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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都市 > 成败人生路 > 第18章 生化厂再次受表彰 向河渠差点遭清洗

风雷区是一个大区,下辖六乡一镇,近二十万人,沿江乡只是其中一乡。按县里统一步署,区工委决定在沿江乡沿江生化厂召开企业内部建设现场会。

之所以决定现场会放在沿江生化厂召开,主要基于:一、该厂是近几年崛起的一颗新星。白手起家,全靠艰苦奋斗,产值、利润的增长幅度令人咋舌;二、该厂幅员太大,覆盖五县七十几个乡镇,称得上干部的只有书记、主任和会计三人,是怎么管理的?三、听汇报该厂规章制度环环相扣,几乎是滴水不漏。这三点对面上有着典型的借鉴作用,因而县区主管工业的领导拍板决定在生化厂召开现场会。

这通知对乡党委没有什么震动,生化厂嘛,不就是个收尿的厂罢了,开现场会放在哪家厂都是开,放在生化厂也没什么特别;对工业公司秦经理而言,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重视;但对阮志清而言关系可就大了,这可是又一个扬名的机会。

可是什么是企业的内部建设?怎样才能凸现生化厂内部建设的典型性,对于这些,他可就云里雾里了。幸亏——,他内心不由地暗自庆幸。庆幸他原本嫌太慢的步子幸亏迈得慢了些,要不然,对如何迎接现场会的召开可就抓瞎了。

蒋国钧对于现场会放在厂里开反应淡泊,向明就更不用说了,名不名的对他们来说无所谓;没有名说不定还安稳些,有了名对安全更不利。自向明几乎被严惟恭清除出厂的事情发生后,两人都有一种危机感。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们常常自觉不自觉地按阮志清的意见行事,哪怕不少时候是违背自己意愿的。

他俩有时也坐在一起聊天,说起今后的可能去向。因为他们知道这个自己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是不记功劳只问作用的。而他们能起的作用是越来越小了:分厂的建立,下面的工作几乎全由分厂自己处理了;他蒋国钧能说到话的只有自己建立起来的蒲州分厂,而其分厂长还是向河渠的老部下方国成。所好的是方国成到厂里来开会,虽然对向河渠非常尊重并很热情,但对自己的意见却是从没打过折扣。

向明就更惨了,阮志清、缪丽都可以直接到上海送货和购原料,有无向明,对生化厂就无所谓了。

而两人在运动中偏偏都与阮志清站在对立面。在人屋檐下,又没有可依恃的力量或后台,能不仰人鼻息吗?尤其是宋登儒调离后,向明更感到失去了靠山。所以说蒋、向二人对现场会在本厂召开态度消极。

向河渠的态度怎么样呢?开始猛一听,觉得现场会在本厂召开是好事,他欢迎。原因到不为名,生化厂再出名也轮不到他头上。一个主办会计论出名只能出在财务管理和会计水平上。

实事求事地说他的财务帐记得并不怎么样,写错了划掉的现象比比皆是,票据封面各种字迹都有,那是各车间、分厂核算员的杰作;至于装订,也只在阮秀芹当辅助会计后才象样了些。假如拿他的帐本、票据与兄弟单位的对比、评判,能算个中上水平就是略带偏心的,绝对算不上一等。原因除了他的字体太差外,恐怕是用于记帐的时间太少了。

现场会是企业内部管理现场会,只有管理者才能出名,生化厂的一把手是阮志清,也只有他出名。向河渠欢迎的原因在于通过这次会的准备工作,将企业内部管理更向前推进一步。然而在反思企业内部管理制度的过程中,向河渠发现现场会对本厂起不了什么作用。因为阮志清不容许他在激发全厂职工的积极性方面再在机制上有所变动了,尤其是各分厂产品分开出售,以边际收益作各分厂报酬核算的依据,更是断然否定。

不过不论各方对现场会的态度如何,现场会在生化厂开是不以相关态度为转移的,沿江乡和生化厂只能是积极准备。

准备工作说好做就好做,规章制度早在去年就已在各车间分厂进行了试行;今年六月一日正式实施前,全体职工人手一册,各类人员的岗位责任制全部上了墙;实施情况各部门都有记录;凡涉及各人的相关制度,通过讨论、问答,基本做到人人皆知,不需要作突击性补课。何宝泉的到来,无论是刻写油印,还是写字上墙,都得心应手,而且他的文章也不错,这就省事多了。

说到内部管理,除规章制度外,就是《生化战报》、定期评比,还有组织建设上的权力下放也是极为重要的,当然各级的定期例会式的集体办公也是一条。这些都是生化厂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过程中边干边创边实施边修正而得出的,不需要绞尽脑汁去做表面文章,这是说的好做的。

至于招待来人,几百人的大会都已应付下来了,这区区百十人的现场会还能难住生化人?

