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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败人生路 第7章 生化厂扬眉吐气 肝素间隐患暗伏

作者:赵安庆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5-05 16:48:47

沿江生化厂就肝素钠的开发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向河渠详细介绍了他的所见所闻,当听说人家所用的设备设施时,三人都有些咋舌,再听说可以土法上马,由对方设计自制土造设备只需花几千块钱时,又都欣然了。对条件中的第一条,不但没有起疑,反而认为对方认真负责;对第二条,听向河渠以薛晓琴的口气说出后,倒也没有什么反感,向明说就是钱教授他们也没有人敢保证质量和产量的。向明问是什么样的女人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向河渠告诉他,薛晓琴是他表弟魏青山的妻子。魏青山在县化工厂当技术科副科长,背靠南化陈总工程师和化工研究院在国务院挂了号的他五叔魏国梁,有一身的化工技术,风雷化工厂的肝素就是薛晓琴主持搞进来的。听说有这样的背景,大家也就释然了。

会上决定由蒋国钧代表厂方去与薛晓琴洽谈,向河渠陪同。向明说他也去一趟,想到人家厂里去探探虚实。阮志清说他赞成,说要不是腰受伤行动不便,也想去参观参观。日期就订在六月二号。

接下来就车间放在哪儿展开讨论,因为河南的厂房还没有起好,现在又没有一间空房。依据建车间的起码条件是水电齐全、生产用房不少于八十平方米,眼下真不具备这起码的条件呢。

老蒋问:“老阮,房子还要多长时间竣工?”“平房三五天就可以盖顶,楼房还要一个月才行,要使用,还得再往后推一个月,就是说还得两个月。”阮志清说。“能不能这样,”老蒋说,“突击平房工程,浇地坪与盖顶同时进行。”“不行!上面盖顶,下面浇地坪,东西掉下来打伤人怎么办?再说也不晚在三五天啊。”

向河渠说:“我有个办法可以让地坪提前头二十天使用。”“什么办法?”阮志清问。“农机站浇45匹柴油机脚子时用水玻璃代替部分水拌水泥浇混凝土,当天固化,第二天就开机,没有出现故障。”蒋国钧高兴地说:“这个办法好。我们的设备都是小功率的,更没问题啦。”阮志清问:“还记得请的哪里的师傅吗?”“没请师傅,是机修间包师傅自己浇的。”“原来是这样。这件事我去同李头儿商量着办,其他事等你们莶好协议回来再议。”

世上事就是这样,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与薛晓琴莶协议顺风顺水,不费周折;到风雷厂窥探也没人发觉。说没人发觉也不尽然,向慧就见到了向、蒋两人。不认识蒋国钧是真的,但却认识向明。她和向明是同届不同班、从小就认识的同学,只是没打招呼罢了。在这种情况下不打招呼不见面最好,省得惹麻烦,所以有意避到车间里,没见向明,向明也没见到她。

薛晓琴到林支书那儿呈上辞职报告,林支书问临江厂安排了什么工作?薛晓琴说没有安排。她说在这儿度过了她屈辱的一段时光,见物见人总伤情,不想在这儿混下去了,恰好青山的表哥打算开发肝素项目,她去帮帮表哥。一听说薛晓琴要到别厂去兴办肝素项目,林支书勃然大怒,不同意辞职。

林支书的高声喝斥引来楼上几个房间人们的探看,刘厂长、耿厂长立即赶来,一会儿功夫姚会计也来了。楼上走廊里,楼下都有人目光射向书记室,被刘厂长呼喝、赶回了各自的岗位。三人来到支书办公室内,听林支书说清了情况,纷纷指责薛晓琴的不对。

薛晓琴瞪着双眼责问说:“我为厂创建了肝素项目,没有我就没有肝素车间。现在竟然派人来摸我的底细,想学会了技术就赶我动身。现在不等你们赶,我就自动走,有什么不对?”姚会计反驳说:“你瞎说。”薛晓琴说:“瞎说不瞎说,大家心里有底,我虽然年纪轻一些,也是从运动中闯过来的人,各种算计人的手段有多少看不明白的?实话实说了吧,青山到厂后经历过的事情象过电影一样从我面前过了一遍,总算是弄明白了我们夫妻在你们眼中的份量和角色,我们只不过是个工具而已。”

