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冰冷的数字。
白方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可是整整二百八十万啊!
对于他这个穷光蛋来说,这绝对是一笔足以在山下逍遥快活好久的天文数字!
但是现在,这二百八十万全都不偏不倚地躺进了荣山手里那个闪烁着绿光的poS机里!
白方缓缓转过头,双眼死死地盯着荣山。
他咬着牙,伸出一只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地说道。
“修院子用不了那么多,把剩下的钱还我!”
荣山见状,浑身的肌肉猛地一哆嗦。
他死死地将那个poS机捂在宽大的胸膛前,像防贼一样十分谨慎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看那架势,大有一种只要白方敢上前一步,他哪怕是拼了命也要抱着钱跑路的决绝!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尴尬时刻,高坐堂上的老天师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语气平静且不容置疑地开口了。
“荣山啊。”
“还不赶紧好好谢谢这位善信的慷慨捐赠!”
荣山何等机灵,一听师父这话,双眼顿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立刻领悟了其中的深意。
他抱着poS机,腰杆猛地一弯,向着白方行了一个极其标准且夸张的道家大礼。
“多谢这位善信的倾囊相助,龙虎山上下将终日为您祈福!”
白方看着这师徒俩一唱一和的无赖模样,嘴角忍不住地疯狂抽搐。
他知道在老天师眼皮子底下硬抢是不可能了。
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恶气,极其无奈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
“酒色财气这些世俗之物,少沾为妙!”
“这些身外之钱只会乱我清净的道心,就都全当捐赠给你们修院子了吧!”
看着白方这副死鸭子嘴硬、明明心痛得滴血还要装清高的吃瘪模样。
荣山那张憨厚的脸上,简直乐开了花。
感觉心里那叫一个前所未有的舒坦!
他甚至在恍惚间产生了一种极其美妙的错觉。
时隔多年,自己今天终于在这天师府的院子里,又一次彻彻底底地战胜了白方!
哈哈,简直是太开心了!
就在这时,旁边趴在地上的藏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铃声。
藏龙哆嗦着接起电话,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风莎燕”三个大字。
电话那头,风莎燕表示自己已经收到了那笔一百万的汇款信息。
同时,她也从藏龙那结结巴巴的只言片语中,准确地套出了白方此刻正在龙虎山的消息。
而在遥远的天下会总部,巨大的落地窗前。
风正豪看着挂断电话的女儿,微微皱起眉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是白方那小子的消息?”
风莎燕毫不避讳地直视着父亲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风正豪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无比凝重地缓缓说道。
“莎燕啊,为父早就跟你说过了。”
“白方那样的人,所求太大......绝对不是你的良配。”
“像他这样的人,你……”
风正豪的声音罕见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
“或者是连同我们整个天下会在内,都根本把握不住他。”
风莎燕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闪过一丝无比耀眼的坚定。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继续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算把握不住,我还是想要去试试!”
风正豪看着女儿那倔强的神情,沉默着考虑了很久很久。
最终,这位枭雄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好!”
“莎燕,如果你真的能凭本事拿下白方,将这头真龙拉入我们天下会的阵营。”
“那你就是我们天下会名副其实的最大功臣!”
“到了那一天,父亲都会以你为荣!”
……
与此同时,龙虎山上。
天师府内的一切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吃饱喝足的白方,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向着老天师郑重地准备辞行了。
残阳如血,将龙虎山的青石台阶拉得老长。
老天师、陆瑾、田晋中等人,破天荒地一路跟随着,将白方送到了宏伟的山门处。
陆瑾看着身旁这个挺拔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有些感叹地说道。
“小子,这次你下山之后,异人界那个所谓的‘一绝顶两豪杰’的说法,怕是要变一变喽!”
“就凭你今天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
“老夫感觉,有极大概率已经超越了那如虎和丁嶋安那两个小辈。”
“放眼天下,恐怕你也只在老天师一人之下了!”
白方停下脚步,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容平静的老天师。
一帮小偷偷到了仙术却修不成真仙。
一个凡夫俗子只是一味的练武,却成了天下无敌。
他没有狂妄的笑,也没有虚伪的谦虚,只是声音平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看到了终点!”
