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满楼地段开阔环境好,私密性强,非预约不接待,还能按顾客需求定制菜单。
因而,它即便定价颇高,照样有不少人选择这个地方。
此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着、从某间包厢内推门而出,打破走廊的寂静。
他扯了扯鲜橙色的衬衫,嘴里念叨着:“可恶,终日打鹰,竟然不小心被鹰啄了眼!”
“敢这么算计我......”
青年甩了甩头,但回给他的是更剧烈的晕眩感,仅能坚定脚下,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经过两个包厢时,后方忽然传来一句吵嚷声,他被震得有几分清醒,听出了这个嗓音。
眼看以现在的力气,是没有办法抵达一楼脱险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能博一把运气。
想着,他又走了两步。
之后咬牙凝神,在后方的人出来之际,倏然打开身侧包厢的门,闯了进去。
几乎在另一方推门声响起时,快速地将门掩上,然后强忍着浑身不对劲,伏在门背。
边喘息边试图静听动静。
......
门板另一端有人步伐匆匆,声音懊恼——
“怎么跑得那么快!”
而后停顿了下......似乎在和谁打电话:
“喂,你不是说那个药管用吗?怎么他还能有意识?”
“还说发作快,怎么有力气打人,头好痛......他不是最怜香惜玉了吗?”
“少说废话,二楼现在没有人,能来这里的可是有身份背景的,总不能一间间房找吧?”
“再说了,真要闯了门还能没动静吗?”
“给我在门口盯紧了,如果让人回去了,我们就麻烦了。”
“气死我了,我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主动,他挑什么?”
......
说话声由远及近,很快就走到青年所在包厢的门前。
他艰难压低紊乱的呼吸,握起拳头,目前状态太差了,迅猛的药力在四肢百骸来回。
能偶尔打起精神都是他忍功非凡、耐力强悍。
外面的人在刻意停留,似乎从电话里头得了什么消息,有心想再等等看情况。
才两三分钟不到。
眼前又出现恍神的现象。
不行!
他用力咬了下舌头,再次清醒,心想,必须要混过去,必须,要让外面的人知道——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目标!
每个包厢也都没进外人!
青年皱起眉头,强烈的想法促使他再次集中精神,周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变得更加沸腾。
前后数十秒时间。
外面响起了脚步远去的声音,他脱力似地弯下腰,不再隐忍地大喘了几口气。
一时忘了还在别的包间。
下意识将这里当个临时歇脚点,等体内奔腾过一阵,勉强扛住,才闭了闭眼转过身。
潜意识想找凉水冲冲。
结果模糊的视线中,又出现另一个人,他下意识再次咬舌,同一个位置的痛感传出。
紧跟着刹住脚步。
千凌原本在为今日的事,尽己所能地捋顺思路,想着怎么和谢家人交代清楚。
独坐片刻。
开关门的动静突然将她带回了神,只能收起思忖,看向貌似无意闯进来的陌生人。
看身量身形,大概和谢界笙差不多,或者更瘦两分。人好像不太对,趴着门偷感很重。
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但不知对方是好还是坏,千凌仍旧打算开口询问。
借机衡量这是什么人。
千凌是女的,女生遭遇的坏事概率比男性更高,万一是个穷凶极恶的,还得想方法应对。
实在不行,就看对方手上有什么利器,方便她直接赴死。
可身形衣着看着都有点陌生,怎料面前这人一转身,就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州烬?”
千凌迷惑,记得他是下去点菜,怎么回来却是这副模样?
对面的人好不容易聚拢起神志,然而,在看清面前的人时,又控制不住一点点分散。
色调柔和的米色沙发上,安静坐着一个五官纯净的美人。
眼睑一抬,顾盼生姿。
及腰的微卷长发宛若瀑布般披散,裸露在外的肌肤瓷白细腻,质若透明。
他不懂什么叫一见钟情。
只觉得日照下,细微的尘粒如同被绞碎的金箔,飘浮在对方周身,仿佛光影都迷离了。
原先不甚清明的脑子更加混沌,本能驱使着他靠近,两耳轰鸣,听不进一言半字。
他的呼吸越来越浊重,整个人似乎进入了半催眠的状态。
一步一沉重,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来到对方身旁坐下。
他侧过身,一眨不眨地盯着千凌,然后轻轻低咳了声。
迷蒙着眼,却顺从内心,礼貌地朝她伸出手,那只手宽厚,看着却不算粗糙。
千凌不太能理解对方的行为,觑了他的掌心几眼,没有接收到对方的意愿。
少顷,自己的手被他执起,感知到对方掌心的干燥和热度后,又被紧紧扣住。
千凌缩了缩,“怎么了?”