说不好做,是说摸不清领导的意图,阮志清的发言稿难写。难写也还得写,他索性不顾领导是什么意图,只将企业内部管理的方法措施及实施的效果如实一一道来,却也写了洋洋近万言,算是缴了卷。

人的名树的影,向河渠在企业管理方面所做的工作,不但在本厂,兄弟厂也是耳闻目睹的。尤其是阮、蒋二人的实际管理能力,众人都一清二楚。虽然向河渠并不登台发言,但到会的沿江乡直单位干部都看得出现场会显示给众人的一切都有向河渠的影子。

看着向河渠积极、热情地张罗,引起两位会计的窃窃私语:“刘会计,难道秀才不懂?”那位刘会计望着远处的向河渠说:“看样子是不知道。可是彭会计,你说让他来当我的助手,这,这,我怎么——,嗐——”彭会计说:“也不知道乡里是怎么想的,简直是乔太守乱点鸳鸯谱嘛。唉——,这个姓阮的不该姓阮,该姓硬姓狠姓辣。只是你那个小鬼到这儿来,能行吗?”

刘会计说:“这到不用担心,你看得出的,他们的江山已稳固了。你看看那墙上横写的是什么?”边说边用手一指。刘会计指的是集体办公室岗位责任制栏上的一排楷书红字:静有其位 动有其规 彭会计点点头说:“秀才是有一套,按他立的东西去做,没有他也一样能行。只是他也太倒楣些了,碰上这样的领导。”

现场会开得很成功:阮志清的介绍得到与会者出自内心的赞扬。一个负债累累只有三个干部二十四个工人的连工资都发不出的小厂,硬是凭着自己的力量,艰苦奋斗、拼搏图强,从借人家废弃不用的厂房开始,从零开始,建起拥有沿江第一楼的厂房,十三个车间幅员涉及南北各近百里七十多个乡镇原料收集加工点的厂子,创年产值八十多万,利润十八万多,确实不简单,堪称临江奇迹。

县主管工业的祁副县长在大会上肯定了沿江生化厂内管理的五条经验值得推广:一是静有其位、动有其规的制度建设,特别是鉴于“国皆有法而无使法必行之法”弊病采取的确保制度实施的措施。

祁县长指出,规章制度哪个厂都有,不少厂铅印成册,条目比生化厂多,装订也漂亮;可那是印在纸上、贴在墙上,许多条款却没有落实在行动上。伟大领袖**说过“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各级领导同志务必充分注意,万万不可粗心大意。”可我们的同志偏偏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以至将辛辛苦苦制订的规章制度束之高阁,没有真正落实在行动上,从而发挥不了规章制度应发挥的巨大作用。生化厂之所以能迅速崛起壮大成临江的一颗明星,其重要原因之一就在于规章制度真正得到了实施。各单位回去以后要纠正“国皆有法而无使法必行之法”的弊病,切实采取确保规章制度得以实施的措施,使之发挥应有的作用。

二是行之有效的行政组织结构。生化厂下辖四个分厂十三个车间,在七十三个乡镇设点收尿加工,每乡按十人收尿计,就有七八百人在为他们服务,加上七十三个点的工作人员和十三个车间的职工,全厂就有千把人,才几个行政干部?祁县长说:“我查问了一下,定职干部只有一个支书兼厂长,一个抓生产的副厂长,一个抓后勤的副厂长,一个总帐会计,共四个,其中一个抓后勤的还是刚调来不久的,也就是说实际创办开拓的只有三个,三个啊!

三个干部怎么管?南北东西都有近百里,近千人就分布在这百里方圆的土地上,你管得过来吗?他们将十三个车间因地置宜地分为四个片,设分厂,分厂设厂长、技术员。一个分厂下辖三至四个产品生产车间。三个干部只要管好四个分厂八个人就行了。下面的那近千人的大队伍全交给他们八个人去管。”

祁县长说:“组织结构谁都会设置,关键在于要行之有效。生化厂这种分厂设置的有效关键在于放手放权。分厂长除职工的开除、车间核算员的任免和调动外,其余权力全部放给他们,使分厂长们有职有权。一个分厂除没有公章、不可自行销售产品外,就等于是个独立的厂子,分厂长们有很大的自主权。放手放权,可以说是生化厂内部管理的一大特色,也是他们成功的原因之一。”

三是卓有成效的激励机制。从精神上讲,生化厂重视评比活动,鼓励大家争上游。各车间之间每月评比一次,各分厂间每季度评比一次。哪个分厂获第一,则获得优胜红旗,电视机跟优胜红旗走。各分厂也自制优胜红旗和电视机,哪个车间优胜哪个车间保有。先进单位在厂报《生化战报》上表彰,先进个人则发奖状和奖品。

从物质上讲,以工作实绩,也就是产品产值作标准实施奖惩,上不封顶,下不保底。其中一个职工的奖金竟高于本人工资,而有的车间有的人没有奖金,甚至被扣工资。职工之间因贡献大小而得的报酬,高的是低的双倍还多一些。先进车间职工的报酬比生化厂长还要高。以实际贡献定报酬,是生化厂内部管理的第三个特色......