说罢,白方向着老天师等几位长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随后他霍然转身,留下一道洒脱的背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龙虎山。
看着白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
陆瑾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老天师,缓缓地沉声问道。
“老天师,你是不是早就打算想要考究考究这个小子的真实修为了?”
“所以刚才在院子里,你才会故意布下那个光圈,一直出手为难那个小子?”
老天师摸了摸雪白的胡须,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说什么纳森王很好说话,这种鬼话老朽我是一字都不信的。”
“纳森岛靠着那株神树和严苛的规矩,在海外存在了上千年!”
“那高高在上的纳森王,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白方,就坏了他们传承千年的铁律?”
“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不可触碰的原则性问题。”
“还有阮丰。”
“他当年如果真的想要回华夏,又怎么可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在纳森岛上苟延残喘地待上几十年?”
老天师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看透了这世间的一切伪装。
“阮丰上山时身上的那一身触目惊心的致命重伤。”
“他可是硬生生被人用担架抬上我们龙虎山的啊!”
“依老朽看,这一身凄惨的伤势,十有**应该也是白方这小子亲手干的!”
“能够从凶险万分的纳森岛全身而退,还能在千军万马中重伤并带走阮丰。”
“老朽实在是好奇,这个小东西的修为,到底已经达到了何种惊世骇俗的地步!”
说到这里,老天师忽然沉默了片刻,山风吹拂着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
“老朽我虽然交手前就已经有了极高的心理预期。”
“但是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小东西如今的修为,居然真的到了这种硬抗天雷的地步!”
“这般妖孽的天赋,当真是让人惊叹啊!”
一旁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此时忽然转头,看着老天师开口问道。
“师兄。”
“你当年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有他这般通天的修为吧?”
听到这个问题,天下无敌的张之维罕见地沉默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
“时间太久远了,老朽也有些记不清了。”
“不过大抵……是没有的。”
“走吧,起风了,我们去后山看看阮丰吧。”
张之维推起田晋中的轮椅,缓缓向着龙虎山深处的殿宇走去。
而在后方,陆玲珑等几个小辈还呆呆地站在陆瑾的身后。
陆玲珑看着白方离去的方向,不满地嘟着嘴,拽着陆瑾的袖子撒娇道。
“太爷,人家还想去跟着白方哥哥一起下山去玩嘛!”
陆瑾闻言,立刻板起脸,冷冷地轻哼了一声。
“胡闹!”
“那个小子如今走的路,实在是太危险、太莫测了!”
“你这点微末道行,跟着他不但不安全,还会成为他的累赘!”
“太爷我不放心,你现在立刻先跟太爷回家去!”
“好好给太爷详细讲讲,你们这次去纳森岛这一路上,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另一边,夕阳将老天师和田晋中的影子拉得交叠在一起。
老天师推着田晋中,在寂静的青石小路上向着偏殿缓缓走去。
推着轮椅的老天师,看着远方的云海,忽然缓缓地开口了。
“老田,你心里是不是在疑惑?”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堂堂天师,会屈尊跟那个黄口小儿定下那样一个胡闹的赌约?”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天师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赞赏。
“这小子,其实骨子里精明得很呐!”
“他曾经救过你,却不想、或者说不屑用这份天大的恩情来挟恩图报。”
“所以他一直未曾提及救你这件事情。”
“因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一旦他主动开口要人情,我们顾及大义,定然不会、也不能去拒绝他!”
“后来的那个荒唐赌约,或者说他那如同市井无赖般的撒泼打滚。”
“表面上看是闹剧,其实不过就是借坡下驴,给了我们双方一个极其体面的台阶罢了!”
“最后用为你治伤的条件来换!”
“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精啊!”
听完师兄的剖析,田晋中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断手断脚。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带着一丝埋藏了几十年的深深渴望,缓缓地问道。
“师兄,这世上……”
“真的有那种能够让人断肢重生、恢复手脚的绝世神技吗?”
老天师停下脚步,将手重重地按在田晋中的肩膀上,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田,不管怎样,都要有信心!”
“那个小子一路走来,在他身上发生的奇迹难道还少吗?”
“既然他斩钉截铁地说有,那就肯定真的有!”
“只不过,像这般逆天改命的神技,他想要成功弄到手,恐怕绝对不会简单啊!”
“不过接下来的一切……”
“就全都看那个小子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