林支书说:“你这么说是不是太过分了,厂里就不曾对你们好过?”薛晓琴说:“林支书,青山对我说过了,交绝不出恶声。是的,没有你们,我进不了厂,当不到工人;你们让我当司务长,当技术员,这些都是事实,我也作了回报。没有我你们弄不到肝素项目,赚不到这许多钱”

“不一定。”姚会计说。薛晓琴一笑说:“那更好。没有我你们干得会更好,这总行了吧?既然如此,有我没我无所谓,干嘛要发这么大的火?你们能人有的是,我不过是个中学生,你们还有两个高材生嘛。”姚会计嘴巴张了张,终于没能说出什么来。薛晓琴说:“我本来没想过要走,但没法不走。换位思考,假如我是你们中的一员,为了姑且算是厂的利益吧,献出了自己的一切,结果到今天连个正式工都不是,当得好好的司务长被换成了别人;一心为厂抓技术,身边来了挖技术的人;丈夫呕心沥血为厂拼命干,厂里用得到的技术都贡献出来了,成了挨整的人。姚会计,你别急于辩驳,等我把话说完。青山走前说过他之所以决定要走,是因为厂里用得到的技术他都贡献出来了,这里有他没他无所谓了。我之所以要走也是这个原因,只要我技术一交出,一个临时工的命运是可想而知的。所以与其等你们不要,不如自己主动走。但要说明的是走前一定将技术毫无保留地交给厂里的某位职工,不使厂的生产在技术上受影响。”

姚会计说:“技术不是你个人的,你无权转让给人家。”薛晓琴说:“你可以上法庭告我哇,只要你拿得出技术是厂里的证据。我去学技术,只怕厂里连张介绍信也没开吧?依着我的脾气,拍拍屁股就走,你能拿我咋样?不过青山说了,有那么多兄弟姐妹靠这个吃饭呢,我不为工厂,还得为这些兄弟姐妹着想。因此我决定在三天内将技术全部教会我表姐向慧。”

“那不行。”姚会计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晓琴打断说:“姚会计忘了等我说完再辩驳的话了。别作忙,等我说完你再说,你说时我也不插嘴。青山要我跟各位打个招呼,我们好来好散,交绝不出恶声。青山说全县五六十万,七八十万头猪,我们不过利用了其中的三分之一。我帮我老表再建一处,也还是用不完,对我们厂没有影响;技术全盘交出,生产上也没有影响。之所以技术上交给向慧,也是希望好来好散,不要逼我走绝路。好了,我说完了,姚会计,你要说就说吧,我保证只听不驳。”

据薛晓琴说,在她说了上面那番话后,林支书说等讨论后再给答复。第二天刘厂长就通知她,同意由向慧接替她的工作。

薛晓琴报到后,厂里没地方住,暂时住到向河渠家,小红很快就与馨兰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不再跟着她妈上下班了。

应薛晓琴的要求和协议的规定,厂方任用许家富为车间主任,招了十二名女工作生产工人。许家富主管从进料到生产的全部日常管理,薛晓琴只负责指导生产技术和收集产品。随着土制设备的完工和肠粘膜原料的落实,河南平房也可以交付使用了。安装、调试、培训生产员工,薛晓琴忙得不亦乐乎,向河渠也常来看看,阮支书更是关心,几乎是每天必到,有时一天到两次。

难怪阮支书关心这个车间。所有的激素车间没有一个是他主持建立的,这个肝素车间不能仍然由向河渠主建了,不然让领导说起来,他成了什么人了?因此在人员配备上他用姨侄许家富当车间主任,各工序都用他亲友的子女或熟人、领导推荐来的人,除薛晓琴外没一个是二向一蒋的关系人。至于薛晓琴,从第一天与向河渠通电话时,向河渠好像还不怎么认识她这一点上看,虽说是表弟的妻子,却也不怎么亲切,因而这个车间应该算是阮志清的嫡系。

