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距离战场数公里之外。
月明星稀,夜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
全性名宿金凤婆婆隐居的小屋外,夏柳青正被硬生生地推出了门槛。
“砰”的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死死关上。
门内,传来了金凤婆婆极其羞恼的声音。
“夏柳青,你还要不要脸!”
“这么晚了还赖在人家这里不走!”
“孤男寡女的,你叫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走开,别再来找我了!”
门外的夏柳青搓了搓手,老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的谄笑。
“金凤儿,你听我解释嘛!”
“刚才是因为好久不见,我心里一激动,就有点……”
小屋内瞬间传来金凤婆婆急促又气愤的辩解声。
“我不听我不听!”
夏柳青撇了撇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得嘞,你听不听吧……”
“嘿嘿,你这个小脾气,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沉默了片刻后,屋内金凤婆婆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
“夏大哥,我知道……你……对我……”
“可你应该也知道,我心里只有那个人!”
“夏大哥,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夏柳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缓缓地低下了头。
“唉……金凤儿……”
“这么多年了……其实……你在我心里……”
夏柳青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无所谓。
“也就那么回事了……”
木门忽然被打开了一条缝。
金凤婆婆顺着门缝,极其精准地确定了夏柳青的位置。
紧接着,木门猛地大开!
一只穿着布鞋的脚带着风声呼啸而出,一个狠辣的飞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夏柳青的老脸上!
“哎哟!”
夏柳青惨叫一声,直接被这一脚踢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金凤婆婆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夏柳青,你个老死鬼!!!”
夏柳青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干脆不起来了,一脸无所谓地嘟囔着。
“啧!你发什么火啊!”
“反正你的心里只有咱们那个掌门!”
“你知道我为了你,当了多少年的童蛋子吗!”
就在夏柳青还在大吐苦水的时候!
忽然,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猛地一变!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脸惊愕地猛然回头。
死死地看向了后方的密林!
漆黑的夜空中,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正以一种撕裂一切的姿态,轰然划破黑暗!
夏柳青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感叹的说道。
“真是令人震颤的气息啊!”
“这是!!!!”
夏柳青的话音甚至都还没落下!
那道金光便猛然在一旁止住,一道修长的身影极其轻盈地落在了小屋前的空地上!
耀眼的金光如同水波般缓缓消散。
来人,正是白方!
夏柳青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你是……白方!”
白方掸了掸衣袖,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老夏,龙虎山下一别,这么多年你别来无恙啊!”
夏柳青这才咽了口唾沫,拍着屁股上的土,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果然是你小子!”
“搞这么大的排场,你小子大半夜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白方双手插兜,语气轻描淡写。
“老夏,你们惹上麻烦了啊。”
夏柳青愣了一下,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有些疑惑地问道。
“什么麻烦?”
白方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前方漆黑的树林,淡淡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伴随着白方的话音落下。
伴随着踩碎枯叶的沙沙声,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从树林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头上戴着兜帽。
随着她抬起手,将兜帽缓缓摘下。
露出的,是一张清纯至极的脸庞,以及那一双宛如琉璃般碧蓝色的空灵瞳孔!
蛊身圣童,陈朵!
老夏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朵,转头看着白方,有些纳闷地摸了摸下巴。
“这丫头,是来找你的?”
在老夏的认知中,他和金凤婆婆隐居在这深山老林里,许久都不曾露面。
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后生,绝不可能是来找他们的。
然而,白方却是摇了摇头。
“不对,她是来找你们的。”
陈朵那毫无波澜的目光越过白方和夏柳青,直接落在了门口的金凤婆婆身上,轻声开口。
“金凤婆婆,可以跟我走一趟吗?”
老夏顿时“哎哟”了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嘿!还真是来找我们的!”
“形沉气轻!这丫头是个贵人啊!”
白方看着陈朵那毫无生气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老夏,她并不是贵人。”
“她只是个可怜之人罢了!”
随后,白方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某脾气并不好!”
“既然都来了,就别藏头露尾了,都出来吧!”
紧接着,树林中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四五个人影拨开灌木,满脸戒备地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正是那些跟随陈朵一起来抓捕金凤婆婆的碧游村村民!
老夏看清了来人的阵势,脸色微微有了一些变化,但随即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就凭这些个小杂鱼,老头子我也不惧!”
话音未落,夏柳青浑身炁焰暴涨,毫不犹豫地抢先出手!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猛地向前一指!
“灵虚指!”
一道凌厉无形的指劲,瞬间撕裂空气,直奔人群而去!