祁县长在会上滔滔不绝地说着,向河渠在台下静静地听着。虽然会上只说阮志清带领的一班人,没提他的名字,心里也是异常激动的。毕竟生化厂的诞生、成长、壮大有他的一番心血,生化厂的兴旺发达就是他的事业。而今生化厂不但在沿江出名,在风雷区出了名,甚至在临江县也成了祁县长所说的明珠。自七九年兴建生化厂以来,他动了多少脑筋,吃了多少辛苦,终于一番心血没有白花,辛勤的劳动结出了硕果,他能不高兴吗?

不但向河渠高兴,他的老大哥、建筑站的余支书也为之高兴。当年为建生化厂,是他慷慨解囊,从建筑站不讲任何条件地借五千元给这位小老弟作起动资金。

向河渠是他六弟的最要好的同学,自上初中就常到他家来,不说是看着长大的,至少知之甚详。他喜欢他,愿意为他在人生路上助力护航。现在小老弟的一番辛苦没有白吃,生化厂果然成了气候,他当然为之高兴。

会议还没有正式开始前,他特地找到向河渠表示祝贺;并说生化厂虽然目前经营情况很好,利润不错,但因白手起家,处处要用钱,不比他建筑站二十多年的老单位了,实力雄厚,那五千块钱不要急于还,等到不欠银行钱了,还有余款时再还。余支书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去年底前向河渠问他要银行帐号,打算还钱;他问清情况后没同意,为防止小老弟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再度说明。余支书的这番好意,没想到直至厂倒也没能归还,五千块钱竟打了水漂。当然这是后话,以后再说。

“过河拆桥”这个成语比喻达到目的后就把帮助过自己的人一脚踢开,这遭遇如今落到向河渠的身上。这是现场会召开的第二天凤莲得到的消息。

这一天童凤莲从点上回到厂内,去车间压榨室压榨收回的吸附物,适逢在另一个点上工作的冯爱华也在压榨。两人边干边闲聊,冯爱华问:“婶婶,听说向会计要调到砖瓦厂去,有这事吗?”凤莲一愣,说:“没听他说啊。”冯爱华说:“公社有人与我弟弟说了,向会计与我弟弟对调。”

凤莲将这消息告诉了向河渠,向河渠大吃一惊。心想:冯卫华在砖瓦厂当辅助会计,与我对调,对他是提升,对我是贬职。我奉公守法、勤于公事,没犯错误,难道是谣传?心里正孤疑间,突然阮秀芹在厂长室喊他接电话,他跑去一接,是农具厂的彭会计,要他到农具厂去一下,有要紧的事说,于是他匆匆赶去。

彭会计一见向河渠来到,连忙拉进他的办公室,悄悄地将砖瓦厂刘会计透露的消息告诉他,让他早作准备。彭会计说:“秀才,你我虽说算不上知己朋友,但我们,包括刘会计都为你不服。这消息绝对可靠。姓阮的在公社党委内部不止一个人,你得小心。另外可不能说出是我告诉你的。”

向河渠牙齿一咬骂道:“这个婊子养的,竟然这样阴险毒辣。”彭会计说:“常听秦经理说你为人正直,工作能力强,又很踏实。不妨找他谈谈,让他转转弯。我看新来的唐书记蛮听他的话的。”向河渠一听,心想有道理。就感激地说:“谢谢你,彭会计,你说得很好,我去找秦经理。”

工业公司已从乡里搬了出来,就设在生化厂原借住的地方,当然经过了装修和新建,已是今非昔比了。向河渠无心欣赏面目一新的装修,而是怒气冲冲地责问还有没有良心?他犯了什么错误,竟然要贬职调离?秦经理等他发完了火,笑嘻嘻地叫他坐下来,听他说几句。

秦经理说:“很多人都佩服你的为人,现在为降职事就暴跳如雷,这还是个有修养的向河渠吗?让人们知道了,还会佩服你吗?做人就要做一个真正的人,这句话我已多次听你说过,象你这样自以为有功于社会,就受不得一点儿委屈的人,能算个真正的人吗?向河渠呀向河渠,我都为你刚才的态度脸红。”

听秦经理这么一说,向河渠真的脸红了。他想起孔子说的“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平常总自诩心胸宽广,今天怎么了?就为降职调离的事大发肝火?这心胸也未免太狭隘了一点吧?“冷静一些,坐下,想一想,谈谈就此事的看法。”秦经理倒来一杯茶,放在办公桌上,等向河渠坐下后,推到他面前。

