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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都市 > 成败人生路 > 第26章 教授借诗文慰小友 梨花趁假期会知心

八三年元旦王建安、祝英英结婚。在这之前王建安曾亲自来请过,向河渠踌躇再三,决定不去,只让赵国民捎去二十块钱人情和一封转交给王梨花的信

说踌躇再三,到不是形容。本来向河渠是打算去的。还是在王建安定婚前,赵国民问去不去时,向河渠问请了厂里哪些人?赵国民说王建安自离职回家后,与厂里人员大体上没什么来往,大概只跟春红和他有联系。定婚宴请的客人,厂内也只他们三个,他也没跟任何人透露。向河渠说定婚就不去了,到结婚时再说吧,说不定会动员童凤莲一起去呢。

王建安的定婚,估计王梨花会回来看看弟媳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就内心讲一年多不见,到是很想见一面的。但坛子口密得住,人的嘴不一定密得住,葛春红在场,凤莲怎会不知道?一旦知道,保不定又是一场风波。说建安结婚时去,那是让不了的。不去的话,恐怕会受王梨花心里埋怨,惹她不高兴,也会让小夫妻俩不高兴的。说动员凤莲一齐去,也是真的,避免了误会多好,估计凤莲也会去的,王梨花可是她的一块心病呢。

嗨!为什么总是忘不了王梨花呢?莫不是象老师所说的那样?他想起了尊敬的曹老师两年前来信中所说的那一段。

那是八零年夏天,曹老师来信让向河渠和余松高去找老师的初恋,转达他的思念。顺便说一句,曹老师,啊,忘了交代,向河渠有两位曹老师,这位是初中的班主任、语文老师,一直在他心目中占有重要的位置。他说老师的多才多艺、英俊潇洒、善于因才施教都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那一回他和松高去找老同学贾妙如,人是找着了,感觉没找着。不过老师信中的这一段却深印在他脑海中,两年多了,还记忆犹新,也许是同病相怜吧。

记得老师在信中说:“我曾经象一个教徒崇拜偶象一样虔诚地热恋过她。如果说人的一生只有一次是真挚的话,在我一生中真正爱过的只有她。虽然此后也认识过成百上千的各种各样的女士,却从来没有转移过这种虔敬的心,虽然我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但我对她的感情仍然有增无减。”

老师在信中说:“虽然命运之神已在妙如断然拒绝以后就铸造了我一生的悲剧,但直到现在,我依然可以在紧张工作之余无拘无束地放纵自己的感情,在心里热恋她,思念她,仍然感到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老师在信中说:“六六年春节后妙如曾出于一般的礼节给我写过唯一的一封信,重新燃起我心中的希望之火,可是不久我进了‘牛棚’,获释后已自感到由于政治上的不长进,前途无望。既然如此,何必将我所爱的人拖累下水,误她终生?基于此种想法,我才终止了对她的追求。”

老师在信中说:“虽经十年特殊运动的兵火,我的书籍、资料都丢失一空,但她六六年一月二十七日写给我的信,至今仍然珍爱地保藏着。十多年来,直至现在虽然从良心深处从未想到过抛弃与我患难与共的妻子,但却一直尽着努力,纯感性地打听着她的消息。”

忆及老师信中对贾妙如的情感,想想自己对梨花又何尚不是如此,命也运也。值得庆幸的是,老师对他的梦中情人只是单方面的,而自己与梨花却是赤诚相爱的,这两者的情感实在不能同日而语,自感比老师要幸运多了。

不过且慢,老师对贾妙如的单相思不过是梦中的单思,对现实的婚姻没有丝毫的影响,而自己与梨花却有着梨花定下的“精神恋爱永不变”的约定。这究竟是幸啊还是不幸?如果说是幸,那还不是水中月镜中花、枉嗟呀空牵挂?如果说是不幸,那又为何心甘情愿,随她顺她?忆及无意中呼错了名字,引起那二十八天的冷遇,不得不天天晚上回公社过宿的情景,不禁喟然一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他又想起缪丽说的话:“我不是要拆散你们,其实不用我来拆,你们从来就没有合在一起过,不存在拆不拆。我是说假如不再有合,哪怕是偶然合的打算,就不要自己苦自己了,捆捆扎扎,丢到暗柜里,不再想她,算了。与其空不如丢,对你对她都有好处而没有坏处。”终于下定决心不去。长痛不如短痛,不见面不过是一时的思念之苦,见了面分手时更苦,何苦嘞。不过不去总得有个说道吧,象徐晓云一去无音信,那会让她更难过的。因而他字斟句酌地写了下面一封信:

“梨花:

你好!