前面说过,薛晓琴是个眼眉能吹哨子的人,什么人在她面前有所表现,她看不清识不透?在向河渠晚上不值班回家吃晚饭的时候,薛晓琴谈了自己的看法,建议表哥丢开肝素车间,任由阮支书管,她完全应付得了。有什么重要问题解决不了时,她会找他说的。向河渠觉得言之有理,从那以后基本上不再去肝素车间,即使在办公室从河北搬到河南楼上以后也很少去。

现在厂的规模大到惊人的地步,激素分厂连厂本部的在内共十二个,分布在五个县的范围内,共收七十三个公社孕妇小便。这么大的范围基本靠他与老蒋两人在面上跑,另外还有他的主办会计的业务,你说这工作量该多大?因而肝素车间的筹建及以后的上马、运作,他听了薛晓琴的建议,阮志清不说他不问。出去,他江南江北都去跑,有一首诗是这样记录的:

晨在乐余晚后塍,江南百里任纵横。荞麦花繁蜜蜂笑,垂柳夹道躬身迎。

向南向北风总顺,秋风凉爽送我行。东召七社仁人会,西见群英语谆谆。

公约推行大体好,遇缺补全更趁心。同心协力创大业,胜利形势真喜人。

在面上巡视过程中,他在江南则检查所提管理措施的落实情况,寻找改进的方法;在江北则建议、推广江南的那一套;不管在哪里,都跟核算员传授会计知识,并自印了讲义,帮助核算员提高业务水平。回工厂,则在他那间仅容一床一桌一椅一橱的小办公室兼卧室里或记账做报表,或拟管理制度、工作建议,《生化战报》也是在这间小屋里创办起来的。

说起那间小屋,比向河渠改魏青山的《七律》为《渔家傲·茅屋歌》中形容的还要差,首先是矮,大个子不低头进不来;接着是小,横量竖量,长宽过不了一丈,当然也就阴暗,大雨暴雨还漏。八零年七月那场大雨,上漏下漫,他那小屋成了龙宫一室。你看他诗中怎样形容的?七月七日他有雨中四首,其中一首说到他的宝殿是 :

连霄风雨袭茅棚,铺下床顶游蛟龙。凳子走,鞋跟从,驱水出门盆为功。

铺下流水、凳子和放在踏板上的鞋浮动、游走都好懂,床顶上也游蛟龙是怎么回事?咳,因为屋漏,在床顶上棚了一张大塑料纸呗。漏的雨多了,不也流来淌去的么?这么一来,他那张床是不是水中的寝宫?到得水退了,家中水退不尽,还得用脸盆、茶缸去舀水外泼 ,所以也就“盆为功”了。

向河渠的小屋如此,阮、蒋住处如何?他们没有这么惨。阮志清的稳如磐石,不去说了;蒋国钧的,大比向河渠的大不了多少,但高、亮,且自行车不用进房间,放在食堂贴墙,自然宽敞些;雨水除困住他们出不去外,其他没什么可担忧的。诸位可别帮向河渠抱屈打抱不平,一是当时条件太差了,公社就给这么个破地方,就这么几间破房子,并不是阮、蒋二人不给好房,是没有,向明还没有房呢;二是雨也太大了,你看向河渠诗中说的:

一、滂沱大雨倾缸盆,沟满壑平路无痕。可是银河堤坝缺,漫天洪水临凡尘。

二、浅处过膝深没顶,邻家借盐乘澡盆。渠闸如果不配套,又得磨破脚掌心。

说到磨破脚掌心,哪怕沿江的年轻人也是不会懂的。向河渠说的是五几年的特大水灾,为抗洪,大家日夜脚踏水车排水,连轴转了二十多天的往事。这次大雨比那次的毫不逊色。尽管狼狈到这地步,向河渠却不忧反喜,为什么?你听他在诗中说的:

喜怒哀乐各不同,低温利我碍耕农。你忧我喜寻常事,利害不一意难容。

原来激素生产怕高温,一场大雨大大降低了气温,使原本打算暂停生产避避高温的激素又继续生产下去了,而大雨低温却对庄稼的生长造成了不利的影响,这也是人力无法左右的事情,不去说它了。

生化厂的激素生产线停止了规模上的开拓、扩展,转向了内功的建设,生产全面上了轨道,肝素项目也取得可喜的成果:靠几只大缸、几口大锅、自制的土锅炉和一些小设备设施,不但拿出了成品,质量上乘,而且单位产量也超过了资料介绍的收率,薛晓琴得到阮志清的赞扬和好评。