却见对方将她的手放到了心口处,呼吸促急,却坚持着将话说得温柔平稳。
言语中深情款款:“我第一次见你,它就,跳动得很快。”
他看着面前的人,所言所行,完全凭借本能。
男人,对于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有股亲近感,特别是这样天然绝美到极致的。
千凌:......
她默了默,看了看对方的心口,再仔细观察对方的神色,俨然不太对劲。
心中有所怀疑,索性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复又被拉住腕部。
几乎在同一时刻,她确定对方是有些不对劲的。
千凌凑过去,在他肩膀位置嗅了嗅,没有什么酒味。
对方见她主动亲近,便配合地将头伸过去,近乎脸贴脸。
千凌专注其它,没在意这点细节,没喝酒,总不能才出门,就出了什么变故吧?
她有些怀疑。
视线一挪,撞见桌上放着的文件袋,脑中似乎有什么光芒掠过,倏然想起对方强调的事。
......莫非这也是孕反应!?
正要将手抽回。
不料对方看着清瘦,但男女间力量悬殊,双方距离又近,一时不察,反扑进他的怀里。
千凌一懵。
对方也是同款茫然的神情,但不过几秒,热气涌动令他潜意识催促自己抱紧了人。
“......我好难受。”
他的手是松开了,却改为环抱住千凌的腰。
下颚搭在她的肩上,微舔了舔唇,脸蹭了蹭,身心燥热。
他抬手想将领扣再解开几颗,但不得要领,径直用力扯了扯,衣扣在蛮力下弹落到地面。
露出半片光滑的胸膛。
千凌不太适应这种亲密,将人往外推了推。
抱着她的人顺着力道退开了些,可身体一离,就感到更闷燥,手一收,又将人抱了回去。
千凌好不容易推开了些,此时又被对方抱紧,只得静下心来再想想办法。
说服自己平静下来,她才感到异常,青年浑身热得像个火炉,让她忍不住蹙起眉。
抬手将他情不自禁地、拿热脸贴蹭自己脖颈的头掰正,扒拉开些,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
触感滚烫......
不,似乎全身都在发烫。
千凌疑惑:“你刚刚下去的时候,碰到什么了?”
身段柔软,体肤偏凉,嗓音又动听,青年所有感官几乎受她一人牵引,他喉结微滚。
若非骨子里刻着尊重女士的观念,以及长久习惯,此刻他就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了。
但他药性不减,人还迷糊着,条件反射令他不由自主想博取怜悯:“我被......下了药。”
“难受......”
慢慢说完,他的手无意识摩挲起怀中人的腰肢,头也挣扎着,再次抵到对方肩上。
刚刚说的话像是在表达他的意愿,耳朵里没有等到回应,就开始试探了。
千凌怔住。
下药......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记得很久以前,也听人传过,男孩子出门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她不在其列没有多大感触。
现在,对方才出门多久,还在吃饭的地方,光天化日之下,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千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颈间被人越蹭越紧密,直到他的脸彻底贴上肌肤,而后传来温热的含啮。
千凌终于感到事情棘手。
隐约想起,那一夜的事,也是阴差阳错之下发生的......
她想再将人推开,可这回尤其不顺利,对方死死抱住她,甚至将她朝后压到沙发背上。
叠上整个身躯的重量,使得她彻底不能动弹,悬殊的力量差让千凌慌了一瞬。
这一刻,她陡然记起先前没刻意回想的过程,当时在同境况下,越反抗对方越兴起......