秦经理的能耐,向河渠是自叹不如的。论学历秦经理可能没有向河渠高,不知上过高中没有,大概要比自己小三四岁,即使上过高中,也是运动中的高中,基础比不上六六届的。但他一手文章不俗,字更是自己望尘不及的,这还是次要的方面。让自己佩服的是交际手段,且不说乡镇企业的干部愿意听他的,就是乡领导,尤其是抓工业的领导,受其周旋,并皆言听计从,有的竟有若傀儡,任其利用,真不知他用的什么技巧。

想自己,论文才,虽不敢说满腹文章,却也是读书破千本,三略六韬、鬼谷子谋略都读过,也知道逢迎拍马、投其所好是处好与上司关系的巧妙方法,却不肯去用。总认为凡用这类技巧者,其品行大多不周正。

可观察秦经理,却又不象卑鄙小人之类。他媚上并不傲下,而且也不是凡上级都媚,除乡党委一把手、主管工业的副书记和公安特派员铁头外,他买帐的人很少;但对一般职工的平易近人和有人找他能帮人排难解纷却也是佩服的。长时间来听不到有人说他怎么怎么不好,观察不到他的多少劣迹。要算让自己看不惯的,便是好赌和与本厂女工秦玉兰的关系。所有这些就是自己对他的印象,今天来找他就是基于上述印象,请他帮忙的。

“说说你对这事的想法吧。”秦经理催促着。向河渠理了理思路,抬头望着秦经理说:“谢谢你的当头棒喝,刚才的失态倒让你见笑了。”秦经理笑着说:“也难怪你发火,虽然你没说为什么事?消息从何而来?我知道为什么事。老实说换了我也会忍不住怒火冲冠的。不要说我,也不要说生化厂的干部职工,就是沿江的干部群众,有多少人不知道你为生化厂立下的汗马功劳?不是吹捧你,说没有你的努力就没有生化厂,有些过头;你不干,生化厂也肯定在沿江建立,但是没有你的努力,生化厂最多就只能象南屏生化厂那样的规模、那样的业绩。除了厂房建设你没有出过力外,不管哪个方面都有你的功劳。”

向河渠连忙打断秦经理的话说:“不,不,你太高估我了,浦江、蒲州两分厂都与我无关,肝素车间我只起了个引荐的作用。”秦经理说:“这些我都知道,大概你还想说不仅仅是你的努力,还靠了各车间负责人的拼搏。”向河渠说:“事实本来就是这样,江南的‘三国’,蠡湖的张井芳,没有他们根本成不了这么大的气候。”

“三国,什么三国?”秦经理问,等向河渠说清“三国”的来历后,笑了,说:“你说的没错,可是没有你的带领和培训,他们能有这么大的作用?蒲州你没有直接去,浦江不是你去,后果如何?当然我不是在为你评功摆好,而是告诉你,我这个当经理的心里有数。现在我要考考你,这件事临头了,你怎么想,有什么打算?”

向河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象要将心中的不平浊气都吐出去似的。端过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大口。然后说:“生化厂好比我的子女,为他的诞生、成长,我达到了呕心沥血的地步,其感情之深是局外人难以理解的。为了他的健康成长,我可以不顾及我家庭的利益而努力拼搏。如今要我离开他,不仅仅是舍不得,也更加不甘心。不过也知道我一向过于梗直,又不善于逢迎拍马,即使老校友宋登儒在这儿当书记时,也没送过一次礼,请他喝过一次酒,甚至因为我不抽烟,连烟也没敬他一支,因而朝中无人。虽然你理解我支持我,但你没有任免我的权力,保护不了我,决定权在党委不在你。阮志清在党委中与好几个关系密切,他要赶我走,我可能留不下来。事已至此,我认命,但不去砖瓦厂当辅助会计,我离职去自谋生路。”

“自谋生路?”秦经理吃惊地问。“是的。”向河渠苦笑笑说,“对化工我情有独钟,砖瓦厂不是我发展的天地。我不在乎当不当干部,本来就不是当干部的料子,很想在某个方面做做研究,增长学问,搞出点成果。老校长建议我搞写作,我也想这样做,但现在不行,因为搞创作是要有本钱的,一要有阅历,二要生活不愁。阅历我有一些,生活却穷困潦倒。现在首先必须解决吃饭问题,所以没条件搞创作,象曹雪芹那样饿着肚子写书,我办不到,全家的生活重担我必须挑起来。生化厂不要我了,我另外投奔别处,找一家化工厂去当工人。”

“老院长生癌症,你妈多病,怎么走得开?”“你说得不错,我同学的厂不远,到他那个厂去没多大问题,让凤莲回家种田,得以侍奉两个老的,到他那儿报酬不会低于这儿的。”