对面一个人群中的矮胖子见状,反应极快,双手猛地一甩。
一对沉甸甸的铁胆带着刺耳的破风声飞掷而出!
“铛”的一声脆响!
铁胆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将夏柳青的灵虚指给撞了个粉碎!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档,另一个人已经拔出了一把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剑形法器。
那人身形如电,直接逼近夏柳青,打算近身死死缠斗!
夏柳青怒极反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诡异。
他猛地一抹脸,瞬间施展出绝学——神格面具!
狂暴的神性炁焰冲天而起,夏柳青宛如神明附体,怒吼一声!
“给我退!”
狂暴的力量瞬间爆发!
那个冲上来的剑客被神格面具的诡异冲击力直接击飞了出去!
可是,那人周身竟然弥漫起了一层绿色的法器护盾光芒,在地上滚了两圈后,竟然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
夏柳青顿时惊得“哎哟”了一声。
“哟!竟然全是法器!”
还没等夏柳青喘口气,第三个敌人已经找准了时机悍然出手了!
那人手中端着一个类似于喇叭形状的古怪法器,对准了夏柳青的位置,猛地催动体内的炁!
一股针对灵魂的诡异波动喷涌而出——擤炁!
夏柳青脸色大变,连硬接的底气都没有,瞬间抽身急退!
可就在夏柳青退避的这一刹那,一直没动的陈朵,周身冒出了大量黑色的烟雾!
她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铺天盖地的黑色蛊虫,宛如一场无声无息的黑色风暴,直接向着夏柳青疯狂覆盖而去!
夏柳青人在半空,避无可避!
只是一瞬间,他就被那层黑色的蛊虫彻底吞没!
下一秒,黑色的蛊虫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回到了陈朵的体内。
而夏柳青,却已经面色惨白地退出了神格面具的状态!
他满脸痛苦地捂住了腹部,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整个人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很显然,他已经中了陈朵的蛊毒!
陈朵看着痛苦不堪的夏柳青,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缓缓地说道。
“老爷爷,你不要再抵抗了。”
“这黑王蛊,普天之下只有我能解。”
“你越是挣扎,就会越痛苦。”
“等我们带走了金凤婆婆之后,我们会帮你解蛊的。”
夏柳青死死地咬着牙,似乎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他根本没有去理会陈朵的话,而是艰难地转过头。
将求救的目光死死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白方!
一直双手插兜、看得津津有味的白方,对上夏柳青那求救的眼神,嘴角微微一勾。
他明显是领会了夏柳青的意思,声音依旧平淡得像是在闲聊。
“行了,别瞪了。”
“要是我今晚不来,老夏,你这条老命今天可就真栽在这儿了!”
说罢,白方迈开步子,缓缓地朝着夏柳青的身边走去。
而此时,距离夏柳青最近的那个手拿喇叭法器的村民。
见白方竟然敢插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竟然毫不犹豫地调转喇叭口,直接对准了白方!
“去死吧!”
伴随着一声低吼,那人催动法器,汹涌的擤炁如同炮弹般向着白方狂喷而出!
面对这能将人灵魂吹散的恐怖攻击。
白方的面色依旧平淡如水,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他只是极为随意地抬起右手,冲着那股汹涌而来的擤炁,轻轻地挥了挥手。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
那股原本汹涌澎湃的擤炁,在接触到白方挥出的劲风瞬间。
竟然被一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拍得倒飞而回!
那倒卷而回的力量,比来时恐怖了十倍不止!
“砰!”
那股力量以泰山压顶之势,重重地轰在了那个拿喇叭的人身上!
“咔嚓!”
那人身上引以为傲的蓝色护身法器,甚至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瞬间如同玻璃般布满裂纹,随后彻底炸裂成无数的碎片!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疾驰的高铁撞中了一般。
狂喷出一口鲜血,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树干上!
他像是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双眼翻白,已经是彻底不知生死了!
全场死寂!
那些跟着陈朵来的村民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震惊地死死盯着白方!
仅仅是随意的一挥手,就直接废掉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异人?!
白方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几个碧游村村民,声音平淡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冷。
“真是可笑。”
“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管我是敌是友。”
“甚至连我是行内人还是凡人都没搞清楚,就敢直接下死手?”
“刚刚这一击的威力,如果是打在一个凡人身上,他现在已经是魂飞魄散了!”
白方的眼神变得冷淡。
“心中毫无善恶之分,行事更是毫无顾忌。”
“你们这帮家伙,不过是一群凭借着几件法器,就妄图在异人世界里横冲直撞的观光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