩情,别轻易找死。”
“好好活着,才有机会报答本王无上的恩情。”
江娩回应道:“知道了。”
“明日,会有人拿今晚的事做文章。”
“王爷是说……”
“本王夜闯国公府,当众带走你。传到朝堂上,就是镇北王仗势欺人,挑衅国公府。传到市井里,就是江府三小姐勾引王爷,夜半私奔。”
江娩沉默了一会儿,“这该怎么办...”
她没读过书。
从小被调换了身份,养在王氏名下。王氏从不让她看书习字,只教她如何斟茶倒水,如何低眉顺眼,如何讨男人欢心。
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她不懂。市井里那些是是非非,她也不懂。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哪些事做了会被人戳脊梁骨,她只能从别人看她的眼神里去猜。
其他的,没人教过她。
魏琛看着她,就算是庶出,那也是镇国公府上的千金,竟然连一个夫子都请不起。
“不懂的,本王教你。”
“朝堂上的事,市井里的话,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以后本王一样一样教你。”
江娩眼眶有些发酸,活了两辈子,她一直想读书识字。
上辈子在柴房里等死的时候,她想要是能认字,至少临死前能看看娘亲留下的东西写的什么。
这辈子回来之后,她也想过,要是自己读过书能识字,至少不用两眼一抹黑,连别人在背后怎么算计自己都看不明白。
可没人教她。
她吸了吸鼻涕,问道:“那王爷,现在这事儿该怎么办?”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魏琛觉得,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好像也不坏。
“本王既然敢把你带走,就不怕他们嚼舌根。谁敢乱嚼舌根我就让暗枢军去割谁的舌头。”
江娩点点头,“好,我帮你割。”
魏琛:也不用...
“我担心王映雪她们不会上当,除了秋祭,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机会能对付她们。”
魏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狡黠,“她们不会,传得越热闹,想知道真相的人就越多。等真相揭开的那天,打脸的声响,才够大。她们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江娩似懂非懂,“王爷一肚子坏水,好算计,江娩佩服。”
他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那些文臣当面一口一个“殿下”,背地里却骂他是奸臣佞党,会算计,一肚子坏水。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倒是在真心夸奖。
魏琛挑眉,“少拍马匹。”
江娩抬起头问:“那王爷教我认字的时候,也从这些算计开始教吗?”
魏琛被问住了,别人家姑娘求着学《女诫》、学琴棋书画,她倒好,上来就学怎么装一肚子坏水。
“行,本王教你怎么陷害他人,怎么阳奉阴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