“你说的那个厂生产什么产品?在哪个乡?”“跟我们一样,就是南屏生化厂啊。厂长是风中的,上次我去后他让了步,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常有电话来往。估计我没路走了,他不会不要我。”秦经理闻言一怔,说:“现在事情并没有最后定下来,还有改变的可能,你不要想许多,继续做好你的工作。回厂以后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这事,等我努力的结果。”

向河渠满腹心事地向厂里走去,他不知道秦经理的努力有没有用,是不是要跟高永荣打个招呼。想了想,觉得还是秦经理的话对,知道他离开沿江将会去南屏,乡党委不会不考虑其中的利弊,回旋的余地就来了。电话暂时不打,到真走时再说吧。

在向河渠满腹心事地向厂里走去之前,童凤莲也是带着一头心事回家的。老医生一看神色不对,稍加追问,她就哭着将情况告诉了公婆。久经风霜的老医生劝慰说:“孩子,没有爬不过的高山趟不过的河。别担心,再大的困难也比不上我进牛棚的困难。那样的灾难都过去了,还在乎降职这么件小事啊。不当干部的人多的是,还不过日子了?没事的,等河渠回来 ,总有办法的。”

晚上向河渠回到家,老医生问起此事,向河渠轻描淡写地说:“爸妈,没事的,别担心。秦经理说过河拆桥是不道德的,他不会同意这样做的。再说啦,就是挽不回也不要紧,南屏高厂长几次来电话要向我取经,如果我去投奔他们,他们不是巴不得吗?真到那儿去,就象薛晓琴一样,收入会比这儿多几倍呢,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医生说:“我相信你如果真去南屏,人家肯定不会亏待你,可是会不会影响到这儿啊?不管怎么说,沿江是生你养你的家乡,可不能做对不起家乡的事啊。”向河渠笑着说:“看爸说到哪里去了,首先我走不了的多。我真的一走,对与我有关的人员必将产生强烈的震动,说不定薛晓琴会让根娣丢手就走,江南自己独立都有这种可能。阮志清与老蒋、向明的矛盾会迅速激化,生化厂可能会处于分裂局面中。阮志清能挑得动这副担子?我在秦经理面前说了将自谋生路去南屏,他一定会将可能出现的后果告诉党委,所以我走不成的多。其次如果我真的去了南屏,只会在管理工作上帮他们出主意,同时潜心研究提高收率和质量的途径,与这儿的利益毫无影响。”“唔----,不管怎么做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放心吧,爸,我会恪守自己做人准则的。”

“爸,做人准则是什么?”静听爸爸跟爷爷说话的慧兰忽然问。“做人的准则,怎么跟你说呢?嗯——,简单地说吧,就是你奶奶常说的‘做人就要做一个真正的人,衣裳穿破了,不要被人点戳破了。’”向河渠温和地说。

“什么意思?”慧兰听不很懂地问。“就是说做人要凭良心,要让大多数人说你是个好人。”向河渠解释说。“大多数人,为什么不是所有的人都说好呢?”慧兰还是不大懂。

向河渠打了个比喻。比方说,我们队里有一百个人,我们家拿出一万块钱来送给这一百个人,每人都分到一百块。这一百人是不是都从内心说你好呢?慧兰说:“当然啦。”

向河渠说:“你振军哥可能会说叔叔不分家里人、外头人,一样的分不对,应当家里人多些;西边的林生叔叔、周兵哥哥可能会说,我们几十年相处,关系最好,应该多些;西头的井龙叔叔会说我家最困难,应该多些。你说这些人说得对不对?”慧兰说:“对呀。”

向河渠说:“那好,就按他们说的办,亲戚朋友多些,处得好的多些,困难的多些,处得不太好的少些,发财的少些。那处得不太好的会说‘你看,你看,别人都是一百多,我却只有九十块,凭什么我要少些,还不是记我的不好么,真是的。’那发财的会说‘瞧瞧,办事这么不公平,我发财是我辛苦得来的,凭什么该我得的得不到那么多?哼!’你想想,这还是你送钱给大家都不可能被所有人说好,更何况其他事情呢?”