从前面的介绍中诸君一定看出了薛晓琴的不简单。薛晓琴确实是个颇有心计的女人,自肝素生产一走上正轨,她就住到厂区内;并将收集和起居室合二为一,除吃饭、开会,不怎么走动;小红与馨兰难分开,就由凤莲早上将馨兰带到厂内与小红玩,下班时再带回家。她除与本车间职工谈笑风生外,与其他人员不苟言笑,也不怎么接触他人;人虽美,却是一块冰。出厂时,不论是上街、回家或逢时过节去向河渠家,都是空手携着小红,到存车的敞厅推出小凤凰,然后上车而去,从不带包。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向河渠的表弟媳,却不见她往会计室跑,她过着类似于深居简出的生活。

几个月的观察,向河渠对薛晓琴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特别是一次与青山的长谈,更觉得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由衷地为青山庆幸,找到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伴侣;联想起与梨花的悲剧,不得不佩服两人对爱情的执着和勇敢,深感自己远远不如他们。说真的,要是自己和梨花像他们这样勇敢和坚定,又何尝会有悲剧发生?他在诗中写的是:

羡煞表弟魏青山,遇到一个好侣伴。虽说都遇大危难,为爱执着更勇敢。

我也曾有好运气,碰上梨花天顾眷。大难到来向后退,致使一生落遗憾。

八一年元月一日,沿江生化厂在沿江中学大操场召开总结表彰大会。会场上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各分厂、车间与会人员按事先划定的区间陆续进场,主席台上正在调试扩音设备,操场两侧鞭炮已依次排开,等待鸣放。八点整,会议主持人蒋国钧宣布大会开始,鸣炮奏乐,一刹时鞭炮声、锣鼓声响成一片,到乐止时依然余音袅袅,经久方息。

这次大会是沿江生化厂史上仅有的一次大会,也是社办企业少有的大会。其出席人数之众、来自区域之广为社办厂之罕见:共有大江南北五县七十三社的收尿员代表、十三个分厂、车间职工五百六十七人与会。

厂方四名领导成员中只有向河渠一个人不赞成把规模放得这么大。他说开会的目的是总结过去、发展未来,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行,不在于规模大小。可以分级召开,厂方会议只到先进工作者和职工代表;分厂车间召开全员大会,厂方派人参加。厂方召开全体职工和收尿员代表大会,规模太大,不易组织是一回事,主要是开支太大。他给大家算了一笔帐:大会人数要比他主张的多四百人左右,按来回三天到三天半计算,每人伙食开支按八至十元计,就得多支六至八千元,全员会势必停产,停一天将会减少纯收入一千二百元,四天五千元,再加上四百人的来回差旅费,共约多支少收一万二到一万四千元,会议效果除表面影响外却差不多。其他三人都主张召开全员大会,说是区区一万五算不了什么,只占利润的10%还不到,影响是绝对不同的。三比一,向河渠只好服从。

会议的准备工作,向河渠不得不佩服他们三人的能力:五六百人住哪儿、在哪儿吃?生化厂内肯定容不下。他们跟中学的周校长一商量,周校长大力支持。三十一号的课调到星期天上,一号放假,三十号动员学生将物品全部带走,这样就挪出了三十号晚上到一号晚上的时间给生化厂;教室整理一下当宿舍,厨房连炊事员都借给厂里,主席台是现成的,扩音设备、彩旗国旗全有,只是鼓乐不全。蒋国钧说他们大队过去扫四旧时从庙里扫来的锣鼓还在大队,他去拿来,有必要还可以带几个锣鼓手来,阮志清说“当然要”。这样一来,划线分区域,搬凳子放座位就更容易解决了。至于请区社来人,阮志清通过电话就解决了问题。

工作量大的是向河渠。制度建设倒不是大问题,几个月来他将车间公约实施中的情况作了整理,将老塑料厂的制度拿来作参考,依据管理原理,结合本厂实际拟订了适合本厂实施的厂规厂纪草案。他在厂领导班子和车间代表讨论时说,古人认为“国皆有法而无使法必行之法”,我们的制度增添了使法必行之法的规定。凡有制度不执行而又不按制度处置的,将受规定的惩罚;这就逼着各级负责人认真执行制度,不执行就罚他们。