欣闻贤伉俪琴瑟和谐,甚感欣慰。

常言道心有灵犀一线通,今日我之不往,与昔日你之不来是一个意思,都盼望对方幸福常在,不做一丁点有损对方的事,相信能互相理解。

我与凤莲感情甚笃,是你‘移情替身’的嘱咐所结的幸福果,祝愿你比我更幸福。

跟伯母、建安,还有英英打个招呼,代说声对不起。”

向河渠这封信是有点小心计的,他对国民说要瞅准王梨花夫妇在一起时递出去,意在让韩立志也能看到信。为促进她们夫妻的和谐略尽一点绵力,也算是用心良苦吧。

赵国民拿着信刚走,阮秀芹拿着报纸和信上来了,说有钱教授给向河渠的信。钱教授与他诗词来往是常事,过去有缪丽常从通城往回带,缪丽顶替后改为邮寄了。

开始阮志清还象猎奇似的凑过来看看,几回一看,除了诗还是诗,没什么看头,也就懒得看了。几天前从向河渠窗前过,听钱向二人在说话,其中钱教授在说这次来得匆忙,没带诗稿来。今天寄信来,大概老头闲得没事写诗寄来了。

阮志清猜得没错,钱老是寄了十几首诗,不过不全是诗,还有信。信的内容主要是同情向河渠的处境,表示愿在可能的范围内排难解纷。信还不止一封,好象是写好了,去寄时想想,拿回来又写了一封。

钱教授对他的关照,向河渠是很感激的。听秦经理说钱教授给乡党委唐书记打电话,专谈“老九不能走”“秀才不在,生化厂就不是生化厂了”,对党委改变主意难说没起作用;但在谈话中还有信中,钱教授都没有提及打电话之事。向河渠不能也装聋作哑,当然在与钱教授叙谈中表示过感谢。

钱教授在一封信中写的是:“奉读《蝶恋花》二阕及《寄生草》一章,怅然久之。‘重到沙场心有悸,壮志豪情毕竟能存几’;‘扑面浪花犹未醒,船漏桅斜、不忍还闲盹’;‘七情在,排难解纷谁还敢’数语道出,令人沉思。忆生化厂初建,草屋零星,何少朝气。而今大楼璀璨,忽成昙花一现,诸事蹉跎,岂是天命,实亦人事也。夜不成寐,卧枕得七律两首,请正。”

另一封信写的是:“二十日大札奉读,所见极有道理。然佐王之才得遇不世之祖,否则牛皮袋锥脱不出也,千古如此。仆每每思之,一木逢巧匠镌为菩萨,则香花拜供,终身受用。如遇桶匠制成粪桶,则终日与臭相与,岂木之不幸哉!言者谆谆,听者渺渺,古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乎!”

向河渠奉读老教授的信和诗,对教授的关顾非常感动,除信中所说外,诗中最让他深有感触的有:

一、兴来方喜作春歌,君意苍梧情若何?但愿天人无愧作,何论意见有婆娑。

纸上烟云幽燕气,笔底吟声白雪多。惭我老钝何足道,也将书札寄烟萝。

二、千古腐儒同一酸,足下风雅独殊观。吟成香泽有余态,话到风波意亦欢。

应设藩蓠防虎豹,却笑灯烛来飞蛾。萧萧春雨寻常事,命不惊奇数奈何。

三、对酒当歌且勿歌,云中环佩见湘娥。江上一去烟波淼,故国归来浪迹多。

厂社空存人才美,渔樵几处活悲欢。明月桥头翔寥廓,羡伊能飞脱网罗。

老教授的同情、理解,老教授的表示的“愿助珠玑采”他都深受感动。当然诗中所说的“时危须仗济世才”他是不敢自诩什么济世才的,“身在江湖忧未已,相逢笑口几时开”却很是

赞同,对于“纷纷交争事业苦,十年抱负有谁知”只有喟然长叹。

洋洋洒洒,七十老翁竟写来六张纸的信,这么多年来算是最多的一次。老教授来信和诗,总起上都是写给向河渠的,但其中也不乏哀叹自己的,比如:“身贱那能酬水镜,年衰无从报琼华”“纵思作赋谁相识,五鼓登楼唯自嗟。”“暗雨吹风打窗时,孤寒独坐夜卧迟。”等等。

