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出来,多铎把柳叶刀收回袖口,跟着多尔衮沿着河堤往回走。月光把河滩照得发白,王勉那根树枝还漂在水面上,被水流推着往下游走。
“十四哥,王家这回算拿下了?”
“还没。王勉得自己去见他爹,把码头上的船全开了。这一步我不替他走。”
“你觉得他能成?”
“他手里攥着码头调度、炉火图和矿上新订单,他爹除了他没得选。他现在不是在求他爹让他上位——是拿着炭火等他爹自己伸手接。范家的票号已经卡住了介休族老的钱脖子,没人敢接王登库的烂摊子,墙脚全撬干净了,剩下那扇门他自己推得开。”
多铎把刀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那咱们下一家去哪。山西八家,咱们拿了两家。范永斗在张家口,王勉在大同。剩下六家——靳、梁、田、翟、黄,还有一家也姓王,跟王登库是本家但不是一支。先找谁。”
“靳家。介休靳良玉。”
“靳良玉?什么路数。”
“靳家做的是辽东皮货和口外药材,在辽东收皮子,往口外卖。他手里攥着辽西关外的商线,从山海关到辽阳,到处是靳家的货。皇太极的铁从王登库这儿走,药材从靳良玉那儿走。他手里还有一条线——往辽东运粮的漕运。你打宁锦的时候吃的粮食,有一批就是从靳家的漕船上卸下来的。”
多铎脚步顿了一下,追上去。
“给皇太极运粮?那这老头是皇太极的人?”
“不是谁的人,是买卖人。谁出价高他给谁运。靳良玉的商线从辽西一直拉到蒙古边上,不管是盛京要粮,还是关内要皮货,他都走同一批漕船。但靳良玉这几年日子不好过——他在关外囤了一批皮货,结果今年明军在辽西加税,把关口卡死了,货积压出不去。他手上缺现银,正找人接盘。去跟他说,我拿范永斗的票子收他那批囤货,换他在辽西的商线套住皇太极的运粮岔子。”
“怎么套?”
“靳家商队打着贩皮货的旗号进出关,绕开出关的驿站往往返返,关内关外他们家最熟。你边关上蹲过的铺子,哪条驿道是给军粮队走的、哪条岔口能绕关——他手里有图。皇太极催粮从不下单就把魏公公的人押到炕边——这种人抓不住他的把柄,但咬一口就能让他替咱们盘路。咱们不扣他的粮,只在他的漕船上挂标记。皇太极北边缺粮的时候,靳良玉让他从哪条河道走他才能走。”
多铎把刀在手里掂了掂。
“那怎么拿他?也像王家这样,给他挑个儿子?”
“他只有一个儿子叫靳鹏飞,十七岁,天天在商队里跟趟子手混,不爱管账。靳良玉不赌不贪不好色,唯一怕的就是他这条商线断在他手里。他最在意的不是银子,是路。辽西那条路他跑了小半辈子,路在生意就在,路断了靳家就没了。”
“所以拿法就不一样。范永斗你要他的票号,王登库你要他的矿和码头,靳良玉你要他的路。”
“对。我不抢他的路,我告诉他这条路我能替他护住。关内不好走,我替他打通口子的关。往后八家商队拴在同一条铁线皮路上,关内关外不碰火——这条线往后不用再绕口外。”
两人沿着河堤走了半截,多铎忽然开口。
“那剩下五家呢。梁家、田家、翟家、黄家,还有另一家姓王的。”
“梁家在大同做盐铁转运,田家在太原做布匹,翟家在介休做当铺,黄家在杀虎口做船帮,另一家姓王的在朔州开矿。这五家不用一家一家上门,靳家拿下来之后再绕回来挨个吃。梁家靠王家铁矿吃饭,王勉上了位,梁家自然会来。田家的布庄在太原,范永斗的票号在大同分号开着,银子从票号过,布庄就捏在他手里。翟家的当铺要现银周转,范永斗断他银子他就得自己关门。黄家的船帮走的是杀虎口码头,码头在王勉手里,让不让靠岸全看调度簿上谁的字。最后那家姓王的开矿,他矿上的煤全靠朔州矿走水路运出来——韩老锅炉底的风箱跟他拴着。这几家各有根线,线头在咱们这边。回去找韩老锅喝杯茶,那头船帮调度簿上重新画个航标,这盘棋就收完了。”
多铎把刀收回袖口。
“那咱们明天就出发?”
“明天天亮之前离开大同。王三他爹满大同找王三,咱们再待下去就不是皮货商了。”
“那咱们这回叫什么。王三王四用过了,到了介休还用王三?靳良玉跟王登库可是本家,你杀了王家两个儿子,靳家肯定收到风声了。”
“不去介休。”
“不去介休?靳良玉不是在介休吗。”
“他在介休有老宅,但他每年冬天都去辽西看屯货,辽西的驿道他每年都亲自踩一遍。我们在路上截他——从他最在意的辽西驿道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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