两上两下的讨论形成最后征求意见稿,一个车间一本,将于人员到达的当晚讨论完毕,没有意见的视作通过,向河渠估计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因而这一工作算不上工作。事实上十三个分厂、车间都是一致通过的,没出向河渠的意料。工作量大一些的是为阮、蒋大会发言所作的准备。蒋国钧的表彰致辞好写,也不长,阮志清的工作报告内容多,量就大些,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薛晓琴来电话说她不想干了,他不得不找借口去了一趟临江。

薛晓琴的不想干,起因于肠粘膜的内在质量差。冬季是宰猪旺季,肠粘膜量大是正常现象,可单产却呈下降趋势,薛晓琴检查生产工序,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是肠粘膜中水多了,真正的肠粘膜就少了,单产自然就低了。她跟进料人员指出,进料人员只说检查,就是情况依旧;他找车间负责人许家富,许家富答应着手处理,也只好了一两天,过后又复原。跟阮支书交涉,阮支书当即找来许家富,责成解决。许家富说他已尽力了,有人在争货源,我们不要人家要。这样下去车间保本就不错,她的利益将受很大影响。无利不起早更,她不想干下去了。

向河渠说协议对此没有说法,她不干就是违约;当然违约,协议上也没有处置条款;但她薛晓琴是向河渠的亲戚,厂内受损失,他就有责任,这是一;其二,青山这儿目前还不能带家属,她离开沿江还得另找别厂,别厂不等于就比沿江好。在这儿起码一个月一百元少不了,坚持下去没有坏处;第三,他来了解一下情况,看能不能找到好的解决方法。不管怎么说,不干的念头要收起。青山认为表哥说得对。薛晓琴笑着说:“就是累你跑了一趟。只是这个车间的事你只能暗助,不能明插手。那姓阮的权势欲大,你插手会引起他的强烈不满。按你说的意思,我会从容处理的,你不要担心。”

这一个来回,几乎耗去向河渠一个白天的时间,他只好出劲干,直到三十一日晚上九点多才将文稿缮清,交给了阮、 蒋二人。

会议由蒋国钧主持,区主管工业的夏书记、公社宋副书记在会上讲了话,高度评价了生化厂在七九、八零两年取得的成就,表扬了以阮志清为主、蒋国钧为副的厂领导班子,却没有提二向的名字。阮志清作了工作报告,总结过去,展望未来,提出八一年创产值一百万、利润三十万的宏伟目标。

向河渠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讨论通过的八十万产值二十万利润怎么变成一百万和三十万了?这八十万想夺到就得极尽全力,不能稍有懈怠。激素再上升,除非再扩大,肝素不提高肠粘膜的质量,能不能保本还难说,全厂利润能弄到二十万都危险,三十万哪里来?阮志清已经说了,自己也无可奈何。会场上下却是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接着六名职工代表,其实除阮秀琴是核算员外,都是车间、分厂的负责人,他们陆续上台晒了他们单位去年的成就,表示了大干快上的决心。蒋国钧致表彰辞,阮志清和区、社领导颁发奖品和奖状,将会议推上**。大会在鼓乐声中结束,阮志清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终于又站起来了。

是啊,自砖瓦厂下来担任塑料厂厂长至今,六年了。除已过去的两年,这四年来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啊?要钱没钱,就少信用社一万几千块钱贷款,常常象追命一样地要;穷到极点时,请人吃饭,炒个鸡蛋还蛋不够,加点面粉充充个数,炊事员买把条帚也得掂量掂量;要权没权,就那么二十几个人,工资还常欠着,向谁耍权威去?到公社开会也自觉找个角落坐......,而如今,哼,他奶奶的——

是的,过去的这两年,不,这一年,过去的这一年成绩无疑是突出的。曾几何时还蜗居在沿江新街西尾部几间残破旧屋中的生化厂,转眼建成沿江第一楼。五十米宽,连三楼顶上水池足有十米高的沿江生化厂耸立在新街河对面的南岸下,一到夜晚,那霓虹灯发出红红绿绿的彩色光,非常好看。

