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已经是毫无抵抗之力的阮丰。
白方却没有再追击。
一身的杀意,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细细的感受着身体内的力量。
白方终究是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内求诸己,不假外物。”
白方缓缓的转头看向了东方,向着遥远的东方缓缓的俯身一拜。
“左先生,可惜您生不逢时。”
“如果您能看到这圣人盗,或许您真的能够走出那一步了。”
“苍天悠悠,何薄与你!”
通天玄法!进度百分之六十!
进阶需要,双全手!神机百炼!
巴伦震惊的看着白方。
“方!为什么短短的一瞬间,你的实力增加了这么多?”
巴伦难以理解。
刚开始白方的实力,虽然能够压着阮丰打。
但是却是刚刚能够压制阮丰。
想要击杀或者击败阮丰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但是仅仅是一瞬间。
白方的实力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拳!
阮丰败!
这如何能让人理解?
白方做完了这一切,面容不见喜悲,淡淡的回道。
“又有所悟罢了。”
“鬼佬,你这次来纳森岛,不就是想要找阮丰问个答案吗?”
“或许,我可以给你这个答案了。”
“诸位,坐吧!”
白方挥手。
狂暴的焏席卷四方!
乱石,断树,战斗留下的坑坑洼洼!
在白方的挥手之下。全部被抚平了!
地面平整的如同桌子。
巴伦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瘫坐在地上的阮丰同样是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这一幕如同神技!
白方缓缓的开口了。
“阮丰!”
“当年的三十六贼之一!”
“也是三十六贼中唯一的一个散人。”
“一个无门无派,孤身一人流浪世间。”
“一个有了上顿没有下顿,经常饿肚子。”
一个混在一群门派骄子之中,不输于他们。
“这样的人,甚至还悟出了八奇技之一。”
“巴伦,阮丰当年可以说是一个天才,一个不输于你的天才。”
随着白方的话语,阮丰惨然一笑。
单手撑着地面坐直了身体,看向了天空。
似乎是往日的回忆,慢慢的涌上了心头。
三十六人结义!
与各派天才坐而论道!
白方的声音继续。
“当一个人舍弃内心的自持,转而一味向外追求**的满足,最终会落的什么样的下场。”
“阮丰就是答案。”
阮丰沉默。
白方继续说道。
“未得奇技之前,阮丰的愿望是吃好,睡好,顺便多活几年。”
“不同于其他七人宏大的夙愿。”
“这份没追求的愿望,本该让他活得无比的潇洒自在。”
“若不是无根生,若不是甲申之乱的漩涡。”
“他或许会在安稳人间里度过平稳的人生。”
“六库仙贼以六腑为基。”
“打造出一套近乎完美的能量转化系统。”
“从此不必再为吃喝发愁。”
“寿命更得以无限延展。”
“按理说毕生心愿已然达成。”
“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可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拥有接近仙人的完美身体。”
“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足以承受它的心。”
“那必定是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人的**没有止境。”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的**突破了壁垒,渐渐的把人也摆上了食谱。”
“从最初的生存需求,到寻求更刺激的**深渊。”
“他一步步的突破着身为人的底限。”
“意志在极致的**和看不到彼岸的时间面前彻底的溃败。”
“曾经那个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少年俊杰。”
“最终变成了一头不冒犯我便不吃的野兽。”
“更残忍的是,六库仙贼并没有改变你作为人的思想。”
“一边是良知的拷问,一边是吃人之后备受良知的谴责。”
“一边是吃人之后的极致生机的诱惑。”
“灵魂在道德和**的拉扯中备受煎熬。”
阮丰震惊的看着白方。
“你!!!你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白方坐在地上,挥了挥手。
粉色的气息向着四周弥漫而出!
那是六库仙贼的能力!
阮丰和巴伦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六库仙贼!
白方也用出了六库仙贼!
阮丰急声道。
“不可能!这六库仙贼!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白方声音平淡。
“你我交战之中,我学到了它。”
阮丰呆愣当场。
战斗中学会的六库仙贼......
战中悟道。
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巴伦思考着白方所说的话,然后缓缓的问道。
“难道这就是唯一的一条路吗?”
“我最后也会走到这一步吗?”
白方沉声道。
“成也散人!败也散人!”
“阮丰因为是散人,悟到了这门奇技。”
“但是也是因为他是散人,才走到了这一步。”
“所有的门派,开篇都是一句话!性命双修!”
“或许表达的方式不同......”
“但本意都是一样的。”
“实力与内心同时进步!”
“而你!阮丰!”
白方伸手指向了阮丰。
“性命双修!”
“克服心魔才会使你更进一步。”
“你术走到了尽头,但是你的内心却是始终在原地踏步。”
“人一旦拥有了不匹配自身承载能力的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性,其下场便如同婴儿执刀,最终只会伤人伤己。”
“身心互为贼寇!”
“阮丰,一位前辈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觉着很适合你。”
“当你熬不住的时候,那正是修行之时。”
阮丰低头沉思。
“原来,从始至终,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吗?”
“我没有正经的师承。”
“却是忽略了最重要的性的修炼吗?”
阮丰沉默了许久。
“我虽然不愿意承认。”
“但是......”
“从我修性以来,一直追寻的都是手段的高低。”
“却从来没有想过性的修炼......”
阮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走到今天这一步。”
“时也命也!”
白方扶了扶身上的灰尘,缓缓地站了起来。
“阮丰,我从你这有所得,修为更进一步。”
“如今告诉你改正之法,也算是互有往来,了断了这份因果。”
“以后你有何打算?”
巴伦看了看四周,看了看地上老王的尸体,最终摇了摇头。
白方声音平淡。
“白某还可以帮你一把。”
“如此,我可以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我现在帮你一把。”
“面对这看不到彼岸的折磨,你应该早就活腻了。”
“支撑你苟活在纳森岛的唯一理由,不过是不想以修行人最屈辱的方式落幕。”
“自裁!”
“你不想自裁,我可以帮你,你全力出手,全力抵抗,最终死在我的手里,战死,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这么多年的修行了。”
白方的声音顿了顿。
“我现在想取你性命不难。”
阮丰想了想。
没有直接的回答,而是想了想。
或许这一刻,他真的心动了。
“说一说第二个选择吧......”
白方点头,指向了地上的老王。
“第二个选择。”
“像他一样,成为一名眷属,将自己交给别人,你不会再有痛苦。”
“不过作为一个修行之人,彻底沦为别人的眷属,这又比自裁体面多少?”
阮丰这一次没有迟疑,直接问道。
“第三个选择是什么?”
面对这个询问,白方沉默了。
“第三个选择......”
“我知道一位老人,他因为你们的事情,因为甲申之乱的波及,被人砍去了双手双脚。”
“然后为了保守一个秘密,他不曾再睡过觉。”
“这一坚持就是七十年......”
“他承受的痛苦,比你更有过之......”
“他懂的克制,他的心性,或许才是你最需要的......”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此后你们两个作伴。”
“这样或许你能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六库仙贼!”
沉默了很久,阮丰说道。
“我怕我忍不住。”
白方愣了愣,而后大声的笑了起来。
“你忍不住!”
“那里有个真正的天下第一!”
“他会让你忍住的!”
阮丰沉默了很久,最终起身。
“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