老奶奶说:“你爸说得对,谁也不可能让人人都说好的,你爷爷就是明显的例子。爷爷尽心尽意地为病人看病,有时还帮人家贴药费,应该是个没有比他更好的医生了吧?可那个曾被你爷爷医好病的李腾达,不但不报恩,反而把你爷爷抓去关打呢。”

慧兰弄不懂人们的想法、做法为什么会不一样。向河渠问:“还记得瞎子摸象的故事吗?”慧兰还没来得及开口,馨兰就说她记得,于是就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向河渠问:“为什么各人对象的叙述不一样?”馨兰说各人摸的地方不一样。慧兰说因为他们看不见象的全面,只能摸到一部分,就以为自己摸到的就是象的全部。向河渠笑着说:“你们说的都对。对一件事物,你站的角度不一样,你的看法就会不一样。各人站在各人的角度上,自然对一件事物的想法、看法和做法就不一样了。比如说花,你觉得红花好看,他觉得黄花好看;一碗烧好的菜,有人嫌咸,有人嫌淡;一锅饭,有人嫌硬,有人嫌烂,只能照顾到大多数人的感受和需求。就说那个李腾达吧,他之所以能维持统治十几年,你能总说他坏?大多数人能容忍就说明他能维持大多数人的需求,不总是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坏。”

慧兰这才弄懂了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的分界线,那就是大多数人认为好的就是好,做人就是要做大多数人认为好的人。

上了床,凤莲仍然担心地说:“要是你真的到南屏去了,要上班要种田,要顾老的顾小的,我怎么顾得过来?”向河渠侧过身说:“放心吧,他们不大可能让我走的。我抬出南屏这块牌子,就是示意秦经理,要他转告党委某些人,我向河渠并不是阮志清要捏圆就捏圆要摁扁就摁扁的任他摆弄的人。生化厂离了我,能有他的好处?哼!明天我到二案给钱老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个情况,看他怎么办?我估计钱老也不会同意这样做的。”

第三天上午,生化厂几个干部正在厂长室开会,秦经理来了。他左手掌向下,右手食指一顶左掌,向与会者打了个暂停的手示;将向河渠叫出门外,走到会计室门口,说:“危机已经过去,详情下午你来谈。人问就说问个数据。”说罢转身就走。向河渠不动声色地走进会议室,继续参加会议。没有人问秦经理找他干什么,他当然也就没提。下午他跟阮志清打了个招呼,说公司找他有话说,阮志清以为是谈工作调动的事,心上高兴,脸上没表露,只“噢”了一声后说了个“行”字。

向河渠到后,秦经理吩咐统计员小石说:“我跟向会计商量一件事,暂不会客。来人你给招呼一下,不急的让他明天来,急的等两个小时再谈。”然后关上办公室门,让向河渠走进里间。

秦经理的办公室跟生化厂当年搬去河南前阮志清的位置不一样。当年阮志清的厂长室在东边第一间,锁壳式的第一间要比别人房间大五六个平方。秦经理将第一间辟作会议室,他住第二间。原来的厨房是背东面西,现在拆掉重建,与第一进一样,面南背北,西边的侧厢也拆掉了,东西两头各建了一个侧厢,形成一个不大的四合院,这样一来将前门一关,打开后窗,院中情况一目了然。里间谈话,只要不是粗喉咙大嗓门儿,就不须担心有人听到。

秦经理首先告诉向河渠他努力的经过。他说他给钱教授打了个电话,钱教授一听,很是着急。说是生化厂离不开向河渠,甚至说离开了向河渠,生化厂就不是生化厂了。说假如一定要这样做,他也没有办法,这个厂他就不打算过问了。他在电话中说“老九不能走。”秦经理说:“我知道向河渠对生化厂的重要性,可我不一定能扭转乾坤呀,我的道行浅,钱老师能不能跟唐书记通通电话,将您的意思说说?”钱教授一口答应,说是他马上打电话。

秦经理说钱教授怎么跟唐书记通电话的,他不知道。不过前天晚上唐书记来电话让他不要走,说有话要跟他说。秦经理说唐书记来后再度商讨关于你的事情。

见向河渠露出迷惘的神色,知道是对使用“再度”这个词的不解,笑着说:“那是十几天前的事了。唐书记说党委内有人说向河渠固执、高傲、目中无人,与阮志清不和,不利于生化厂的发展,建议与砖瓦厂的小冯对调,得以让阮志清全权放手工作。唐书记说他才到这个乡来没几天,不了解情况,想听听我的意见。我告诉他生化厂的建成、发展、壮大的经过和你的为人、学识,还告诉他关于阮志清的水平、简历及能力,建议他最好不要动。他没说什么,就这样走了。”

秦经理说:“前天晚上唐书记再来时告诉我,党委内不止一个人同意对调,没有一个反对的。他因为听了我的介绍,一直没拿定主意,所以再来与我商讨。”

秦经理说:“唐书记还没等我谈我的主张,就先说钱教授。说不知是谁将消息告诉了钱教授,那老头打电话给他,说什么‘老九不能走’;说为人不能不讲良心,不能学朱元璋江山稳固了就杀功臣;说这样做会让帮助生化厂的人们寒心的,包括他都对沿江公社这种做法感到遗憾。说当然了,他只是个退了休的闲散老头,生化厂的兴亡成败对他没有多大关联,大不了甩手不管;但不忍心一个起过重要作用的关键人物遭抛弃,才这么随便说说的;有用没用,就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唐书记说他到沿江来虽然也见过钱教授两三次,知道生化厂是因为有他牵头才建起来的,但交往不多,更不深,想不到他竟一气说了那么多话。看来他跟向河渠的关系不错,但从接触中觉得他跟阮志清更亲近嘛,怎么不帮阮志清反帮向河渠呢?他将疑问抛给了我。你说呢?”