至于“空具才华何由用,夜烛空吟忆旧诗”恐怕不仅指向河渠,也包括他自己。阮志清对钱教授的倚重远不如前,除了他已与上海有关人员接上关系并日渐亲密外,与老教授的弟弟已退休,不再是总工了,侄女调到别的科室,虽没有降级,但已不管激素的检测也有一定关系。“趋炎附势”说的是有势之时,现在势已没了,淡下来也属正常。假如自己推测得不错的话,随着形势发展,激素前景说不定将会暗淡,到那时钱教授将会更觉孤寂。

唔——,纯从孤寂这一点上说,向河渠又何尝不知自己也是难辞其疚的。不是他,缪丽说不准还是老头的“小秘书”呢。嘿——,一件事的功与过、利与弊、喜与悲、好与恶、是与非,真是难以说得清啊。各人所站的角度能相同吗?

读着钱老的信和诗,各种各样的念头纷至沓来,向河渠久久地坐在哪儿,一动不动。

说到钱教授与向河渠的诗词互酬,应算是他一生中值得回忆的盛事,只怕在古今忘年交中也不多见。自七九年钱教授从向河渠放在桌上的《习作录》里见到怀念王梨花的诗,就提笔以诗评论起,两人就开始了不同寻常的诗词互酬。现从中摘抄部分以飨诸君:

钱教授知道了厂内倾轧的事,于八一年元月二十日来信宽慰,并赋诗云:

一、沿江弱草绿依依,永安桥头月色绮。劝君莫写阳关曲,春来多发好花枝。

二、闻讯相谈事可为,得失无须记心头。团结友爱寻常事,关心自有故人随。

向河渠见诗揣测钱老有援手之意,就和诗说:

一、窗外雪飞思添衣,顷接良训若有倚。莫非有意送春来,着意助花发弱枝?

二、雪中送炭情依依,思绪翻滚凭窗倚。故人关心施援手,杜鹃腊梅谁上枝?

三、世事非在为不为,市场剧场玩花头。愚顽未识经三昧,《阳关三叠》唯影随。

四、志士临世敢作为,先生良训记心头。阳关内外故人稀,求同存异愿相随。

老先生得信和诗后,复信,又写来两首诗,其中一首已在第六九章中说及,还有一首是:

世情吾自叹,知君独具才。诗书情如昔,得失眼共开。

新诗何警策,旧事每费猜。不嫌腐草化,愿助珠玑采。

诗中明确表态将助他向前,他随即奉和说:

愚顽性多乖,无德又无才。先生缪夸奖,茅塞犹未开。

身陷困境中,根由费疑猜。蒙伸回天手,奕奕有神采。

这一年的二月十四日,是正月初十,钱教授让曹厂长的女儿带回一信,其中有诗写的是:

风云易变笔难更,野火春风几度惊。块垒渐消归淡泊,老夫心头总晶莹。

这来来往往的诗词互酬似乎是在八一年元旦大会后就发生了一起厂内的倾轧,由钱老先生出手助向河渠度过了一关。稍后向河渠曾有一首《阅醒世恒言有感》呈钱老,诗云:

驰骋沙场血染刀,凌烟阁上无名标。横站为有后顾忧,难防竖宦柳枝腰。

夫差肯听子胥言,越王何能灭吴朝。嗟叹帝王忘古训,屡使壮士胆气消。

诗中比较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象历史上那许多忠臣志士遭帝王的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这一年的正月初一,他在厂值班,七点四十二分醒来,倚床写的是:

八点起床五点醒,倚坐床头为谁吟?豪情壮志束高阁,翼伏足局手不伸。

有酒当醉常长醉,胜似醒来难把凭。着书吟诗吾辈事,豪情暂且化柔情。

尊老爱幼家庭乐,体贴关心齐眉人。少管公事人皆喜,何苦操心空劳神。

写到这里颇迷茫,目下我醉还是醒?

那期间他确实把握不定,初一才想收豪情,初二思想又有回潮,在去岳母家的路上吟成的是:

残雪未消春已到,车水马龙人欢笑。河边春草抽新芽,何惧寒风再放暴。

二月二十五日下午又下起雪来,他写了一首词,叫《留春令》,词云:

天低云暗,雪花漫漫,迎春含泪:原想春到雪应回,这才敢、放花蕊。

冬去春来何苦赖,让人再受罪?回光返照照还空,春来也,请君退!