千凌只得尽量冷静下来。
在被蚂蚁般地啃噬了一阵后,她深吸口气慢慢适应,然后伸长了手臂,去够桌上的手机。
细细密密的吻从脖颈过渡到衣领内,青年急躁地将她的U型领口往下拉了拉。
可衣服质量不错,他也没有暴力扯,并不会被拉垮。
只能流连在脖颈、锁骨间,手下摩挲着她的肩臂,之后不老实地回到腰间。
千凌忍着细密酥感,一边挡着自己的胸,避免对方上移,一边继续努力去够手机。
可她被推到沙发背上,距离桌面太远,想起身又艰难。
好在能看出对方一些生疏的迹象,知道亲,知道上手......腰还会不自觉地蹭。
却没有进一步的表现。
千凌因此更加冷静几分,任由对方占占便宜,措词着开口,想商量让他松些力道。
接着道:“......让我拿一下手机。”生理反应毕竟还在,此时身上已经有些脱力转软。
思绪难免也受到些影响。
意识到自身的变化,千凌收回手醒醒神,用残留的力气去拍他的肩,试图暗示到对方。
“先松开......我拿下手机。”她轻喘了声,缓缓又坚持道。
也不知道那未知的药有没有副作用,对他肚子里的孩子是好是坏,会不会有毒素堆积。
当务之急,是打120。
胡思乱想中,意外听到一声低低的答复,“嗯......”
可这字眼听起来,既像是回复,又像是......
千凌只觉得小疙瘩粒都浮到耳廓上,又被加重吮咬了下,她抬起的胳膊霎时软了软。
几次三番再伸不直手臂。
事已至此,两人又早已有过亲密关系,再次发生......千凌也并非不能接受。
一旦想通,排斥心相应少了些,眼尾一合顺从他的行径,微昂起头,抓紧了他的肩臂。
细密的吻舐过耳下,模糊了他低哑的话,“我的心......还是,跳得好快......”
有什么沿着腰侧往下,慢慢拉起她的长裙......
千凌将将闭上眼。
包厢的门又一次从外打开了,熟悉的嗓音随后响起,“刚有事耽搁了点时间.....”
声音刹时滞住。
州烬一走进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俩人气氛暧昧这一幕,他的胸口如被人重重捶了一下。
心闷得慌,大步上前,“你在干什么!?”
他这话隐隐带着怒意。又是熟悉的嗓音,千凌依稀感到错乱,勉力抬头朝他看去。
就见对方眸色沉沉,一脸风雨欲来,猛地徒手将挤着她的人一把揪起,扔到地上。
州烬紧盯着对方。
极力压住想在她面前动粗的心理,一再忍耐之后,目光移到她的脖颈,脸黑得吓人。
千凌体弱,刚刚的情况自然不会是自愿的,肯定是这人欺她手无缚鸡之力,强迫她!
州烬握紧拳头,将怔忪的千凌轻轻扶起,揽在自己怀里。
只有亲密接触,才能稍稍克制住自己的暴烈情绪,可他还是火得不行。
那是他才确定心意的人!
转头再看向地上摔得有些清醒的人,压着气性,冷声质问:“你是谁?”
被质问的人还在晕眩中。
怀里却先出了声:“......州烬?”
千凌出声后,只觉得更迷惑了,两个州烬!?
州烬见到千凌茫然打量的目光,怕吓到她,不自觉收敛几分缓声道,“是我,没事了。”
“他......”
千凌望向地上的人,不敢相信自己会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认错了人。
可这一看,对方的发型,身形,与州烬完全不一致。
千凌不解。
地上的人也传来了动静,州烬目光一瞥,正好瞧见对方微露的侧脸,似有几分熟悉。
定睛一看,他不禁气怒道:“是你!”
州烬显然不能相信,差点没控制住音量,“你不在别的花丛中待着,跑来沾惹我的人?”
被骂的一方虽状态不佳,此时还被摔出几分狼狈,却还是维持着语气坦然。
“帮我、叫......救护车。”
他艰难地坐起身,用力捶了捶后脑勺,疼痛暂时压过了药性,让他能够维持一点清明。
“救护车?”州烬只觉得离谱,凉凉笑道,“呵,我还没动手呢,就叫救护车。”
对方抬起头,皱着眉回了他一眼,勉力控制住又慢慢浮现的冲击,“刚刚的,事......”
沉重的呼吸连带影响得话也说不连贯,“......是我不对,州烬,我被,被人,下了药。”
也在这时,千凌才看清他的模样,真的不是一个人。
他脸型偏长,五官不锐利甚至称得上漂亮,一双丹凤眼下的卧蚕有些发红,像熬过夜般。
下颌带点轻微的婴儿肥,唇角边和人中的位置微微上翘。
这全然不同的一张脸,气质风格迥异,她是怎么认错的?