向河渠知道秦经理是明知故问,也只好装糊涂说:“我也不懂。”秦经理一笑说:“我告诉唐书记,这很简单,两人对他的用途不一样,有阮志清在,他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过得很开心;有向河渠在,生产上不但不用他操心,而且比他操心还好,乐得自在,两者对他缺一不可。缺了向河渠,生化厂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是很清楚的,如果生化厂效益不好,他还能到生化厂来?老头精着呢,他不是在帮向河渠, 是在帮他自己,你说是不是?”

他又在问了,向河渠知道秦经理并不真要他回答什么,所以笑笑,没有开口。秦经理接着说:“我告诉唐书记,钱老头的弟弟原是上海生化厂的总工程师,现退休留用,挺吃得开的,他的女儿是化验科科长,也是个有实权的主儿。钱老头就是凭他弟弟和侄女儿的力量在外面帮药厂建设半成品基地的。离了钱老头,激素这条线很难保住不断。生化厂的另一个产品肝素的生产技术关键又掌握在向河渠的表弟媳手上,这位表弟媳是个外乡人。

唐书记听了这些情况,沉思了一会儿,问我的想法,我说从生化厂的人事关系上说,上层钱教授和向明,中层的四个分厂十三个车间中的五个半关键人物都团在向河渠周围,真正属于阮志清一边的铁杆人物只有一两个,其余的恐怕也倾向于向河渠。

唐书记很惊疑,我告诉他,阮志清本不愿意建生化厂,他打算搞面把儿厂;向河渠同意接产激素,他被迫无奈才点的头,并以他只当名义上的头头,不管具体事宜为条件,理由是他不懂化工,因而一切开拓工作都推给了向、蒋两个人。蒋国钧的水平也不高,于是大量的工作只好由向河渠承担。这些骨干的带领、培训、指导工作自然都由向河渠去做,久而久之,这些人当然以向河渠的马头是瞻了啦。

唐书记说大权旁落是他自作自受。我说这只是事情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肯去承担,恐怕也难以承担,因为他文化水平太低,小学水平,还好当了几年兵,造练了一番,有了一定的工作能力,你说这么大的一块天地他舞得过来?与副手蒋国钧又因运动中的观点对立而一直貌合神离,与向明也是这样。

同样也是收尿生产激素的南屏,比我们还早半年,厂长是向河渠的同学,也是钱教授牵的线,规模还没有我们一半大,这就看出了向河渠的作用。

你问我的想法,论关系我与阮志清运动中同属拥派,他当公社贫协主席时我们就认识。这些年来关系一直不错。如果他有这个能力我不反对他大权独揽,但却不赞成过河拆桥。人家是总帐会计来的,就是没有功劳,只要没做坏事,也不应该降职吧。辛苦了几年,倒把个干部职务弄没了,这总不象话吧。

这事不去说它,现在的问题是如果真的把向河渠拎出去了,他一个人绝对驾驭不了这么大的一辆马车,那些倾向于向河渠的骨干分子也不会与他同心同德的。其结果可能是钱老头甩手不管,肝素人员抽跳回临江,向河渠去南屏。

没等我把话说完,唐书记忙问:“什么,他怎么可以上南屏?”我告诉唐书记,向河渠对乡党委过河拆桥的做法很是伤心,但他在激素生产和管理方面的研究还在进行中,他不愿离开激素行业,所以打算去南屏。唐书记说:“这不行,他不可以这么无组织无纪律性。”

我问唐书记,乡里这么无情无义,没有错误就降他的职,就调离他,能怪他投奔人家?组织,他只要不是干部,不过就是一个社员,乡党委还把他当一个单位的定职干部来看待吗?辅助会计算个什么干部?他为什么不能自谋路?说实话我也激动起来了。

他惊讶地望着我,这才看到问题的严重性,将屁股坐了过来,答应回去向一把手汇报。昨天晚上唐书记到公司来吃晚饭,说是原动议取消,要我做好善后工作。唐书记走后我去河南,蒋国钧说你这两天晚上都回家,所以上午才去找你,又碰到你们在开会,就约你下午来谈。

听了这长长的一番叙述,危机已经过去的向河渠真心实意地对秦经理表示衷心地感谢。秦经理说:“感谢到不必。今天想跟你说说心里话:从七一年你到公社后认识了你,到今天已十来年了,对你我算是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以前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严书记去跃进蹲点,要与你同吃同住;葛部长、宋书记又对你情有独钟;说句笑话,连公社妇女主任阮淑贞也很喜欢你,为什么呢?