他把这些诗啊词的一股脑儿寄给了钱老,同一封信中寄出的还有:

借酒浇愁愁更愁,月光如水穿窗流。醒来已在三更后,还怨酒薄力不稠。

遍览旧雨共新雨,端的尘环少知己。市场剧场互利用,披肝裂胆谁共语。

闻言惊得口眼呆,白色变黑黑变白。口若悬河论是非,“理”字树在口中栽。

耿直当称美德,肯干总该无过。鹧鸪枝头却告诫:“行不得也哥哥”

官场角逐你不懂,方程解不开是非窝。劝哥关门闭窗帘,将时间到书中消磨。

如果说厂内的倾轧,八一年还算是小波小浪,八二年的调离则是大风大浪了,幸亏钱老鼎力相助,才得以度过难关。钱老深知这关虽过,下次会不会还有劫难,却也难以说清,他在给向河渠的诗中说:

时危须仗济世才,叹息伊人废草莱。溪上且寻鸥作侣,镜里难使果树栽。

芳菲去尽知松节,机巧无数费疑猜。身在江湖忧未已,笑口相逢几时开。

向河渠接信没有步韵奉和,却寄去三首诗,其一是:

仰望南天忆吾师,剖鱼喜读先生词。拯危解困施援手,宽慰勉励有新诗。

尘环路上知音少,满腔热血惟君知。才疏学浅空怀志,时张时驰总有思。

其二是:雷鸣电闪羽未凋,鹍鹏展翅路千条。极尽绵力为故国,非图凌烟美名标。

只恐空怀凌云志,千载难逢贞观朝。有朝一日演旧戏,黄叶村中也逍遥。

其三是:野心喜为白云留,大千世界寻自由。一刀斩断是非根,醉眼蒙胧击酒瓯。

桃梨花谢春去也,柳枝拂去无限愁。何须子归滩头啼,一声长啸出网罗。

一首比一首消极,这才有了后来为时不短的“无奈袖手闲处看”,也才有了《一路上》七八年前经历的描写。

钱、向二人关于风花雪月方面的,尤其是事涉向河渠对王梨花的眷恋方面的,也是有诗词互酬的,比如钱老八一年正月二十四日在给向河渠的诗中说:

江湾杨柳谁许攀,车马甸里西子还。酒尽歌终人不见,凭君含泪画青山。

一通鱼雁意惘然,哀弦怨丝付春烟。江湖纵有三生约,往日少年今老年。

悠悠梦里一番亲,旧恨新愁具等闲。夜半醒来泪满颊,飘蓬断梗不胜烦

书到故国雪未消,今年有梦会琼瑶。惟愿年年终此夜,人月双亲共鹊桥。

诗后钱老写的是:“窗外雨雪纷纷,情思起伏,读向君诗,怅日月之不淹,哀吾辈之飘零,抽笔疾书,不知所云。”向河渠奉和的第一首就是前面已与诸君见面的“辞盔别甲柳条攀”第二首是:

拨开浮云思悄然,欲理情丝已化烟。从今铲去是非根,阿弥佗佛又一年。

没看到第三首,第四首是:

漫漫阴霾晴难消,咫尺天涯千里遥。移情替身情依依,今生不思搭鹊桥。

如此之类,好象与本书关联不大,恕不一一抄录。

“向会计,电话!”阮秀芹的喊声惊醒了向河渠。自缪丽离厂后,厂长室的电话装了个分机,分机放在大办公室那儿,供销、财务、后勤,凡有办公桌的,除阮厂长向河渠外都在一起办公,阮秀芹自然也到了那儿,分机就放在阮秀芹桌子上。铃声一响,只要阮厂长没接,阮秀芹就会拿起电话问清要谁的,然后去喊。今天的电话是公司秦经理打来的,要向河渠去一下,于是他就骑车去了。

秦经理要跟向河渠讨论生化厂的形势问题,向河渠自是知道问题暴露了。其实坛子口密得住,人的口是密不住的,会上交代要保密,能保得住吗?赵国民虽没参加会议,但方国成参加了,他自然也就知道了。他没去向秦经理汇报,但让小秦给秦经理通个消息并做得技巧一点,秦经理固然也就知道了。他没找阮志清询问,直接找向河渠来分析形势,向渠自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他在报告了突发事件后说:去年的参考消息上登载了墨西哥疯牛病的消息后他就担心形势将会发生变化,提出确保质量的管理措施,没能引起重视,由于几次提出,加上自己的倔犟,引起阮志清的大怒,最后以秦经理的折中方案了事。接着他去工作队,蒋国钧调离,赵国民调回,第一线骨干调动、更换变化不小,管理体系发生了变动,估计没多少人在抓质量,等外品的出现就是不可避免的了,这是事情的一个方面。