州烬仿佛被踩中了尾巴,听到这句话面色更加难看,“连明宸,你真的是没用。”
“被下药了就认栽,去找动手的,怎么胆敢找上我的人。”
“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州烬可不想让历史重演。
他让千凌坐到另一张小沙发上,磕磕绊绊地安抚了几句。
再走向地上还在苦苦忍耐的人,一把抓起,揪到洗手间,开了冷水,拿过花洒塞他手里。
“自己动手。”
随后走出去,拿起手机,利落给人打了120,挂断后,又快步回到千凌身边。
“房间让给他了,我们到别的地方吃饭去。”
这里有第三个人,刚刚还发生了那样的事,为了不给千凌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还得救人!
做尽不想做的事!
州烬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前来看,只能事后报复了,否则他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得换地方!
话一出,千凌还没反应,洗手间的水却有一秒浇错了方向,只是外面无人注意。
“千凌?”
见她犹豫,州烬不解地一把箍住她的腰,将人捞进怀里。
千凌愣了愣,抬眸迟钝地对上他的视线,不是很赞同:“你不是刚点了菜吗?”
现在走的话,就浪费了。
“我们还可以退了,如果有部分菜做了,这里不还有一个等待救助的人吗,权当送他了。”
州烬听她犹豫的重点是这个,心里松了松。
“走吧,好吗?”
重复劝了一声,州烬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在对方脖颈间,他伸手摸了摸那些扎眼的红痕。
停顿半晌,目光略深。
看着看着,他心神跟着一晃,低喃道:“......我很在意。”
说的既是这个包间,也是别的人给她留下的痕迹。
千凌长睫低垂,看不到自己的脖颈,只见到他结实的小臂,“什么?”
跟着抬手碰了碰锁骨上的肌肤,指尖正巧与他的手指相触,她不太在意地点了下头。
“如果菜还没做的话,那就先去退吧。”
说完,千凌就想拉开他的手,下意识要挣脱他的怀抱。
可这会儿投进州烬眼中,只有她两瓣玫瑰似的唇,开合间贝齿雪白,隐见殷红。
“......好。”他本能应道。
却搂紧人,受了迷惑般地低下头,凑近些,又近了一些。
那一夜的记忆犹新,唇齿间、及至身体,都让他很难忘掉其中的滋味。
千凌却怀疑真能退菜吗?
就在他快要贴到对方鼻尖,吻到唇瓣的刹那,窗外突然传来了救护车的急铃。
“救护车来了......”
还未察觉异常的千凌眸光一动,立时拉开他搁在颈侧抚摸的手,抬眼间跟着仰起脸。
想再提醒对方离开这儿。
但不知什么时候,两人靠得相当近,稍一抬头,恰好就和州烬凑近的唇贴到了一起。
像是一瞬点燃了导火线。
州烬气血翻涌,手又贴上她的脖颈,往上滑顺势捧住她的脸颊,一激动就容易显露本性。
霸道地不给挣脱的机会。
含了唇,**舐咬......
他顾不得再管其它,鼻息愈重,也许是预感危机一时冲昏了头,理智也一同消磨殆尽。
这一刻只想重新烙印。
千凌被这次意外打断了思维,又微惊于他的不应景反应,任由对方亲了一会。
慢慢感到喘不过气。
在州烬逐渐沉迷之际,骤然别过头,推开他的脸,低低缓着气息,“......走吧。”
但州烬刚尝到甜头,不愿放弃到手的福利,他眼中情绪微露,哑声求道:“再亲一下?”