到生化厂后,我们接触多了,慢慢地我才明白。你这个人直肚肠,肯帮人做事,不图好处,不揭人**,从而让凡与你相处的人不必防备你,可以相信你,有事大胆托付你,这些长处吸引人们与你相处。勤奋肯干,原则性强是你的另两点长处,但这两点长处也容易得罪人。勤奋肯干势必会锋芒毕露,显得别人不如你;原则性强则更是伤人的利器。

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时时事事符合规矩,人都是有私心杂念的,谁不想多得点好处。为满足个人**则难免有违规违法的现象出现,碰上你则不容,人家就记恨你。当然你原则性强不仅是对别人,对自己更是违规的不取,导致你经济一直宽裕不起来,这一点,人各有志,我不来劝你。

不善于与上级处好关系,尤其是从感情上拉近距离,是你的短处。也许你心里不服,因为在公社和农机站与领导关系还总不错。那不是你与他们处得不错,是人家了解你,宽容了你的某些短处;另外,你的原则性还碍不到他们的利益,是他们与你处得不错。你知道这一点?我知道你知道这一点,但还是要指出来,因为你不愿意投领导之所好,摆不正你与顶头上司之间的位置,是你陷入困境的根本原因。

这一次钱教授愿意为你说话,唐书记肯说服党委一班人留下你,是因为把你拎走了,将对生化厂产生严重后果。不是不想拎,而是不能拎。一旦有朝一日没你没事了,你是否还能留下?还是个疑问。鉴于这些,我盼望你发扬第一方面的长处,收敛自己的锋芒,既要有则性又要有灵活性。克服短处,与阮志清处好关系,从而站稳自己的脚跟。本来我还有个想法的,但因为没有考虑成熟,今天暂不说。”

在往回走的路上,向河渠真是百感交集啊:阮志清亡我之心早有,这是确定无疑的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超出了宋登儒的预计。向、蒋还没被逐呢,怎么就先临到我了,并且是无声无息的突然袭击。他那里已经通过上级马上就将驱逐自己了,自己却还在为他马前马后极尽全力地干活儿,是不是有点傻呀?今天的危机是过去了,下次什么时候会再来呢?这一次幸亏有彭会计有意报讯,冯爱华无心泄露,要不然,只怕直到宣布前也不知情呢,这阮志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挺会背后下刀子,搞突然袭击的。这突然袭击该怎么防呢?回家后他以《突然袭击》为题写了下面这首诗:

雨来了,说到就到:电没闪,雷没叫,劈头盖脸往下浇。

怕淋雨、拼命跑,挣到避风遮雨处,已经湿衣湿鞋帽。

无前兆?怎无前兆?阴风飕飕云头黑,蛛丝马迹露更早。

只是粗心没防备,以至事临慌手脚。世事复杂胜云天,细心果断不能少。

其实对阮志清的为人,在到塑料厂后渐渐有了了解,尤其是创办生化厂后认识更为深刻了一些。下面这首诗大概是奉阮志清的指示办什么事,没让阮满意,捱了嫌后写的:

阎王好做做鬼难,跑断双腿还说闲。推磨小鬼磨难推,啼笑皆非向谁谈。

而另一首诗则是在阮志清说:“同你这样的会计还好处?”后写的,内容是:

昨穿绒衣还流汗,今着棉衣犹觉寒。阴风飕飕雨绵绵,枝头桃花半落田。

风云变幻霎时间,防不胜防堪忧然。

日期写的是80·4·3,应当在向河渠奋战江南期间回厂做月结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事,让阮志清大发肝火。据缪丽回忆,好象那次发火,主要原因大概是一笔请砖匠头儿吃饭的帐违规,没让报支。缪丽说其实向会计是白做对头,一些违规票帐上没报支,却塞到她这儿,不让报也拿走了钱,不过是从小金库里拿走了而已。缪丽说事情确实也有些蹊跷,匠人头儿帮公家起房子,只有请房主,为的是多争报酬;而公家请匠人头儿的却少见,匠人头儿可不是一个,你不干自有别人干,巴结你干嘛?可偏偏阮志清请了匠人头儿。

不管怎么说吧,阮志清驱逐向河渠未遂事件对向河渠的打击是巨大的,他曾在日记里用

唐人刘禹锡的一首诗表露了当时的感触。这首诗说的是韩信被害未央宫。刘禹锡说“将略兵机命世雄,苍黄钟室叹良工。遂令后代登坛者,每一寻思怕立功”。从此向河渠的热情一退三千里,给生化厂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终至走向了败亡之路。当然这是后话,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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