第二个方面,从南屏同学传来的消息看,上海已调整了应变的措施。钱教授侄女儿的调离估计是因为江浙的粗品生产基地多数是钱老助建的,不调离,则实施调整措施恐有不便。调整措施中,效价标准有所提高,检测标准估计暗中也有所提高,各厂过去偶有次品出现,往往通融一番后多能取得双方接受的价格进行处理,这一次根本不让通融。我的同学说他可能要采取收缩的措施。

向河渠估计上海将在收购的数量、质量上有一个较大的变动,有多少收多少可能会改为定质定量收购。因为从参考消息上看到疯牛病已扩散到欧美大陆,欧美大陆的养殖业将会出现大萧条,而激素在养殖业的运用方面占有很大的份额。

一般说来,乡镇企业没有人关注参考消息对企业的影响,看参考消息多数只是看看国际形势而已,向河渠却从上面寻找与本厂利益有关的消息来参考自己的应变措施,恐怕他参考的不只是参考消息吧?秦经理饶有兴趣地听向河渠在滔滔不绝地说着。等向河渠的话告一段落时,他问:“你看我们如何应变呢?”

向河渠说:“向南屏学习,着手进行收缩的准备工作。南屏收缩的困难比我们大也比我们小。大就大在他们的收尿员大多是本厂派出去的工人,收缩后这么多人往哪儿放?这是个很头疼的困难。说比我们小,是说他们摊子小,须收缩的地盘也小。收缩不是不干了,而是淘汰产量少、质量差的单位,留下好的车间。现在的问题是不着手改革管理措施,我们就看不出谁的质量好,谁的质量差?收缩的想法只能是我跟你说说的,你不问我是不会说的。”秦经理说:“我知道,他们不在江南又扩建了一个车间吗?还能说收缩?还有别的措施吗?”“开发新项目。”

“开发什么?”“我也说不好。在跟钱教授聊天时扯过几个产品,建了一个实验室,让曹厂长的女儿负责,还不曾有什么结果呢。”“这么说你是在作准备了,阮志清也有这个思想准备?”

“跟阮支书说时是这样说的:我说肝素上精简出去的人老是放在外头,对他们的家长也不怎么好交代;钱教授说的几个产品呢也不知道做得起来做不起来,不如让曹秀兰一个人来试试,我来跟她商量着做小试,成功了,就给予安排。激素上我就不管了,你多操心。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秦经理开玩笑地说:“你在搞曲线救厂?”向河渠笑笑,没回答。“你着手拟一个应变计划给我看看,好不好?”“行。”向河渠一口答应。

一月三日上午,向河渠接到张井芳打来电话,说王梨花要他下午两点赶到他家,她在那儿等他。想要避免会面这一回再也避免不了了,只好去跟阮志清说张井芳的叔叔要跟他商量个事,他必须去一趟。

下午一点多向河渠到了张家,张井芳的妻子正在自留地里忙着,一见向河渠,迎上来说:“向会计,你来啦,王老师说两点到,你先进屋坐坐吧。”向河渠笑着说:“大嫂子,打扰你们了。你忙你的吧,到这儿就等于到家啦。”“哎,这就对了,你与井芳象兄弟一样我才高兴呢。”两人一个到地里忙着,一个站在场上,说着话儿。到了一点四十分的时候,王梨花骑着一辆新自行车来了,向河渠多远就看见了她。

“王老师、向会计,你们聊吧,我到田里去了。走前帮我把门锁上,钥匙我带着呢。”大嫂边说边从自留地里走出来,向院子大门走去。王梨花忙追过去将大嫂拖住,说:“好大嫂,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但我们决不是你想象的,你一走,我们就什么也说不清了。”向河渠也说:“大嫂,井芳告诉过你了吧,我们是一对情人不假,但跟社会上人们理解的情人概念不一样。我们只是精神上的情人,从没有不清不白的事情,借你这儿只是说说话。”

张大嫂说:“我知道,我知道。井芳说过了你们的事情,很让我们感动的。我去田里确实有事,并没有别的意思。”“好嘞,大嫂,农田的事一般说来总不很急,我们走后再做也不要紧的。”向河渠说。“那么好吧,我还在自留地里忙,你们快进去吧。”

向河渠到张家次数多了,熟悉地到厨房拎来热水瓶,带来两只茶碗,都倒上茶,坐到王梨花的对面,笑嘻嘻地说:“亲爱的,请开始训话吧,我哪些儿做得不对了?”