说着又要朝她低头。
千凌适时捂住了他的口。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子紧紧地贴到了对方胸口,柔软雪峰不受控制地挤压在二人之间。
千凌本人还没发觉什么,对方却已经敏感的察觉到了。
距离太近,她身上的沁香时浓时淡,在他鼻间忽过几缕。
仿佛缠绕在他的心口。
柔软的手心带着微微的凉,贴在面上很是舒服,令他想要不自觉的喟叹。
但她此刻明显不愿意,州烬抱着人缓缓平静内心,总算一点点清醒,意识到环境不合适。
千凌无心情爱,对他们两人还紧紧挨着这事,粗神经的忽略了,“不离开吗,我饿了。”
“好。”州烬应了同样的话,这次终于放开了人。
他压下残余的那点心思。
找到先前的口罩帮她戴好,然后牵着她的手出了门,“我们现在就去吃饭。”
在下楼时,正好看到服务员带着一队白衣护士,抬着担架去了指定的、他们离开的包间。
两人到前台询问,就被告知已经做好几个菜,而救护车来了,对方肯定没办法再吃饭。
州烬将其它的菜退了,已经做好的菜,按千凌说的打包起来,争取不浪费直接带走。
“要去远一点的饭店,还是近的?”出了门,州烬手中提稳袋子,垂头问她。
千凌看着他手里的菜,摇了摇头,“要不,就随便找个能休息的地方,坐下吃吧。”
这话一说,州烬眼前蓦地一亮,将人领上了车,带着她兜兜转转,回到自己的公寓。
近十二点时抵达一处高档小区,州烬公寓就在高层上。
等千凌认识到这是对方的私人公寓时,已经被带了进去。
房子装修偏冷淡,敞亮,幽雅,但私密性较强。
进门后,州烬让千凌随意坐,他拎着袋子进了饭厅。
千凌应下,就坐在客厅黑色皮质沙发上,认真点着手机,给王叔发送新的地址消息。
饭厅内,州烬拆了包装袋,将几个菜和饭摆在餐桌上,然后又进了厨房拿了两瓶冷饮。
之后才探头朝外面看了一眼,招呼千凌过去吃饭。
等两人一并坐在桌前。
州烬觑着她光看菜,不伸筷子,以为她不好意思,就道:“这些菜都不错,试试看。”
说着,他用公筷挟了一大块猪蹄肉放到对方碗里,叠在米饭上,那酱汁随肉浸入米粒中。
上面还有小部分熬久了的肉冻状东西,清浅透明的琥珀色,颤巍巍的。
一眼看去的确触动食欲。
千凌穿来后,身体似乎有些变化,很少感到饥饿,望着这桌菜,只觉得分量有些多。
明明之前特意叮嘱过,也退了几个,可看着还是夸张的。
酱猪蹄、龙井虾仁、宫保鸡丁、鸭肉馅酥烧饼,红烧狮子头和清蒸大闸蟹。
其中两种搭了对应蘸料。
另外还有一道糯米丸子,以及一个凉拌海蜇皮,辅以蒜黄瓜、猪耳朵加脆皮花生等佐料。
香满楼的老板有些门路,接得又是手头富裕的客人,食材每日新鲜现做,厨师厨艺满分。
又被催促了一声。
千凌起勺,舀了米饭带着小块肉,送入口中,酱汁渗进肉里,掺着米香转瞬溢满口腔。
这手艺是真的好。
咽下去后,看州烬一直没动筷,顺便也回催了下他,“你也吃,饭菜确实美味。”
州烬其实饿了,但他没什么胃口,只是身旁真切地坐着个脑中徘徊的人,愿意吃上一些。
“好。”
他的孕反还没过,其中就包含了孕吐这种。
因而,桌上摆放的菜式还算多,但能入他口的,只有鸭肉酥饼和宫保鸡丁两样。
米饭都是勉强逼自己吃上两碗,怀胎期间所需要的营养,有一半靠的是营养粉、奶粉。
尽管胃口不佳,但州烬吃饭仍然比千凌快,十几分钟就果断放下餐具,陪坐一旁。
看了一阵,州烬见她从未吃过蒸蟹,目光不由得扫了一眼,对方那细腻洁白的手。
好似无师自通,他体贴地接下剪腿、帮忙处理起蟹身各个部位的活,用干净的碗装着。
搁到她面前。
虽然不是自己'使唤'孕夫做事,但千凌仍旧微妙地感到受之有愧,劝停几句。
只是遭到了拒绝。
不过螃蟹,怀孕的人也不能多吃好像,千凌便不好再往回推,她吃东西还很慢。
这给了州烬发挥的余地。
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的。
原本他还在帮着处理食材的,一次无意间,将剥好的蟹腿肉送到了身旁人的嘴边。
语气不自觉带了宠溺,“尝尝看,这个肉嫩。”
千凌一时没注意,本能地张口吃了进去,后面,便莫名其妙开启了被投喂的开关。
每次都算准时机,出其不意送到唇边,压根来不及推拒。
千凌被他喂了口蟹膏,一会吃颗糯米丸,一会又让她吃鸡肉丁,现在又送来鸭肉酥饼。
一餐下来,宾主尽欢。
主人家自己没吃多少,尽忙着伺候、投喂千凌了。
然而,别看她这顿菜吃了不少,整场下来,一碗米饭也就吃了几小勺。
中和后不比以往超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