这么一幢未经设计院设计,由小学毕业的自己凭着当过几年砖匠的功底,自行规划,自当指挥建造起来了。虽说它的外墙还是水泥本色,但在沿江却是第一楼,老实说还是值得骄傲的。向河渠知道什么?少生产多支出一万几千块钱算个什么?就是要让当年看不起他,将他贬到塑料厂的人们、以为他翻不了身的人们看看他的能耐,他还要将他的名声传到大江南北五县七十三社去,让人们知道临江有个阮志清领导的沿江生化厂。一万几千块钱能买到这些?真是的。

实事求是地说,生化大楼的建成,阮志清不但功不可没,而且是他一人之功。在建房一事上,生化厂领导班子中除阮志清外,其余三人没搬过一砖一瓦,住的是现成的房子吃的是落蒂桃子。为建房,他绞尽脑汁搞规划,费尽唇舌要土地,东奔西走买材料,废寝忘食查工程质量,仅一次巡视工地摔伤了腰,十几天行动不便,动一动就疼得难受,确实吃尽了千辛万苦。

虽然也有人说阮志清吃了不少苦是真的,可捞了不少好处也是真的呀。有人帮他估计他在建房上捞的好处够建一幢四间一底的二层楼。几年后他的情人透露说这估计差不多。

在向河渠面前说闲话的人也不少,张井芳说的事就让人起疑:蠡湖林场砍伐了大量树木等卖,价格比树贩子的要便宜30%,张井芳特地赶来报讯,阮志清却没从蠡湖买一根;农机站的钢筋便宜,阮志清也不要。为什么有便宜的货不买呢?据说阮志清的侄儿送来的水泥都是直接进入工地,从没见保管员去验收过,等等。

向河渠听了不往心里放:疑点不能当证据,犯不着为疑点去得罪人,再说即使是事实又能怎样?二百块茶叶明显违犯会计制度,自己不让报,阮志清拍桌子大发其火,说跟他这样的会计没法工作。他坚持不记账,将票据退回去。退回去又怎样?只不过压在缪丽抽屉里,钱一样进了阮志清的腰包,他白赚了个仇对。

凭心而论,在阮志清手上工作,还算是得心应手的,尽管那次发了火,但事后看不出有生分的现象;多数事只要他提出来,阮志清差不多都照批。而今的社会,有点权势的有几个不贪的?就是登儒还将自己找去,说是不以书记身份,只以同学关系劝一句:坚持原则无可非议,但要注意灵活性。登儒还跟黄娟说过,担心有一天他若调走,向河渠这古板的性格能不能为后来者所容,还很难说。联系起在生产队为坚持原则而得罪人引起的报复,以致校办厂来要人走不了,考教师高分不被录等等往事,向河渠不寒而栗。因而对这些闲言闲语只当没听见,他只想洁身自好。只要不太出格,只要不怎么危及自己,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过去的一年,成绩突出的还不仅仅表现在建成了一幢大楼上,经济效益也是惊人的:激素总产量二百三十七公斤,肝素总产二十八公斤,总产值六十五万多元,税前利润十八万多,名列全社第一。光荣出席县先进单位表彰大会,不但拿回了金字奖状,还捧回了一台电视机。阮志清成了县里有名市里有榜的先进工作者。

还有职工的报酬也是让人羡慕得不得了的。那时候阮志清的工资三十五,蒋国钧的三十三,向河渠的三十一,而激素战线平均工资高达四十一,肝素车间工资虽不高,二十六块,但奖金多,平均一百三十三,每月二十二块,两者相加就是四十八。工人的收入比社办厂干部的工资还要高一截,能不让人看见阮志清就竖起大拇指吗?

就这三方面已够阮志清扬眉吐气的了。不过也有不尽如意的地方:六个上台发言的代表竟有四个出在向河渠开发的地方;而这些地方的与会人员,不论是头头,还是职工、收尿员代表,见了他虽然也都十分尊重、客气,但没多少话说;遇上向河渠却似有说不完的话。虽然他知道这很正常,接触少感情淡嘛,但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滋味在心头;还有那个薛晓琴居然今天不参加会议,竟回临江探亲去了,也太不给面子了。这个向河渠呀,真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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