随军后从未听到过的“亲爱的”这个称呼今天又听到了,原本哀忧的眼睛刷刷地流下了两行清泪。慌得向河渠急忙站起来走到王梨花这一边,王梨花也边流泪边站了起来。向河渠的本意是帮擦擦眼泪的,却不料王梨花竟一头扑进了他的怀抱,这久违十多年的拥抱将向河渠弄得手足无措,只好任凭她拥着抽泣,让她哭过够,并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好。”

好一阵梨花才止住哭声,仰起头说:“要真是你不好倒好啦,唉——”向河渠低下头用自己的脸去擦梨花的泪水,惹得梨花忘情地吻住向河渠。向河渠头脑很清醒,再不刹车,接下来更难控制事态的发展,他让梨花亲吻了一会儿,轻声说:“让大嫂看见就糟了。”王梨花猛然醒悟过来,推开向河渠说:“都是你。”

向河渠说:“是我,是我不好。”忙去厨房拿来倒了热水的脸盆和毛巾,放到梨花面前。

等向河渠倒掉水,重新坐到椅子上后,王梨花盯着向河渠的脸说:“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向河渠说:“才不是呢,应该是不失足成千古恨。”王梨花嘴嚼着一字之差的七个字,脸一红,说:“是的,是的。”

见转移了梨花的注意力,向河渠高兴地说:“什么‘四’啊‘五’的,走火入魔啦。说正经的,前天没去的原因在信里已说了,没想到惹起你的不高兴。”王梨花说:“用意我知道,是让韩立志消释疑心,但没有必要,意思也错。”

见向河渠眉毛一扬,知道他要说话,忙说:“听我说完。当年你我双方不出席,是谁都无法面对对方的新人不是自己。自那以后应当是争取一切机会见面,已减相思之苦,性质完全不同。”向河渠只听不驳,他说不出缪丽的那番道理,“既然是空不如丢”在王梨花身影出现的时候就已忘了。明知是空也永远不会丢的,他知道这辈子是挣不出王梨花的网罗了。不!不是挣不出,而是从没想过挣。他可以忘掉徐晓云和缪丽,却绝无可能忘了王梨花,用王梨花的话说就是精神伴侣到白头,他和王梨花的心今生今世是分不开了。

要向河渠到张家来,王梨花并不是有多少话要说,只是想看看,同时也想知道《一路上》写到哪儿了?向河渠知道她关心《一路上》,因为其中的女主人公就是她呀,所以来时就将手稿带了过来。谁知王梨花不看手稿,她要向河渠用嘴说。用嘴说,我的天,十天八天也说不完呀。随即明白了,梨花她只是想看他的人,听听他的声音,至于说什么,不那么重要,于是他的纲挈领地说起了《一路上》。

当晚向河渠提笔填词记载今日重逢时,费了心思。论词牌名称,以《相见欢》为宜,但字太少了,才三十六字,容不下;试填五十八字的《蝶恋花》:“镜花水月思了了,回避见面、鸿雁本意表。谁知回避避不了,限时限刻须赶到。 旨下自然不违拗,提前恭候、盼望踮双脚。久违多年吻拥抱”写不下去了,因为只剩七个字了。再换成八十三字的《洞仙歌》:“镜花水月、能放下也好,避见面捎信意表。又谁知、回避回避不了,旨意下、限时限刻须到。车骑三十里,风寒何惧,旨下自然不违拗。见她还没来,难免心焦,向东盼、踮起双脚。疑梦幻,久违的拥抱。”又写不下去了,容量还嫌小,再换。最后换成九十三字的《满江红》以“蠡湖赴约”为题记下了这次重逢,词云:

水月镜花,能放下、自然也好。避见面、托人捎信,明言直道。指望知心能认可,不料玉人生嗔恼:电波传、下午两点前,必须到。

旨意下、不违拗,铁马骑、上故道。见她还没来,踮盼双脚。为证清白挽友妻,欲消娇嗔任吻抱。数重逢,惟有蠡湖会,难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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